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微蹙起眉,思虑一瞬后,直言道:“长钰,你在因为这个生气吗?”
“没有。”萧绪回答很快,平静无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面上不同平时的沉色很难对应这句否认的回答。
云笙感到心里有些堵闷。
从刚才因这张纸上的内容而波动的情绪,再到萧绪出现带给她的慌张。
此时她为别的男子绘制的图纸,流露出的情思暴露在了他眼前,在她的丈夫眼前。
好像她做了一件有违道德的错事一样。
可这些难道是她的错吗?
“那你放开我。”云笙手上用了力,语气不悦,态度坚决地一把将萧绪从身前推开。
萧绪被她推了个踉跄,手臂也从她腰后抽离。
但当退开的一瞬,他抬起手来接住了云笙落下的手指。
“我没有生气。”萧绪反手将她整只手攥进掌心,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我只是嫉妒。”
云笙一愣:“什么?”
萧绪看着这张懵然望着自己的脸庞,神情缓和了下去,眸光却依旧深沉。
他又在她的瞳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掌心密密麻麻地传来她手掌温软的触感。
萧绪心情有些复杂。
嫉妒的情绪强烈到已然成为自己都无法辩解的事实,他不知道那是占有欲还是好胜心在作祟。
他沉默片刻,抬手轻抚在她下颌,而后轻轻捏住,迫使她一直这样望着他。
萧绪道:“我看见我的妻子为别人的香囊花费了这么多心思,我难道不应该嫉妒吗?”
这似乎是合理的理由。
但云笙感到难以理解,这完全不像萧绪会说的话。
而且这事来龙去脉是如何他难道不清楚吗,说这话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云笙撅着嘴扭了扭脖子,没甩开捏在下巴上的手,便就着这般姿势仰头瞪他:“别胡说,你明明知道这是之前做的,我也说了会再给你做一个,刚才我正是在取做香囊的丝线。”
如同今晨在床榻上看见的表情一样,瞪人却像是在撒娇。
萧绪喉间滚动了一下:“要给我做什么样的。”
云笙一噎,刚要强硬起来的气势又弱下几分。
她还没想呢。
萧绪道:“也会像这样细致地绘制图纸吗?”
他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还被云笙紧攥在另一手里的纸张。
云笙蓦地将手背到身后:“会啊,想好做什么样式就会画出来。”
“也会为我写情诗吗?”
云笙瞪大眼。
之前也没觉得萧绪这样缠人,偏偏还是用夫妻间好似亲昵的语气和她说这话,跟调情似的。
云笙扔下宣纸就去拍开他的手:“都说了那是之前的事了,你怎么还一直说啊。”
但两人另一手还紧密相牵着,萧绪垂着眼睫定定看着:“不是因为别人,只是我想要。”
云笙因他沉缓的语调脸上都要燥热起来了。
她还想挣开手,但萧绪不允,收紧了力道将她握得更紧了几分。
“……我试试吧,总之会花时间认真准备的。”
“不急,我等你准备好。”
云笙心尖漏跳了一拍,好似听出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可眼前这个男人刚才那一番举动,又和所谓的不急完全不符。
正想着,萧绪突然捏了下她的手指。
“在此之前,先预支一部分给我。”
云笙不解,新婚赠予的香囊算是新婚夫妻间的定情信物,既是物件,要如何预支一部分。
她下意识向一旁的竹篮看去,难道是想要一根丝线?
萧绪忽的捧住她一侧脸颊将她掰正回来:“在看哪里?”
云笙猝不及防撞上萧绪近在咫尺的眼眸。
他的面庞突然来到近处,且还未停止靠近,带着滚烫的温度,是呼吸间的,也是身体上的。
过近的距离令云笙霎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连声音都有几分微颤:“长钰,你、你要干什么?”
萧绪闻声勾唇轻笑了一下,手掌滑落到她的后颈,另一手握住了她的腰肢,以紧密又缠绵的方式禁锢住她。
他低声道:“不做别的,只是预支一部分。”
话音落下,萧绪手掌用力按着她的后颈,偏头向那双挺润的唇瓣吻了上去。
云笙瞳眸惊颤,眼里只看得见萧绪那张放大的俊脸,嘴唇上湿热一片,头皮蔓开了一股难以抵挡的酥麻。
他张嘴含住她的下唇,令她原本紧张到绷紧的身体瞬间就酸软了下来。
强壮的手臂给予了她支撑的力道,但那原本克制的大掌在这一刻难抑地捏揉了她。
云笙唇齿间泄出一声低呼,彻底软在了他怀里。
萧绪虎口一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已是顺从本心品尝到她的味道,竟然又有难以言喻的躁动在胸腔里剧烈涌动起来。
而他的妻子乖得不像话,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将她圈紧。
萧绪不打算克制,手臂抵着桌角,探出舌尖强势地撬开了她的唇齿。
仅此一瞬湿濡滑腻的交缠。
突然砰的一声响。
装满丝线的竹篮不知被谁碰到了地上,丝线散落一地,云笙也惊醒地推开他。
萧绪绷着胸膛正要拒绝她的推搡,一低头,灼热的视线里却见一双惊呆的瞳眸。
云笙涨红着脸,气喘吁吁地控诉他:“你怎么还伸舌头呀!”
“……”
萧绪怔愣一瞬,气笑出声。
圈着她的手臂逐渐放松,从她腰后退出来手掌撑在了桌沿。
他不由开始担忧,他的女先生到底都学到了些什么。
云笙抿着唇,只觉刚刚被舔过的舌头发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
心脏怦怦乱跳,听他好似嘲笑,又红着眼尾瞪他一眼。
她突然想收回不久前才和姐姐们说过的对萧绪的评价了。
萧绪深吸一口气,他的心跳也不容乐观。
不过眼下,他还是缓和了呼吸,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得先去青云厅了。”
他还好意思说,是因为谁耽搁了!
云笙羞恼推他:“那你放开我。”
短短片刻时间,她这已是第三次要推开他了。
不过一见这张染着绯红的漂亮脸庞,萧绪丝毫不恼地动了身。
才刚放开她,又闻她闷着声指使道:“然后把地上的丝线都捡起来,放回篮子里。”
萧绪眉梢轻抬,扫了眼散落一地的丝线,转头看她。
“快些呀,都耽搁时辰了。”
萧绪盯着她神情不明地静默半晌。
最终舔了下唇,应着声朝最近的丝线走了去:“是,夫人,这就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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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萧绪:别问,很爽。
第16章 “还以为你不想和我回家……
闺房的房门打开,屋内二人一同走出。
萧绪一手牵着云笙,另一手提着一个和他气质违和的小竹篮,篮子里满满当当地放着数捆丝线。
候在不远处的翠竹见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躬身上前接过了竹篮。
时过午时,所有人早已在青云厅等候。
云笙一走进厅堂,看着满堂亲眷围坐桌前,霎时意识到她和萧绪是最后到的。
她脸颊倏地一热,蜷着指尖把手从萧绪掌心里抽了回来。
厅堂内男女分席,云笙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向女眷席走了去,母亲身边空着的便是她的座位。
可似乎是刻意安排,她刚坐下,一抬眼就看见了萧绪坐在她座位正对的位置。
四目相对,云笙浑身犹如触电一般,背脊酥麻地快速移开了目光。
并非她过分矫情,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和萧绪对上目光,身体就好像失去了掌控,自顾自地生出难耐的反应。
脑海中总是回想书案前的那个吻,唇瓣似乎还残留着与他碰触的感觉,舌头在口腔里也无处安放。
云笙懊恼自己这般没出息,都还不到做册子上那些亲密事的地步,只不过一个短暂的亲吻而已,就扰乱了她全部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