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 第6章

“酒气很重吗,我先去沐浴。”

萧绪说着,动身要走。

云笙下意识伸手,发现自己拽住了他的衣袖:“没有,我没闻到酒气。”

离得不近,她甚至没闻到之前喝合卺酒时在萧绪身上闻到的气味。

萧绪立起一半的身姿微顿,垂眸看了眼袖口上几根纤白的手指。

他又坐了回来,回答她:“没喝多少,只有几杯不便拒掉的敬酒。”

听完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的回答,云笙低着头好一会没再说话了,像是本该浓情蜜意的新婚夜正因身旁这个陌生的男人而僵持着氛围。

但其实云笙在踌躇措辞。

萧绪也一直没开口,云笙没抬头,便不知道他此时是何神情。

半晌后,云笙有些受不住这样尴尬的沉默氛围了,她动了动唇,主动道:“你之前说其余的待你回屋再说,我们现在说吗?”

萧绪道:“你想说什么?”

云笙绷了下唇角,从今日见到萧绪起,头一次对他产生了烦闷的恼意。

他一直温和得体,虽然带着一股疏离的客套,但没有让她在生了变故的婚事中遭受难堪。

可眼下他这副毫不表态的模样令她心烦。

萧凌的错,云笙不想连带责怪别的人,但她是实打实的受了委屈,萧绪是萧凌的长兄,如今还成了她的丈夫,他理应给她一个交代,怎可将话头就此扔给她来说。

萧绪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眉心微动了一下,再开口道:“婚事生变乃昭王府之过,情急之下没能想出别的更好的法子,如今你我既已成婚事,我刚才的意思是,你对此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云笙懵然:“什么要求?”

“对我,对我们的婚事。”

云笙沉默半晌,缓缓抬了眼:“你是说,我们是当真要做夫妻吗?”

萧绪闻言,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不答反问:“你希望这桩婚事不必当真吗。”

这话说得好像她若说不当真,他随后就要顺她的意着手开始作罢婚事了,在她这样穿着轻薄寝衣,乌发披散的模样被他看去了之后。

云笙隐隐生出一点委屈,拘谨地抬手拢了下衣襟,咕哝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萧绪平稳的陈述压在她的低声上:“笙笙,我们已经拜过堂了。”

他在如此严肃的谈话氛围中突然这样亲昵地唤她一声,让云笙脸上不由发热。

她只能拔高了些声再重复一遍:“我都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了。”

“嗯,那你的要求呢。”

萧绪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稳,但说着好像会千依百顺的低姿态话语,却不是低眉顺眼的模样。

他还穿着整着的婚服,发髻一丝不苟,身靠椅背,双腿岔开,指节分明的手指轻点着木质把手,说完话偏头看她一眼。

而云笙则坐姿拘谨,衣襟刚拢过又松散了些许,白嫩的小手还在腿上紧绞着手指,她垂眸看见,蓦地松了手,手指落到身旁两侧不自在地挠了挠绵软的坐垫。

云笙还是满腔恼意,他这么问让她都不知要如何说才好。

也恼萧绪明明态度不算强硬,她却好像被压了一头。

她放松双手,不满地哼了一声:“提什么要求你都满足吗?”

“尽可能满足。”萧绪正色道。

云笙抬起下巴故意道:“总之不能比之前和三公子谈的差,你答应吗?”

萧绪一直平静无澜的神情生出一丝裂痕,他离开椅背直立起身来,眸光沉下:“我是说你我之间相处的要求。”

“你和他私下谈过这些?”

气氛陡然变得古怪,可又说不上是哪里古怪。

云笙怔怔道:“没有呀。”

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呢,她以为他说下聘陪嫁之事。

萧绪沉默了一会,面色没有缓和,但开口时语气放缓:“情况特殊,你我少了许多应有的仪式,我会一一补上,首为聘礼,我想待回门那日与你爹娘商议,先退还之前的,我另备双倍送往云府,你意下如何?”

听到双倍云笙稍有讶异,因为之前萧凌的聘礼就已是丰厚,但出了这等事,加倍也是应该的。

她本想说退还再送有些麻烦,既是加倍直接送去不就好了,不过她很快想到,那是以萧凌的名义下聘,无论从何角度,萧绪会介意也无可厚非。

云笙轻轻地点了头:“好。”

“虽然婚事已成,但既是要周全礼数就还是按照规矩来,今日我已命人准备了新的三书,待明日写好给你过目,回门时一并交由你爹娘。”

萧绪顿了一下,又道:“所以三弟那份也记得归还撤销。”

他怎么又提到了萧凌。

虽然这些话都合情合理,但云笙听着总觉古怪。

毕竟应该没有哪对新婚夫妻会在洞房花烛夜这样疏离地对坐着谈论这些生硬的话题吧,而且这些话题还不断提到另一个人。

云笙又应了一声好。

屋内烛火摇曳,将萧绪的身影投在墙上,沉静而挺拔。

他继而道:“最后一事,回门那日我会带一对新雁去,我们依纳征之礼,再行一次莫雁之仪。”

这话语里莫名显露几分执拗的独占意味,让云笙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与加倍的聘礼和写了姓名的婚书不同,已经放飞的大雁又无署名。

她想了想道:“古礼循一次便是了,不必再麻烦了吧。”

“不麻烦,礼重在其诚,在其正,前次之雁所祝非你我,当为你我之名再行一次。”

萧绪谈论此事时面上神情无澜,像是公事公办,但又莫名执着。

分明是他起头让她提要求,怎反倒成了他一个接一个地提出。

但萧绪所说又都是在理,所谓明媒正娶,若没有这些礼数,这桩婚事就会一直如她晨间仓促应下那般,草率又荒唐。

云笙想着又要再来一次的那些麻烦事,竟觉得安心了几分。

她小声地应道:“那好吧。”

得到她肯定的回应,萧绪似乎满意了,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稍稍收敛,这才将话题拉回最初:“既无异议,便说说眼下。”

萧绪问回了最初的问题。

云笙道:“我又没与男子相处过,我怎知我会有什么要求,我现在想不出来。”

萧绪闻言,面上不明显的沉色彻底散去。

他沉吟几许,颔首温声道:“好,那往后想到再说。”

说完萧绪从坐榻上起了身。

“你去哪?”

萧绪一回头,正好看见云笙飞快地往回缩手,如同刚才屏风后拿走寝衣的动作一般。

但此时并无寝衣需要她拿走。

萧绪垂眸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袖口,他起身太快让她抓了个空。

再抬眼,泛红的芙蓉面娇艳欲滴,轻扇的长睫晃动了光影。

萧绪唇角有弧度,他回答她:“去沐浴,很快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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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绪:暗爽ing[墨镜]

第5章 理智似乎稍有失控

话音落下,娇靥彻底布满了红霞。

直到萧绪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连脚步声也再听不见,云笙才堪堪回过神来。

她蓦地捂住双颊,掌心与面庞的温度不相上下,热意流转,好似连眼眶都要一并烧红。

谈过正事后,另有同样算是正事,但在云笙看来却是极为不正经之事蹿上心头,文心嬷嬷说的话也回荡耳畔。

天知道她方才在湢室的热汤中真的在想,她和萧绪会不会成为话本里写的表面夫妻,声势浩大地成婚,有名无实地相处。

可刚才听了萧绪严肃的话语后,她知道他们不会是那样了。

云笙心尖一颤,黑眸映入喜烛晃动的光点。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但心理暗示并没能起到太多作用,一想起画册上的画面就臊得慌。

她迈步走向她的黄花梨木梳妆台前,执起玉栉梳理乌发,目光连看铜镜里的自己都飘忽。

没梳多会她就收了手,犹豫着自己是否应该去榻上先行躺下比较好。

熄灭除喜烛外的其余灯盏,屋内会暗下来,待萧绪从湢室出来他们也不用面临明亮中四目相对的尴尬处境。

一想到那画面云笙感到口干舌燥。

她走到坐榻前,翠竹送进屋的茶水还在桌面。

云笙盯着看了一会,伸手取来倒扣的玉盏替自己斟茶。

萧绪沐浴一向不耽搁,即使是特别的新婚之夜,他也并未花费太多时间。

他擦干身上水珠后拿起寝衣要穿上,分明是与云笙身着的红色寝衣相同的面料,刚才轻轻一握就灼他掌心,此时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别样触感。

萧绪想起那身鲜艳的红衬在她瓷白肌肤上的景象,乌发垂落一片温婉柔美,半点不显艳俗,反倒纯然得勾人而不自知。

喉结滚动,他将思绪转移到了那壶吩咐后还没喝上一口的凉茶。

萧绪手指灵活地系上腰间系带,阔步走出了湢室。

绕过屏风后,就看见还坐在刚才同样位置的一抹红色身影。

只是云笙闻声蓦然站立:“我先去榻上了。”

哐当一声轻响,是她慌乱放下手中玉盏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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