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116章

  这时,陆承濂半跪下来,大掌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仰脸看着他。

  顾希言便对上了那双冷沉沉的眼睛。

  他是敬国公府这辈子中最出色的子弟,他骄傲,冷峻,为帝王左膀右臂,为寻常人所不能及,可他也曾经温柔呵护,为她披荆斩棘。

  现在,她看到他一脸强硬,不容置疑。

  他雷厉风行,先斩后奏,就这么斩断了她的后路,从此后,她身如浮萍,只能依附于他了。

  她蠕动了下唇,试图发出声音,却什么都说不出。

  陆承濂钳着她的下巴,看着她发髻散乱,簌簌发抖。

  娇艳雪白的娘子,此时看上去实在可怜,让他想起秋风中被吹散的粉艳花瓣。

  花瓣被风吹散了,只能沦落到污泥中。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恨我?”

第85章

  顾希言微张了张唇,有些艰涩地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茫然地摇头。

  她这辈子啊,自小长在闺阁中,也是娇养着的女儿家,后来风光高嫁,成为敬国公府的少奶奶,那更是小心翼翼循规蹈矩,待到成了寡妇,更是循着世间所有人的期望,安安分分的。

  她的人生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绳,她被那条绳子束缚着,但她也在倚靠着,就这么往前走。

  她以为陆承濂只是绳子上一个小小的结,以为这只是一段小小的岔路口,可是没想到,因为这一步踏错,绳子断了,她失了束缚,却也没了眼前的路。

  陆承濂略低首,薄薄的唇几乎贴上她的:“以后,你是我的,我会护着你,你可以把一切交给我。”

  听到这话,顾希言却很想哭。

  这不是她要的,全然地倚靠一个男人,从此仰仗他的鼻息。

  陆承濂沙哑的声音一字字地响起:“你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将来,那好,我给你。”

  顾希言茫然:“这就是你给我的吗,让我名节尽毁,让我被所有人嘲笑,沦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这么说着,她忍不住哭起来,哽咽着道:“你毁了我的后路,我以后怎么办?我嫂子,我侄子侄女,你是要我一辈子见不得光吗?”

  陆承濂:“你不能信我吗?”

  顾希言:“我不知道!”

  她柔弱的身体突然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力气,她拼命地挣扎,用两手推他,撕打他:“你就这么自作主张,你提都没提!”

  陆承濂却将她狠狠抱住,抱得很用力,以至于她的手脚不得动弹。

  她便哭:“你这个王八羔子!你这个畜生!”

  陆承濂阴着脸,咬住她的耳珠:“再骂。”

  顾希言:“王八羔子畜生!”

  她词穷,只能拼命地来回这么说。

  陆承濂抬手,一把抹去她满脸的泪,扼起她下巴,俯首就吻。

  他吻得急切而疯狂,好像要把她活生生吞下去。

  顾希言有些怕了,便使劲拍打他的肩膀,可自然是拍不走,他那有力的臂膀箍住她的腰,不容反抗地按住,又卸去两人衣着。

  顾希言无助地趴在他肩头,抽噎地哭骂:“王八羔子——”

  陆承濂替她说:“畜生。”

  顾希言一怔,又想哭,又好气,张嘴对着他的肩膀咬下去。

  她是用了力的,他却很耐咬,一声不吭地受着,还侧着首,哑声在她耳边道:“咬得真用劲,再来一口?”

  顾希言无力地捶打着他,抽抽噎噎地道:“我怎么遇上你这样的……”

  陆承濂却俯首再次吻上她,这次他吻得极为温柔,轻轻地含住,温柔地抿,于是顾希言便觉自己化为甜美的果子,能被他抿出汁水来。

  或许是心里太过疲乏无助,眼前这些缠绵带来的甜美竟然安抚了她,她便被动地受了,甚至逐渐发出哼唧声。

  接下来的一切昏昏沉沉的,她低声哭着,承受着,慢慢地骨头便酥了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陆承濂却大力掼住她的腰,之后几乎是倾泻如注,尽数给她。

  顾希言一个激灵,陡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清醒了。

  她两只手胡乱抓着,哭哭啼啼:“不要,不要……”

  她不要这些,万一怀了身子怎么办!

  可来不及了,陆承濂已经给她了。

  他闭着眸子,大口喘息,似乎在回味享受着,任凭顾希言挣扎,他都死死抵住,压着。

  顾希言使劲踢腾着:“你害死我了……”

  陆承濂这才睁开眼,看着下方盈满了泪水的俏脸:“我没让你快活吗?”

  顾希言控诉地瞪他:“我不想!”

  往日他们有过多次,但他都是在外面,可不像今日。

  陆承濂抬起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若是真有了,生下来便是。”

  顾希言:“谁要给你生孩子!”

  陆承濂闻听,神情凝了下,之后低头,似乎认真地端详着她。

  顾希言别过脸去,根本不想搭理他!

  陆承濂开口:“我给你名分,你可愿生?”

  顾希言直接道:“不愿意!”

  陆承濂:“为什么?”

  顾希言拎起一旁锦枕,直接朝他砸过去:“哪有为什么!”

  陆承濂面无表情地接了那锦枕在手,看着她道:“你也不想给陆承渊生?”

  顾希言听此,恨道:“这哪能比呢,他若活着,我自然巴不得给他生,我只恨没个遗腹子呢!”

  陆承濂那脸色顿时阴得能滴水。

  他声音很冷,带着警告意味:“顾希言。”

  顾希言都懒得搭理他,趴在那里抹眼泪。

  陆承濂:“就这么怕怀上我的血脉?”

  顾希言黑白分明的眸子都是哀怨:“对,怕得很。”

  陆承濂冷笑一声:“顾希言,如今我没有回头路,你也没有,你还是想想,以后谁才是你正经的男人!”

  顾希言:“正经男人?你算哪门子正经男人?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你说怎么收场?”

  她含泪看着他:“如今阖府上下只怕都把我当成狐狸精,害了你陆三爷的修行,你说大家该怎么着,是不是直接要了我的小命,这才叫一了百了?”

  陆承濂:“我就这么无用,难道竟护不住自己女人?”

  顾希言:“护住又如何?你看今日这样,我能有什么好下场,怕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得光!”

  她太难受了,哭得抽噎起来。

  陆承濂无声地看着,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最后终于,俯首下来,抬手,温柔地揩去她脸上的泪。

  之后捧着她的脸,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说这话,是不信我,还是在激将我?”

  顾希言听着,微怔,之后咬唇别过脸去。

  她的心思复杂,徘徊迷惘,也存着一丝希望,在这一切悬而未决的时候,她哪里能说清呢?

  陆承濂便吻了吻她泛红的鼻尖,低声道:“什么都不要想,给我时间,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顾希言听着,有些麻木地靠着他,没再吭声。

  事到如今,她确实没什么选择,只能攀附他,倚靠他了。

  *********

  陆承濂将顾希言安置在那处三进的院子,是当时他为她置办的。

  她记得那一晚,陆承濂带她过来看这处宅院,她心里自是甜蜜喜欢,甚至生出许多遐想。

  可也清楚地知道,这辈子只怕她难有福气来住进这宅院。

  顾希言万没想到,如今竟真住进来了。

  她偎依在窗棂前,望着窗外。

  秋日的阳光斜切过红砖墙的卷棚正脊,洒在窗外垂丝海棠树上,海棠树叶已经染上些许胭脂色,在风中轻轻地颤着,鲜活而明亮。

  视线再往上,可以看到更远的天,那蓝色高远而清淡,仿佛被水洗过一般。

  顾希言便这么看着,看着那偶尔间飘过的云,心里竟生出些百无聊赖的怅然。

  当时陆承濂扔下一句“等我几日”,便走了,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

  顾希言不得外出,宅院外有精明健壮的仆妇把守着,外人是轻易不得进来,她也出不去,换言之,她被陆承濂关在这里了。

  不过他是留了丫鬟仆妇的,各样吃食用物全都一应俱全,这两日甚至还送来了时令鲜活,肥嫩的螃蟹,以及其它时鲜。

  在这么几日的清净后,她也慢慢缓过神来。

  事到如今,她是没办法重新回去做她的六少奶奶了,敬国公府的门是进不去了,她唯一能依仗的确实只有陆承濂。

  只能盼着他有些良心,将自己安置好。

  她自窗外收回视线,起身,想着拿起笔来随意画几笔。

  谁知道突听得外面动静,她疑惑地看窗外,竟是孟书荟来了!

  她顿时惊喜,连忙起身迎过去。

  孟书荟见是她,又悲又喜:“可算放心了,这几日我一直揪着心,生怕有个不好,如今总算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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