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蓦地闭紧双眼,直到水声持续一阵后停下,萧绪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看了床榻一眼,直接拆穿她:“起来更衣洗漱。”
云笙眼睫轻轻抖了抖,心想他还真是坦然。
她睁开眼,慢吞吞地从床榻上起身,正想出声唤下人进屋伺候她,又忽而想起什么。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口问:“你收拾好了吗。”
萧绪正在床榻旁的架子前系腰带,闻声回过头来。
云笙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湢室的方向:“我要唤人进屋了,你收拾过了吗?”
萧绪动作顿了一下,而后眉梢微动,啪嗒一声扣上腰带,道:“没有,没有来得及收拾。”
云笙一下子又脸热了,心里胡乱想着他弄到了哪里,怎么不收拾就出来了。
但她自然没好意思问他是弄到了地上还是屏风上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只低低地哦了一声,然后道:“那你穿好衣服去收拾一下。”
她为顾全他的脸面,也就只能自己穿衣洗漱了。
云笙说完,抿着唇正要动作。
萧绪突然迈步向她走来。
云笙抬头:“你干什么?”
萧绪拿来她的外衣,淡然问:“今日穿这件?”
云笙懵然点头,下意识想接过来自己穿。
萧绪便走到她面前,伸手去解她寝衣的系带。
云笙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别动。”萧绪拂开她的手,几下便解开了衣带。
微凉的空气触到肌肤,云笙轻颤了一下,寝衣已被他褪至肩头。
“又不是没见过。”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云笙默默地扫了他身前一眼,腹诽他见过又受不住,一会要是又起立怎么办。
心里的话没说出口,寝衣已经滑落。
她下意识环抱住自己,又被萧绪握住手腕直接拉开。
他的指尖擦过她颈侧裸露的肌肤,让她思绪没由来想到一些不正经的事,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云笙想躲,被萧绪按着肩膀定在原地。
他将她手臂套入中衣的袖口中,再拢好前襟系上侧边的细带。
穿好中衣,萧绪拿起一旁的长裙蹲下身去,将裙摆在她脚边展开,淡声道:“抬脚。”
云笙只好依言抬起一只脚,把小腿肚放进了他掌心里。
萧绪动作不算熟练,但却很仔细,穿好一只,又换另一只。
随后,他站起身,一手虚扶着她的腰侧,另一手将她身后的裙裾轻轻拢好。
他们离得很近,萧绪的手掌隔着几层薄薄的衣料,热度清晰地熨帖在她腰臀处,让云笙不可避免有些僵硬。
正当她以为结束时,萧绪却忽然抬手,在她臀侧拍打了一下:“抬一下。”
臀上蓦地一麻,云笙愕然瞪大眼:“啊?”
“抬臀,裙子还没完全提好。”
云笙觉得他像是故意的,但还是抿着唇,将腰臀稍稍抬了起来。
萧绪顺势将裙腰提到她腰间合适的位置,又仔细地整理好褶裥,确保平整服帖。
随后外衣和鞋袜都被他一一穿好。
萧绪把她拉着站起身来,从一旁取来这两日又被她冷落了的那枚白玉平安扣挂在了她腰上。
做完这一切,他便直起身唤道:“来人。”
云笙一惊,压低了声音急切道:“你唤人干什么,你还没收拾……”
话语间,她抬起头却对上萧绪含笑的眼眸,话音就此止住。
“你……”
她这下终是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有不收拾。
云笙微鼓起脸颊,愤然低斥了一声:“不要脸。”
萧绪没让她气恼太久,像方才穿衣时那样,抬手在她臀侧不轻不重地又拍了一下:“去洗漱,用过早膳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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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笙笙,可不可以吻我?……
用完早膳, 萧绪便领着云笙出了房门。
云笙好奇问:“你要带我去何处?”
萧绪难得卖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云笙还以为是要去远处,很快却发现连客栈正门都没出,萧绪带着她一路往客栈后院走了去。
还未走近, 便听见里头传来一片嘈杂的哭喊求饶声, 闹哄哄的, 还夹杂着几声呵斥,像是闯进了某个混乱的集市。
门前守着的人远远瞧见他们来了, 赶紧转身进去通报,紧接着便听见里头有人喝了一声:“都安静点!再吵舌头都给你们拔了!”
里面霎时一静, 只剩下几声压抑不住的吸鼻子和低低的呜咽。
云笙也是心口一紧,不自觉拉紧了萧绪的手指。
“不必害怕。”萧绪淡声安抚。
云笙心中疑惑更甚,跟着他踏进了后院。
院子颇大, 此刻却显得拥挤不堪。
一进去,竟看见昨日袭击她的那伙匪徒,约莫近二十人, 乌泱泱地全被反捆着手丢在院中空地。
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有的眼角开裂, 有的嘴角带血, 有的腿似乎都不利索了, 歪歪斜斜地坐着或跪着,模样比昨日打劫时凄惨了不知多少倍, 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鹌鹑。
云笙刚走进来, 原本还缩着脖子装鹌鹑的匪徒们,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乱糟糟地全朝着她的方向噗通噗通跪了下来,磕头的磕头, 求饶的求饶,场面十分壮观。
云笙目瞪口呆,怎也没想到萧绪带她来看的是这副场景。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将这些人全都抓住了。
然而萧绪对此似乎不太满意,眉心紧蹙,给暮山使了个眼色。
暮山上前,踢了昨日将云笙掳上马的那个大汉一脚,此刻他脸上青紫交加,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着更显凶恶,却也滑稽。
“嚎什么嚎,一个一个来。”
匪首被踢得一趔趄,连忙跪直了,冲着云笙的方向就开始梆梆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口齿却异常清晰:“姑奶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昨日冲撞了您,是猪油蒙了心,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小人该死!小人家里还有八十老母等着米下锅,求姑奶奶大发慈悲,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瘦高个就迫不及待地接上,磕头如捣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仙女娘娘,小的就是跟着混口饭吃,昨天真的没碰着您一根头发丝啊,都是王老大指使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最小的娃才三个月,不能没爹啊!求您高抬贵手,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第三个是个矮胖的,脸上肥肉抖动着,一边磕头一边哀嚎:“女菩萨,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回去就改行,卖炊饼,卖豆腐,再也不干这伤天害理的事了,求您给条活路,小的给您立长生牌位,天天烧香供奉!”
接下来是个结巴:“我、我……我就是被他们骗来的,说是有肉吃……我、我没想害人……呜……娘……我想回家……”
……
云笙看着眼前这一片哭天抢地的景象,一时做不出反应来。
手指被捏了一下,她就本能地把手往萧绪掌心里钻。
她转头看向他:“长钰,这……这怎么办啊?”
萧绪扬眉:“什么怎么办?”
“他们这是,要认错到什么时候?”
“到你满意为止。”
“我……”
云笙哪见过这阵仗,一听萧绪这样说,反倒有了些压力。
她问:“那差不多了吧,他们太吵了,看上去也好丑,我不想看了。”
“嗯,那走吧。”
说是要走,可萧绪这样说了,云笙又拉住他。
“那他们呢?”
萧绪问:“你想如何处理?”
云笙眉头蹙起,面露难色,她又不是府衙里坐堂断案的青天大老爷,哪里懂得该如何判决发落,可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劫掠,还意图对她不轨,实在可恶至极,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磕几个头说几句可怜话就算揭过了。
萧绪看出她的心思,又开口道:“你若没有想处理的办法,现在就送他们去官府,依法按罪责处置。”
云笙这才松缓眉心,立刻点头:“好,那就将他们送往官府,依法处置。”
萧绪给了暮山一个眼神。
暮山会意,上前又踹了那还在抽噎的匪首一脚:“行了,都给我爬起来,排好队,现在就送你们去官府。”
匪徒们一听要去官府,顿时又是一阵骚动,哀嚎求饶声更甚,但在暮山和其他护卫冰冷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推搡踢打下,只得一个个灰头土脸、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双手被缚在身后,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长列。
萧绪将云笙带到一旁,亲眼看着这群匪徒被押送出客栈后院。
直到最后一个匪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那一片令人心烦的哭嚎声也渐渐远去。
云笙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萧绪侧头看她:“解气了?”
云笙点头,小声道:“他们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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