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并非没有主动吻过萧绪,但大多是在意乱情迷时,还有被他诱哄时。
萧绪不知如何描述昨夜她向他奔来,感受到她吻在他嘴唇上时的感觉。
他甚至没看清她的脸,也没尝到她嘴里的味道,晚风一吹,连唇瓣上的余温都没能捕捉到半分。
仿佛错觉。
但他仍是因那个转瞬即逝的吻而心跳加速,剧烈难止。
那一刻,此前被他命名为占有欲,好胜心,自尊心的情绪,突然找寻到了源头。
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是因为喜欢她。
因为喜欢她,才会有那些情绪。
因为喜欢她,所以想要得到她。
如何喜欢,他知之甚少,只知他很贪恋这一瞬的温情。
如何得到,或许是像父亲那样,夺取她,占据她,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将她留在身边,然后再任凭岁月去冲刷掉那些因强求而留下的丑陋疤痕。
他起初厌恶这样的做法,所以他为这种情绪找了诸多理由,唯有不受控制的梦境才能被她的痕迹侵入。
后来他发现自己无法抗拒,他甚至为此庆幸,云笙对他,远不及母亲曾经厌恶父亲那般。
云笙垂下眼睫,向前挪动了一点,一抬头,便轻轻地吻在了他嘴唇上。
昨夜的吻是一触即分,此时云笙却并没有立刻退开。
她含住他的唇,缓缓地探出舌尖,萧绪的手掌便来到了她的后腰。
他手指在她腰上小幅度地上下摩挲着,像是情动,又像是克制。
云笙紧握着那枚平安扣,掌心感觉到那不规则的凹痕,冰凉的玉石逐渐被她染上热温。
这个吻还是很快就结束了,也不怎么激烈,但分开时,云笙已是呼吸微乱地上下起伏着胸膛。
萧绪在近处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嘴唇上,他伸手按在她唇角,指腹抚过她的唇瓣,揉.弄的力道有些重,指尖因此被沾上一片湿意,水光莹亮。
云笙被这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更为羞赧的是萧绪此时看她的眼神。
她别过目光,转移了话题,低声问他:“起初不是说三五日便回来,后来怎耽搁这么多日。”
“遇上些麻烦,不过都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只需按常例上朝入值即可,明日休沐,但还有些细碎的事要处理,你若闲得无趣,可以随我一同去书房。”
那才无趣呢。
云笙忍着没说,很快道:“我就不打扰你忙公务了,正好明日我想出府一趟。”
萧绪轻蹙了下眉:“去做什么?”
云笙低声道:“给你的香囊还未完成,绣到一半,发现我的丝线和手头的料子似乎不那么匹配,我想去铺子里看看,说不定有新的货。”
若是萧绪仍然没有回京,她本是打算今日就去的。
“派人去就好了,何须你亲自走一趟。”
“下人怎知我想要什么样的,我得自己亲自去看。”
云笙问:“我不能出府吗?”
萧绪道:“昭王府没有这样的规矩。”
“明日我派人随你一起。”
短暂的一瞬沉默后,云笙低低地应了一声好,余下的便没有别的话语了。
萧绪却忽然突兀地道:“我此行是为朝中事务,并非为找寻三弟。”
云笙一愣,蓦地抬眸,对上萧绪正直勾勾看着她的目光。
她本就是一双圆润的杏眸,瞳仁漆黑水润,眸中的光点像灿亮的星辰,在暗色中也清晰可见。
云笙旋即反应过来,微微敛目。
她虽未与萧凌真正接触过,但有关萧凌的消息曾经填满了她的少女心事,事无巨细,以此在她心里逐渐描绘出一个完整的他。
她刚才有一瞬惊讶萧绪会主动和她提起萧凌,也有一瞬习惯性的因有关萧凌的消息而眸中波动。
云笙整理好神情,才开口道:“你怎知我以为你是去寻找三……弟了?”
“听兄长提起此事,我想兄长或许告诉你了。”
“原来如此,不过我起初是听阿芷说起,才那样以为的。”
萧绪闻言没什么反应。
不论是云芷,还是云承,亦或是别的什么人。
萧凌从清泉镇的庄子逃出去的消息已然传回了京城,云笙早晚会知道。
云笙温缓的声音在他们相贴得很近的距离里,很是清晰:“那这几日有三弟的下落了吗?”
待萧凌被赶向往南更远的地方,他的消息便传不回京城了。
萧绪面上无波,一瞬不瞬地与她对视:“没有。”
“这样啊。”
云笙并未表露太多情绪,看上去不像失望。
她其实也知道,饶是她心里如何理智地说服了自己,但有些的习惯,有的情绪,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立刻消散的。
可她不觉得所谓的向前看是回避过往,此前萧绪在她面前对萧凌闭口不提,她也因此避免在他面前提起萧凌。
萧凌早晚会回到京城,若不能将此事说开,此事就会一直别扭下去。
如今这样倒是挺好,她和萧绪也顺利圆房了,越往后也会逐渐变得更加自然吧。
云笙主动道:“往后有关三弟的消息也直言告诉我,可好。”
萧绪深深地看她一眼,移开了目光:“好。”
*
晨光熹微,如碎金般洒入屋中,透进半垂的床幔,依稀可见锦衾间相拥的轮廓。
萧绪少有睡到这个时辰才苏醒,以至于睁眼时,天光耀眼地刺入眸中,令他一时恍惚,脑海中陷入短暂的空白。
直到他看见躺在他身边的云笙。
她侧着身子面向他,一半脸颊陷入软枕里,一半白里透红,滑落的薄衾露出她脖颈下印着点点红痕的肌肤。
思绪回炉,他也因此而扬帆。
她应是累极了,萧绪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她完全贴上自己,她也只是轻微地嘟囔了一声,毫无转醒的迹象。
这无疑是对他的考验。
萧绪未能通过考验,捏着她的下巴把她抬起头来吻她。
昨日原本只弄了三次,但到后来,有关萧凌的话题被带过后,他食髓知味地又弄了一次。
最后一次,他稍微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也学会了如何掌控她。
他摁着她近半个时辰不结束,让她反复被淹没,最后恼怒到挥着手掌打他,他才吻着那作乱的掌心,终于放过她。
与她一起在浴桶沐浴时,她软在他怀里,待他从身后细细替她洗净后,偏头一看,她任由水波在身前晃荡,微眯着眼几乎都快睡着了。
他压下了再来一次的想法,伸手去抱她,反被她惊醒着又挥了一巴掌打在他胸膛,随后脖颈也被咬了一口。
想到这,萧绪亲吻的动作微顿,抬手往自己脖颈上摸了下。
很可惜她那时毫无力气,一夜过去已经摸不出齿痕了,但拥着她的臂膀还能看见几道交错的划痕,肩上最深的月牙印应该也还在。
那些怪异又陌生的感觉,并没有在他彻底拥有她之后而消散,反倒愈发强烈。
萧绪放开她的唇瓣从她身前稍微退开了些。
他抬手轻抚过她的脸庞,替她将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最后再吻了吻她头顶的发丝,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床榻。
云笙半梦半醒间听见细微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沐浴。
一些与湢室沐浴相关的记忆窜入脑海,扰在她迷蒙的梦境里,令她本能疲乏,抗拒着醒来,很快就继续沉沉睡了去。
再醒来,周围寂静,天光已是大亮。
云笙睁开眼懵懵地看着明亮的房梁好半晌,才发出声音唤人。
已经在屋外候了许久的翠竹一听见动静,赶忙推门进了屋。
“什么时辰了?”
翠竹来到床边,轻轻撩起垂下的那半床幔:“回世子妃,快午时了。”
“什么,都这个时辰了。”
云笙一惊,当即要坐起身。
拔高的声量拉动喉间干涩得厉害,快速起身的动作也带来一片明显的酸胀感。
云笙紧抿着唇不让自己显露太多异样,但当完全坐起身来时,脸也已经红透了。
不是闷的,是身体给出的每一丝反应都在提醒她昨夜如何荒唐。
不止萧绪。
还有……她自己。
长者教述的,书册话本上看过的,都不及自身真正感受到的。
萧绪才是那个更适合做先生的人。
教她如何接吻,如何舒张,如何包容了他再与他行世间最亲密的事。
不管是让她陷进床榻里,还是后来被他放到了身上。
他时而缓慢引导又时而毫无章法,但皆是要她清醒直白地感受到,那股灭顶的感觉是从而何来。
他让她感受他,也了解他。
云笙的确了解到了,他好像很受不了她触碰他的胸膛。
但所谓的待会,竟然是在他最凶悍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去碰他。
云笙不知那时他是何感觉,只知自己快要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