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 第73章

云笙背对着身后, 清醒地睁着眼睛不由想, 萧绪心仪的女子会是谁呢,他竟还遭到过拒绝。

那他如今还惦记着那名女子吗?

大抵是惦记的吧, 否则他怎会还将那芙蕖金押放在他平日抬眼就可见的地方。

翌日一早, 云笙竟仍是在萧绪怀里醒过来的。

一睁眼看见近处一张放大的俊脸, 她惊得瞬间完全清醒了。

“你怎么……”她险些说出你怎么在这儿,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又改为, “你怎么还在榻上。”

“今日七夕,不早朝。”

云笙哦了一声,动作慢吞吞地向后退,一点一点从萧绪怀里远离,心里还想着,即便不早朝,他以往不也说习惯了寅正起身,还要习武温书,怎今日就什么都懈怠了。

直到她彻底离开这片热源,她没看见萧绪眉心微蹙了一下。

云笙坐起身,自顾自道:“那起身更衣洗漱吧,今日事宜颇多,别耽搁了。”

七夕宫宴于下午申时才正式开始,无论如何,眼下这个时辰都是不可能耽搁的。

但萧绪刚要开口时,云笙已身姿利落地下了床榻,出声唤了丫鬟进屋伺候。

晨间的寝屋内一阵有条不紊地忙碌,微妙的氛围萦绕其中,好似和谐,却又让人说不出是何古怪。

云笙坐在梳妆台前任丫鬟们替她梳发上妆,萧绪就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他那本《琅嬛杂录》翻看。

梳妆完毕后她在原地坐了一阵,好似在端详今日的妆容。

随即,云笙站起身来,看也没多看萧绪一眼,目视前方脚步不停地就往房门的方向走了去。

萧绪早在她起身时就从书册前抬起了头。

云笙迈步很快,但萧绪不过三两步就到了她身边。

“笙笙,要去哪?”

“我去一趟懿安堂,今日还有一些宴席的事宜要与母亲商议,我就在懿安堂用早膳了,你也去忙你的事吧。”

云笙从昨日发现了那块芙蕖金押后,便反常得很明显。

萧绪侧身挡在她身前,敛目片刻,直言问:“笙笙,昨日的事给你造成困扰了?”

他语气没有起伏,眸中神色也被垂下的眼睫遮掩。

“没有啊,我没有困扰。”云笙想也不想就答。

但其实还是有一点。

她与萧绪本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成婚的,从一开始萧绪就知道她心里有着别人,怎如今到了她这里,她就没法像萧绪那样坦然又大度地接受这个事实呢。

后来她逐渐想明白,她可能在担心萧绪纳妾。

在云家,爹娘、阿兄长嫂,皆是二人相伴彼此,在昭王府,王爷王妃,二弟阿娴,亦是如此。

萧绪或许不会,但她还是有点在意。

此时被萧绪拦住,她踌躇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长钰,那名姑娘如今怎么样了?”

萧绪闻言抬起头来,眸中没多少情绪,神情也如刚才那般似是并无变化。

但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云笙,挺拔的身姿将门前正面照入的光束遮挡了大半,令他们之间压着一片浅淡的阴影。

云笙在他这样意味不明的目光下,皱着眉,转而再问:“你以后会纳妾吗?”

“不会。”这次他很快就答。

随后紧接着又道:“所以你从昨日到现在,是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萧绪看上去似笑非笑,眸中也终于有了情绪,但复杂难懂。

云笙不知他为何是这副表情,只能低声道:“难道我不应琢磨此事吗?”

萧绪呼出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

昨夜他亦是难眠,仿佛又一次被她拒绝,还是与上次不同的当面拒绝。

谁料她根本没往那处想,反倒往奇怪的方向想了去。

是谁在芙蕖宴后拒绝了他,她自己不知道吗。

萧绪不明白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他过往缜密计划之事几乎从未被打乱过,但到云笙这儿就计划全乱了。

先是得知七夕宫宴男女分席,他连见都见不着她一面,后又意外让云笙在七夕前夕发现了那块芙蕖金押。

过往萧绪的确是刻意收藏起了这块金押,放在他可见又不可见之处。

那时缘由不清,心绪复杂,他自己并未去细想,他究竟是想要珍藏那段记忆,还是想要尽快忘记。

自从与云笙成婚以来,他有一阵没想起这块金押,昨日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萧绪偏头往外看去一眼,此时正是天明时,今日晴空万里。

他收回目光,开口道:“她成亲了。”

云笙一愣,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被打乱了,她惊愣地瞪圆了眼,旋即又意识到自己这般表情有些失礼,忙低下眼来,话不过脑地道了一句:“你想开一点,别太难过。”

说完,她迈步略过他:“那我就先去懿安堂了。”

萧绪又一次被云笙快步离去的背影独自留在了原地,一转眼,她走出屋中,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他眸光逐渐沉下,绷着唇角转身朝书架走了去。

云笙需要抬头才能看见的高处,于他而言伸手可触。

萧绪取下那块芙蕖金押,手指轻抚过,便发现金押表面已经布上了一层薄灰。

他想起自己的确有一段时间不曾将其取下擦拭过了。

一旁的格子里就放着干燥的手帕,萧绪顺手取下,与过往数次一样,缓慢地擦掉了金押上的灰尘。

萧绪敛目,静静地看着已经恢复光洁的金押。

末了,他将金押收进袖口,不再摆放在那待了两年时间的地方,迈步离开了书架。

*

云笙实则没什么事宜要与沈越绾商议,但沈越绾自然是欢喜她来的。

她泡了之前云笙带来的香茶,嘴里连连夸赞,还让云笙也尝尝。

又问了问这些日子练琴可辛苦,眼下可紧张。

最后她拿出一副头面,将云笙今日的装扮又增添几分亮眼。

临近午时,云笙才从懿安堂离开,只是返回东院的路上,她走得磨磨蹭蹭,似乎并不想回房。

“世子妃是还想去别处转转吗?”翠竹询问。

眼下云笙在昭王府并无别处可去,早晨她便听沈越绾说起柳娴一家一早就出了府共度佳节,再过不久她也需要启程进宫,就不便出府闲逛。

她抬头看了眼天,叹气道:“没想去哪,只是今日气候甚好,想优哉游哉地走走。”

可云笙此时看上去一点也不优哉游哉。

她说着让萧绪想开一点,却不知怎的自己反倒觉得不得劲。

或许是因为萧绪无疑是极为出众的男子,无论身份地位,样貌品性,以往在她对萧绪极少的了解中,也听说过京中不少贵女将他视作梦中情郎,只碍于他不近女色,令她们连高攀都谈不上,而是直接无法接近。

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被一名女子拒绝,也会爱而不得。

眼巴巴地听闻对方成亲的消息,却只能暗自伤神。

少女的心思多变,且发散迅速。

很快云笙就已经开始朝着不着边际的方向想了去。

待她回到东院时,情绪已是沉到了谷底。

午时用膳,云笙一言不发地坐在萧绪身边。

席间萧绪说了几句话,她都没注意听,只嗯嗯地敷衍了过去。

直到萧绪给她夹来一块南瓜。

不知怎的,今日连南瓜也变得不好吃了。

也可能是萧绪夹的南瓜不好吃。

云笙抿着唇,沉默地把南瓜夹回了萧绪碗里。

她没抬眼,但听见身旁动静停顿住了。

云笙低着头不满地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她此时想开口直言和萧绪说,他其实不必对她这么好。

她在昭王府事事都好,即使没有他这个丈夫也是全然没有影响的。

他心中既有心仪之人,又总是对她做极易令人误会的行为算什么事。

可她又觉得这话实在无理取闹,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能闷着头不言语。

这样沉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他们启程出发进宫。

今日的马车好像驶得格外缓慢,将他们这一路的无言拉长到令人难忍的地步。

事实上马车并未驶慢,在合适的时辰就顺利抵达了宫门前。

刚停稳,云笙还未有起身的动作,萧绪先一步伸手拉住她。

“午时饭桌上我说的你可还记得?”

萧绪看着云笙一瞬茫然的神情,只觉她不光不记得,更可能是根本没注意听。

云笙小声问:“你说的什么?”

萧绪无奈地轻叹一声:“戌时,到垂虹桥来。”

“戌时?来做什么?那时宴席还未结束,似乎是烟火时……”

云笙话说一般,逐渐止了声,因为她自己已经推测出了萧绪的话意。

烟火时,让她前去垂虹桥,除了邀她一同看烟火,还能是什么。

他这是打算为他有了心仪之人一事而哄她吗?

上一篇:孀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