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 第2章

但爹娘护她,都说这婚事她若不愿,他们就立即回绝昭王府。

可云笙只是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浅思片刻,就已是想到,她若不嫁,今日的婚事取消,接下来她只能躲在闺房里以泪洗面,爹娘乃至兄长都要为这桩婚事带来的流言蜚语在外周旋,为她的清誉百般解释,与昭王府的关系也将僵持难堪,令朝中产生猜疑。

她不愿爹娘兄长陷入这般境地,也不想损了自己的清誉。

没时间思虑更多,她便咬着牙应了下来。

翠竹的担忧不无道理,随着这一路上的胡思乱想,如此草率的决定定会令心中后知后觉感到不安,还有不知该不该升起的后悔。

云笙坐在婚床上,低着头闷声问:“翠竹,我今晨应下这事是不是太胡来了。”

“小姐……”

翠竹站在一旁没法对此作出回答。

及笄那年,云笙的母亲问她心中可有心仪的男子,她红着脸摇摇头,母亲便笑着提到了昭王府的公子。

昭王府三位公子,其中行二的萧珉已与心仪的姑娘定下了婚约,行三萧凌则正好与云笙的身份和年纪相配。

云笙压根就没想过那位世子殿下,只当母亲提及的定是三公子萧凌。

她从旁人口中听过有关萧凌的事迹,但从未见过其样貌,于是她大着胆子躲在假山后,远远地看见了那个俊逸的少年。

不知那算不算得上一见倾心,总之她心下满意,这桩婚事也就这么有了开头。

怎料将近两年的顺遂,却在成婚前夜生出这般变故。

云笙闷闷地想着,是她哪里不好吗。

他们未曾见面,更无往来,莫非萧凌也如她过往一样背地里悄悄瞧过她了,却对她不满。

心情转为愤然,云笙才不觉得自己不好。

她的家世虽不及京中之最,但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她生得一副清丽秀美的模样,自幼身边不乏夸赞之言,她性情温驯却不懦弱,明朗亦不失端庄,琴棋书画虽略显逊色,但女红又是极好的。

总之,人无完人,云笙从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是萧凌又为何要逃婚呢。

还有她的新夫君,迎娶原本的弟妹,应该也不是自愿的吧,他往后会善待她吗。

屋中寂静,思绪纷涌,云笙越想越烦,又委屈得想哭了。

可是落泪会弄花今晨花了许多时间仔细描绘的妆容,她只能绷着面庞极力隐忍。

突然,门外传来喜娘高昂的声音:“新郎入洞房——”

云笙心口一紧,听着不远处的开门声响起,泪意陡然汹涌,藏在红绸里的面庞止不住地簌簌落泪。

耳边的声音变得杂乱,脚步声交错,有人入内有人退离。

直到房门再发出关上的声响,屋内安静了下来。

云笙从盖头下泪眼朦胧地又见那双黑靴,萧绪立在了她身前。

眼泪还未停,喜秤已是撩起了喜帕一角。

光亮涌入,云笙下意识抬头,不可避免地对上了他沉静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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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风波暗起,燕国公府功高震主,成众矢之的,云家怀璧其罪,亦需强援。

云瑾灿接受了家中安排的婚事,择日将与燕国公府世子燕遂,结为夫妻。

这桩婚事摆明是为利益交换,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

云瑾灿对此早有成算,甚提前拟好了契书,只待呈与那人过目。

谁知,大婚当日。

盖头掀起,入目一张清贵冷峻的面庞,甚是熟悉。

四目相对。

云瑾灿面色凝滞,心跳沉底。

眼下正要与她结为夫妻的,竟是她此前在乡下,一时鬼迷心窍强行折辱的那位贵公子。

*

燕遂也同样没想到,当初那个在乡下将他轻薄之后又消失不见的女人,如今会坐在婚床上成为他的妻子。

她轻浮荒唐,不守成规,明目张胆地爱慕他,不知羞耻地引诱他,更趁他负伤无力反抗之时强迫他,实在可耻至极。

看着她强装镇定地拿出条条款款的契书,他心下冷嗤,只觉厌恶。

起初燕遂以为这桩被迫的婚事会煎熬难忍。

但后来他主动撕碎了他们在新婚之夜签下的契书。

就在他以为他们会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时。

却看见她含羞与新科探花郎相对而立。

她收下他赠予的桃花,眉眼弯弯,面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颜。

而他不久前才刚得知,那位新科探花郎,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曾在西湘求学数载,如今终于出人头地。

西湘,正是云瑾灿当年捡到他的地方。

*

燕遂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心甘情愿为她臣服。

也如那些他曾最瞧不上的深闺怨郎一般,辗转反侧,捻酸吃醋。

将她困于幔帐中,咬牙切齿控诉她。

“云瑾灿,还敢想那小白脸?”

“他有我身强,有我力大,有我这般让你欢心吗?”

第2章 “我们已成亲,你觉得应当……

啪嗒一滴泪在萧绪眼皮子底下惊颤掉落,在他眸中闪过一瞬光点,旋即消散不见。

萧绪面无表情地看着云笙泪眼婆娑的脸,并不意外她遭遇这等变故会有情绪波动。

他立于榻前静默须臾,居高临下的姿态显露几分压迫感,似乎就成了令她落泪不止的元凶。

于是他后退了半步,撤去了投在她面上的阴影。

目光再次相撞,云笙眼睫一颤,慌乱抬手就要往脸上去抹泪。

“别抹。”

萧绪侧身拉开一旁的抽屉,从里取出一张玄色手帕递给她:“用这个擦吧。”

面对刚拜过堂的新婚妻子坐在婚床上哭得梨花带雨这事,萧绪的反应冷静得不合常理。

然而这桩婚事本就不合常理,他看着少女面颊滚落的泪珠,心中毫无波澜。

应该是毫无波澜的。

待云笙愣愣地接过手帕,他便转身移开了目。

云笙拿着手帕,反应过来自己之前隐忍多时就是为了不糊花面上妆容,若方才抬手去抹,只怕面上红白脂粉霎时就要斑驳一片。

还是说已经斑驳一片了。

那岂不是丑死了。

她忍着没离开婚床前往铜镜查看,但心里就更觉委屈了,眼泪怎也擦不净,所以连声谢谢也没说,只捂着手帕在双眼下来回轻点。

终是止住泪,眼前视线也清晰起来。

云笙来不及打量这间陌生的房间,近处的男人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

烛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将他的身影投在铺着红毡的地面上。

这就是她往后的丈夫,未婚夫的长兄。

一个陌生的男人。

眼眶似乎又有发酸的迹象,云笙抿着唇,悄然打量他。

他比她原以为的还要更加高大,只是坐看着就已是觉得自己连他肩头高度都不及。

模糊的记忆和眼前真实的面容重合在一起。

清贵俊美,出尘逸朗,果真如传闻所说,轻易引人目光流连,又怯于直视。

唯有一袭翟鸟衔珠的红袍淡去了他周身疏冷的气质,与记忆中的印象稍有不同。

更鲜活更耀眼,也更不真实。

萧绪忽而望来,云笙避之不及,又一次与他对上目光。

短短片刻,他们接连四目相对,还未有过几句对话,屋内的气氛就莫名变得稠热起来。

云笙感到不自在,萧绪却是沉着冷淡。

他没多看云笙,神情淡然地动身去拿喜盘上盛满酒的瓢。

云笙见状才想起婚仪未尽,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她起身就要往桌前走,岂料一着急,面上装饰繁多的婚鞋绊住了婚服层层叠叠的裙摆。

桌前的男人正这时转身,云笙还未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就被握住了手臂晃着身子朝他身前栽倒了去。

一股清冽的冷香蹿入云笙的鼻息,头冠在晃动中发出叮铃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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