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 第87章

“长钰,这些我们都带上吗?”

萧绪道:“嗯,带上吧。”

云笙:“还有一事,明日我想回娘家一趟,晚上便宿在家中了。”

这话一出,萧绪便当即沉了脸。

云笙不等他说行还是不行,直接便道:“这次要外出这么久,连中秋也不在京城,就当提前与家人过节了,后日早晨你到云府来接我出发吧。”

*

临行前一日,云笙一早便动身回了云府。

云家几人得知云笙将要随萧绪远行,连中秋也不在家中,本是打算赶紧召集旁支,今日提前举办一个简单的家宴,但被云笙拦了下来。

萧绪此行既是化名暗访,就不便让更多人知晓。

她今日归宁,就是想在临走前好好陪陪爹娘兄嫂,就足够了。

当晚,云笙在闺房里取出了几乎完工的香囊。

原本绣制一个香囊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这一个却是用了近两个月时间才完成。

因为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为了习俗,她得避着萧绪单独绣制。

可有时她又会被话本吸引了注意力,一恍眼萧绪就已散班回府了,有时又是萧绪不务正业,正该当值的时候,却莫名提早回到了府上。

总之,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绣着,如今总算是完成了。

云笙坐在妆台前,低着头久久地看着这个香囊。

天青色的软缎,双面绣一株兰草,和萧绪画出的图纸一模一样。

云笙本想借回想绣制香囊的过程,和当初为萧凌绣制香囊时的心情做对比,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就这么盯着看,思绪不知何时就放空了,最终什么也没比较,也没想出任何结果来。

不知为何,她所思考的同是名为喜欢的情绪,她却没法在两者之间找到共通点。

好像这两种情绪本身就是不一样的。

她轻轻放下香囊,抬眸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

片刻后,云笙拿起一旁的剪子,剪下了垂落胸前的一缕青丝。

青丝缠绕红线,在她手指间很快编出一个精巧的同心结。

她将同心结小心翼翼地从香囊的开口处放进去,藏于香料的下方,最后再拉紧了抽绳。

云笙看着鼓鼓囊囊的香囊,满意地拍了拍,嘴里小声低喃着:“那就这样送给你吧。”

翌日一早,云笙在云府门前登上了萧绪来接的马车。

此行仅有两辆样式朴素的马车,除了车夫,随行的下人也不过四五人。

出了京城城门,他们便是一对祖籍江南,在京城经营绸缎生意的小商户夫妇,相公欲南下探访货源并顺道归乡祭祖,娘子思乡心切,一同前往。

马车辘辘驶离京城,混入南下的商旅队伍之中,毫不惹眼。

云笙侧身朝向车窗,不必抬手,吹拂的风便将车帘撩起,向外探头就能看见一片绿意从眼前掠过。

云笙微扬起下巴,任风吹过面庞,发丝在耳后如丝绸般柔顺飘动。

身侧突然伸来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肩膀把她从窗边拉回来了一些。

“晨风凉,待日照高升些再看。”

云笙乖乖地坐回他身边,无意识低下目光,就扫到了他今日腰间坠着的一块毫无雕饰的墨色素牌,旁边还悬着一个两指宽的扁皮鞘,想来是收了把随身小刀。

萧绪以为她在看他的伤处,淡声道:“前晚不是已经看过了,都开始结痂了。”

前晚云笙让萧绪撩起衣摆露出腰腹给她检查伤势。

她原意是担心他这一路出行,伤势若还严重在路上会难受,没想到这人身体当真强健,伤口恢复得很好,还结了痂。

而后她的目光就和检查伤势没多少关系了。

此时云笙的目光也和伤势没关系,她只是随意一看,忽而觉得他今日这一身,与她绣好的香囊挺搭的。

“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但云笙还没想好要何时拿出香囊,又要如何送给他。

她带走话题:“我爹娘也给我们准备了好些东西,后面那辆马车都快装不下了,你刚才怎不婉拒一些呢,有些东西我们这一路上都不定能用上。”

“岳父岳母的一片心意,我怎能拒绝,待到下一个驿站再雇一辆马车就好了。”

“我们不是一对小商户夫妻吗,驶三辆马车会不会太破费了。”

萧绪笑道:“你相公若是连多雇一辆马车的银两都拿不出,何来底气让娘子随我背井离乡,远赴京城。”

“……”

他还挺入戏。

云笙哦了一声,便没再多言,安安静静地靠在软垫上,身体自然地和萧绪相贴。

“困了就睡一会。”

云笙说不困,但还是偏头靠上了萧绪的肩膀。

马车内静了下来,逐渐高升的日照将两人相贴的身姿映出浅淡的剪影,随马车驶动轻晃在车厢里。

萧绪垂眸,看见云笙睁着眼目光还是飘向了窗外,虽然很安静,但看起来并不无聊。

她身姿纤细,小小一个,很轻易就被他完全揽进了怀里,眼眸很亮,不难看出眸中对于远行的期待和欣喜。

萧绪心口一紧,想低头和她接吻。

但他并未有动作,也没出声打扰她欣赏窗外风光。

原本带她出行是为避免他不在京城时,萧凌会突然回京。

若真是那样,会发生怎样的事,他连想都不愿去想。

他只愿意去想,他与云笙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

出行在外,他们相伴彼此,也舍弃了原本的身份,好像别的一切都可以暂时忘记了。

唯有一点不好,他这一趟的确有些公务在身,还有事关昭王府内的秘事。

或许往后,他和云笙还会有这样单独一同远行的机会。

她不是喜欢那乡野夫妻吗,找片田地,找间院子。

她那荒谬的话本子里写的,他也会做。

这时,云笙忽而从他肩头抬眸看来,刚才落在窗外的那一片潋滟的眸光,现在温柔地落在了他眼睛里。

萧绪喉间紧了紧,感到几分干涩,但面上未显。

云笙问:“长钰,你可有计划我们途中要在何处度过中秋,中秋前我们能到达甘州吗?”

距离中秋还有半月时间,但出门在外,路上的情况只能说个大概,没有准数。

萧绪问:“怎么了,你有何安排?”

云笙迎着萧绪的目光,脸颊肉眼可见地透出一片淡粉色。

但她语气依旧平稳,自然而然道:“没有啊,我只是想,无论如何总不能在山路上,在马车里度过佳节吧,最好能抵达甘州,不能的话也停留在一个繁华一些的城镇。”

萧绪静默地看了她片刻,伸手掌住了她的脸:“只是想过节的事,为何脸红?”

他不说还好,一说云笙原本粉嫩的脸颊瞬间通红,泛起阵阵热意。

萧绪眸中兴味,把手掌完全贴上了她的脸颊。

“你、你烦不烦。”云笙偏头避开,还顺带推开了他。

她往窗边探头看了一眼,随后整个人都贴到了窗边去。

“日照出来了,我要看风景了,你别和我说话了。”

*

从京城到甘州近一千里路,看似遥远,但这一路却比云笙想象的要轻松顺利不少。

只是他们仍是没能在中秋时赶到甘州,因为这一路上新奇太多,他们走走停停,时常让云笙都快忘了萧绪还有公务在身。

当她反应过来后,要催促着萧绪赶紧启程不要再耽搁,他又淡声说没事,陪着她去了好几处有名的景点,还在沈越绾册子里所写的途径的一处食肆闻名的城镇多留了一日。

如此耽搁下来,眼看还有最后二百里路,但也已经临近中秋。

他们在临近的望州停下,此处是南北运河上的一座中型府城,市集繁庶客栈林立,在此过节比在荒郊野岭或偏僻小镇要便利得多。

入住客栈当晚,云笙望向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轻声道:“中秋还有三日,我们就这么停在此处,是否太浪费时间了?”

萧绪正在检视暮山送来的信报,闻言抬眸:“再往前,除了直抵甘州,便只有零星村落与荒僻山道,望州是最适合的落脚之处。”

“可是就这么停留三日,会不会耽搁你的正事?”

萧绪放下手中纸张,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会,这一路本就已经是正事,一刻都不曾耽搁过。”

骗人,云笙腹诽。

他这一路只顾着陪她四处游玩,她几乎都没见过他处理事务。

她刚才不小心都听到了,这信报昨日就已经送达了,萧绪却是这会才打开看。

萧绪似是看出云笙心中所想,指尖点了点信报,道:“这信报是本地按察使司的官员闻知我到了望州,递来的呈禀与拜帖,接下来两日少不了要与他们见面问询,在此停留也不算耽搁。”

原本萧绪是化名暗访,按理说此地的官员不应提前知晓他的行踪。

不过他们这一路四处游玩,难免会泄露行踪,被知晓了无妨,他正好借着几日将周边的事宜处理一番。

云笙从不过问他的公务,闻言哦了一声,便道:“那我这两日带人自己在城中四处转转,你就不必管我了,安心忙你的事吧。”

话音落下,萧绪迈步到窗边,从云笙身后抱住了她的腰。

萧绪身量高出她许多,微微俯身,正好将下巴抵在了她头顶。

云笙站在窗前,只看得见窗外的街景,看不见身后的男人,但熟悉温热的气息在他走近时就将她包裹了起来。

萧绪的心跳撞在她后背上,感受很清晰。

直至此时,他们只是这样静静地抱在一起,也还是会因彼此身体的温度而逐渐心跳加速。

云笙听见自己心跳声乱了,感觉到萧绪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

她抬眸看向夜空,声音很轻地道:“今夜的月就已经很圆,好像已经在过中秋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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