跟亡夫长兄借子后 第67章

“阿郎!你怎么来了……”田岁禾顿时慌了,她前面什么遮挡的东西都没有,而阿郎的哥哥手按住了她发凉的肩,正往下吻去。

他警告着她:“别乱动。”

田岁禾被他咬住了,不能动弹半分。阿郎就这样看着他的哥哥低头将脸深埋在他妻子面前,他越过宋持砚与她难过地对视。

田岁禾用力推开宋持砚,想要拉好遮蔽,被他往两边大大扯开,露出了全部,他的声音很不满:“岁禾,是你先记错,你先开始的。”

她推不开,只能苍白地跟阿郎解释:“是梦,不要信!”

可阿郎的目光是那样哀伤难过,他问她:“阿姐,我们打小一块长大,相依为命,你怎么能梦到跟大哥在一块,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她更慌了,连忙说:“我没有!阿郎,我只喜欢你!”

阿郎被哄高兴了,而宋持砚抬起头,蛊惑地问她:“喜欢我这样帮你么?不然怎么会梦到我。”

田岁禾嘴笨,一时半会说不出澄清的话。阿郎大步上前,他拉住她的手,固执道:“阿姐,你跟我一块长大,我们是夫妻,也是家人,就该一直一直在一起。”

宋持砚没放手,也没松口。

田岁禾左右为难,身心在这样的拉扯中被撕成两半。

“啊……”

她惊叫着醒过来,忙摸摸左半边身子,再摸摸右半边,还好还好……都还在,没有被拆成两半。

看着帐顶,田岁禾不懂,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

梦里阿郎的话还很清晰,她心中一咯噔,难不成……她真的喜欢上宋持砚了?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是被他吓坏了。

田岁禾无力地瘫倒回榻上。

纠结到了极端也就累了,爱怎样就怎样吧,她就不信他真的连名声都不要了。他既然把她扣在暗格里,说明他也不想被发现。

实在无奈,田岁禾反而看开了,闭上眼睡去。

而夜深人静,宋持砚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他反复回忆今日无意偷听到的几句话,始终觉得古怪。

“李宣。”

李宣过来了,宋持砚吩咐他:“你以外出查探案情线索为由,去查一查有关母亲的一切,身世、亲眷。包括近几年的所有动向。记住,不得告知任何人,只能有你我知情。”

哪怕他不说明目的,李宣也深觉要紧,慎重地接了命。

李宣一去就是数日,而宋持砚亦有官场上的事要忙,此后一连数日,田岁禾都没在府里看到他。

上两次他的强硬态度让她没了辙,跑又暂时跑不了,推又推不开,他还那么不要脸……

田岁禾打算随缘了,能躲就躲,见了面就跑。

这日玉凝来了,还带来个坏消息,“柳贵妃诞下小公主,圣上老年得女龙心大悦。柳贵妃仗着圣恩,暗示大伯提柳姨娘为平妻。”

田岁禾诧异:“那家里不就是柳姨娘的天下了?”

宋玉凝蹙起眉:“不好说。”

大盛立朝一百余年,还鲜少有公侯之家娶平妻的。柳贵妃虽得宠,但若传出去也有损敬安伯颜面。因而若是想维持与柳贵妃的关系,又要顾及伯府颜面,恐怕最合适的办法就是休妻,再扶柳氏上位。

但休妻也不能平白无故地休,少不得要揪出一些错处,或是设法让大伯母自请和离。

宋玉凝不免担心田岁禾。

“倘若大伯母遭了难,你们母子俩又该怎么办呢?”

田岁禾托着腮也发了愁,宋家若柳姨娘独大,她跟孩子继续留在宋家,不就是待在火坑里么?

宋玉凝安慰她:“但也说不准,况且还有阿弟在呢。”

说到宋持砚,田岁禾嘴角的笑更无奈了。她心神不宁,宋玉凝当她是在为柳姨娘的事担忧,虽有心帮她排解,但大房的事她也无法干涉,只能宽慰宽慰便先行离去了。

玉凝刚走没一会,郑氏又来看孩子了,进门后郑氏的眼角眉梢都是愁绪,看到孩子才有几分松快,温柔抚摸着孩子眉眼。

“孩子,你承载着祖母和你母亲的希望,日后可要成才啊。”

她孜孜不倦地与一个听不懂话的婴孩诉说期待。田岁禾哪怕是旁听也觉得肩头沉重。

在阿郎和宋持砚幼时,郑夫人从前是否也时常说这样的话?

田岁禾虽生在贫寒的山村里,可阿翁整日乐呵呵的,更从不要求他们两个孩子如何,老头子对他们唯一的期许就是“好好活着”。

田岁禾忽然想,若是阿郎也在宋家长大,会不会变得跟宋持砚一样冷淡,少年时只想着高中状元,做官后只顾着忙活公事。

可郑夫人也是个苦命人。

说来说去都怪那位敬安伯让妻子和妾室争来争去!

田岁禾对大户人家,尤其大户人家的男人多了一重成见。

因为京城之行很顺利,敬安伯和柳姨娘母女提早从京城归来,柳姨娘满面春风,给府上从主子们每个人都送了些小玩意,仆婢亦打了赏。一时府上风向都变了。

一到宋府,敬安伯特命林嬷嬷和田岁禾把孩子抱去前堂。

尽管大房所有人连同二三房的夫人也都在,可田岁禾看着敬安伯抱孩子便提心吊胆。

柳姨娘打眼一瞧,笑着道:“老爷瞧,这孩子真像三郎。”

敬安伯看了襁褓中的孩子一眼,神情陷入怔忪。

像是不忍触及回忆,他把孩子递给了柳氏:“你要抱抱么?”

田岁禾戒备得屏息,身侧的玉凝悄然捏了捏她。

而郑氏的反应比她还要大,目光倏然变得犀利戒备。跟着站了起身,“孩子月份小,当心。”

柳氏低眉顺眼,“既然姐姐担心,我还是不抱了。”

她把孩子交还给林嬷嬷。

大庭广众之下自是什么意外都没发生,敬安伯看过了孩子便放他们离去,并未提其他事。

这边柳氏与女儿回到了院中,宋玉萱不悦道:“阿娘,您这一次太过张扬了,又是赏赐下人又是给府里众人赠礼,恐怕树大要招风。”

柳姨娘坐了下来,面上并无多少喜色,“你以为我想这样张扬啊?这趟去京城,你父亲似与赵王颇有芥蒂,连带着对我都不冷不热的。宋家老太爷当初是太师,朝中还有不少门生,贵妃娘娘命我维系一二。”

涉及了朝堂上的关系往来,宋玉萱不敢多言。

母女二人说着话,柳姨娘的独子宋持元悠哉悠哉回来了。

看着整日吊儿郎当的儿子,柳姨娘头都大了,不免唠叨:“今日那白白胖胖的孩子可见到了?三郎比你还小两岁都有了孩子,你成亲两年了,连个猫儿都没生出!”

宋持元嗤道:“这您可得去问问您的好儿媳了。实在不行,您松一松口,给儿子纳个妾吧。”

“你休想把外面那个给接回来!还要学你那爹爹?当家里不够乱是么?”柳姨娘气恼地喝了杯水。

宋持元不痛不痒地道:“您倒会当好人,若父亲没有宠妾灭妻,您能在这府里张扬么?”

柳姨娘的怒火被当头泼灭,面上露出了近乎哀伤的神情,喃喃道:“若是可以……谁想当人妾室,与主母争来斗去?谁不想做个好人。”

母亲伤了心。宋玉萱指着兄长鼻子痛骂:“没有阿娘替我们筹划,你还能吃香喝辣,锦衣玉食?混账东西,你倒是得了理!”

宋持元可不会因为几句指责改过,像条泥鳅似地出去了。

柳姨娘疲倦坐在圈椅里,拉过女儿,万分失望道:“他这辈子就这样了,要不是他不争气,我何必要指望有个孙子日后来支起我们这一房。可他这样……生出来的孩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如今阿娘只想给你寻个好人家,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儿子不学无术,实在靠不住,为了女儿的将来,也为了自己,这平妻之位她一定要争。

且还要争得名正言顺。

柳姨娘冥思苦想,忽然抬起脸问宋玉萱:“你今日也在场,这孩子可有一二分你大哥的模样?”

宋玉萱心中一咯噔,连忙摇头:“不像,一点也不像,再说了,大哥跟三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孩子像点也是寻常。”

柳姨娘揉了揉额头。

“那许是我多心了,也是,你大哥那样冷淡的人……”

*

敬安伯和柳姨娘一朝回府,田岁禾便觉得她像是处在浓云之下,随时会落下雨淋了她与孩子。

宋玉凝见她提心吊胆的,又无法替她解决问题,只能多陪一陪她,顺道也教田岁禾一些东西,好让她往后多一分底气。

这日玉凝邀她去藏书阁。

半途玉凝忽然有事离开,田岁禾坐在窗边等着,楼上忽地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只听这冷淡的脚步声,她就对来人是谁有了几成数。

田岁禾左顾右盼,一个慌乱钻到了桌子底下。

来人果然是宋持砚。

他独自拾阶而上,和平素一样清冷,立在光线蒙昧的藏书阁中,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可曾经在昏暗的祠堂暗格里,他曾埋头饮下多少暧昧。

想起那日,田岁禾就不自觉捂住了衣襟。庆幸自己躲了起来,不然当面见到他实在难为情,万一他又压着她胡来怎么办?

她双手抱着膝盖,缩在桌子底下,借着桌布遮掩着身形。

宋持砚坐在桌前,拿起一本书翻了翻,竟是不打算走了。而玉凝也迟迟不回来,田岁禾怀疑他是不是派人把玉凝支走了。

如果是这样,他就是故意的,但她打算耗着,绝不出去。

但才这样想,宋持砚忽然站起身,透过桌布田岁禾看到他转身,应该是打算离去。

她才松了一口气,眼前忽然一亮,桌布被人掀了开。

宋持砚屈膝半蹲着,略微俯下身,隔着桌布的流苏跟她对视,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桌脚,闲适得仿佛在看戏。

“田娘子,好巧。”

“……”若是他嗤笑她胆小,或者直接把她拉出来,田岁禾可能会害怕,但至少不像现在脸颊涨红。

她的面子被他一句仿佛偶遇的“好巧”说得荡然无存。

田岁禾敢怒不敢言,依旧蹲在桌子底下,“不巧,我在躲你。”

宋持砚依旧没有像在祠堂里那样强势地拉她出来。

“那是我打扰你了。”

他甚至还好心地把桌布落下,坐回桌子前的椅子上,继续看起书,一页翻得比一页慢。

田岁禾总算知道骑虎难下是什么感觉了,她刚想钻出来,楼梯口传来宋玉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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