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117章

  顾希言听此,愧疚难当:“嫂子,是我不好,我——”

  孟书荟忙道:“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这件事要怪就怪他们,是他们家风不正,倒是牵连了你。”

  顾希言想哭:“我没想到会这样,原以为他只是放放狠话,谁知道他竟——”

  一个寡妇,竟和自己大伯有染,这也就罢了,偏生还闹得这么大。

  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孟书荟叹:“事已至此,我们想再多也没用,如今倒是想想这事怎么周全。”

  顾希言:“嫂子,国公府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那日陆承濂就这么强硬地把她带走,她不敢想国公府得乱成什么样了。

  孟书荟道:“他们这种人家,自然把名声看得紧,这件事瞒得紧,不敢走露一点风声,是以外面人不知道一丁点消息,他们突然把我带过去,盘问一番,我才知道事情确切。”

  顾希言听闻这个,顿时懂了:“嫂子,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国公府气怒之下,把孟书荟带过去,自然是好一番逼问。

  孟书荟听这话,却是笑了笑:“这也没什么,他们还能把我怎么着?光天化日的,堂堂国公府人家,我也是他们家正经亲戚,又是有朝廷诰命的,还能吃了我不成?他们逼问我,我便和他们理论一番。”

  顾希言:“理论?”

  孟书荟:“咱们家虽不如前了,但官场上的事,谁说得清呢,原也不关我们闺阁女儿家什么事,当初你嫁入他们家,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嫁过去没两年就守了寡,也是本分守着在,如今在他们家,倒是被亡夫的兄弟欺凌,这谁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家故意欺负你呢,他们问我要交待,我倒是要问问他们,他们家那位陆三爷怎么回事!”

  顾希言是万没想到孟书荟这么说,沉默了一会,突然就想笑了。

  她边笑边道:“嫂子,你说得没错,若是陆承渊还活着,若不是我这日子艰难,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她守寡了,娘家出事,嫂子无处投奔,国公府正眼都不带理会。

  她缺了什么,受了委屈,哪个替她伸张过!

  按照孟书荟这说法,她羞愧什么,是他们国公府逼她的!是他们没管好陆承濂,她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孟书荟看她笑了,心里也安慰些,她怜惜地拉着她手:“事情走到哪一步,我们就看哪一步的事,如今既在他们府中嚷嚷开了,咱们就想着该怎么办,图个以后。”

  顾希言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恰这时丫鬟奉来了茶水,姑嫂二人坐下,细细说着体己话。

  孟书荟又仔细问了一番,顾希言不好隐瞒,能说的都说了,孟书荟低头思量了好一番。

  最后她终于道:“我瞧着,他对你倒也算用了心思。”

  顾希言轻叹,低首道:“要说没用心思,那是亏心话,可凡事总得图个长久,我和他,我是真看不到以后。”

  孟书荟却道:“也没什么好怕的,有我在,你便有娘家,这件事若真闹将起来,咱们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国公府面上也休想好看!”

  顾希言不吭声,其实她倒是不怕什么,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呢,她就是担心自己连累了孟书荟和一双侄子侄女。

  国公府这种人家,要想对付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孟书荟:“不过有句话,我想问问你,你得给我说真心话。”

  顾希言:“嫂子,事到如今,你有什么就问,我还能瞒你什么不成。”

  孟书荟却是问道:“我且问你,对于陆三爷,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顾希言一愣。

  孟书荟:“你们之间有了这瓜葛,其实对男人来说,进退两相宜,他黑不提白不提的,给你些许好处,过一段把你抛在脑后,他自可以娶妻生子,什么都不耽搁,白白把你搁在那里尴尬着,你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不然还能怎么着?现在他把这事捅出来,听那意思,还禀到了皇帝面前,这是要过明路,倒像是要图一个长远打算。”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声:“依我看,他对你是用了心思的,不破不立,他如今把这事捅开了,对你也许是好事。”

  顾希言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嫂子,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且看看了。”

  孟书荟倒也赞同:“如今想这么多也没用,你且放宽心,最不济了,咱们还可以相依为命。”

  顾希言轻笑:“嗯,我知道。”

  姑嫂二人这么说了一番话,顾希言心里倒是宽慰许多,也松快了。

  孟书荟又取过来食盒,打开了,里面却是各样吃食,有糟瓜茄,迎霜麻辣兔,还有重阳糕。

  顾希言看了,倒是一怔,这才意识到,重阳节了。

  时间过得真快,中元节中秋节,转眼就是重阳节,各样节日一个跟着一个,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孟书荟:“我想着今天能来看你,昨晚便开始做,都是你爱吃的,这些都能禁得住放,你心里不舒坦了便尝尝。”

  她笑着道:“上次你病着时,便闹着要吃这麻辣兔,这次特意做好了,你身子恢复了,可以吃了。”

  顾希言抿唇笑:“好。”

  *************

  说了好一会子话后,孟书荟匆忙走了,顾希言坐在那里呆了一会,便唤来丫鬟,问有没有桂花酒,这麻辣兔头怎么也得配上桂花酒,丫鬟听了,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去置办,很快便奉上来一瓮。

  顾希言便坐在案前,吃那麻辣兔,喝那桂花酒。

  这麻辣兔很是肥嫩,轻轻一嗦便骨肉分离,麻辣鲜香,顾希言吃得倒是满足,在国公府两年,她没吃过这个。

  这时候也想起,此时府中在忙着什么,是什么情景,按照惯例,一进入九月,府中便忙着糟瓜茄,糊房窗,自做各样菜蔬,再把大氅皮裘都抖晒了。

  当然也会制作重阳糕,巧名异状,做好后分给各房,顾希言得了后都会留着,放在匣子中,偶尔馋嘴了吃那么半块,能一口气吃到入冬。

  不过这些已经和她无缘了。

  她轻叹了一声,再次嗦了一口那兔肉。

  谁知这时,就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吃得这么香?”

  顾希言诧异地抬头,隔着半支起来的窗棂,便看到了陆承濂。

  他一身宽袖大袍,乌发利索地挽起,冷峻挺拔地站在墙根下,袍角飞扬间,一整个透着凛然寒意。

  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顾希言微张着唇,愣愣地低首,却看到自己指上沾染着的红酱汁,以及残余的兔骨,不免神情狼狈起来。

  自从上次闹过后,两个人再相见,是干柴烈火,还是剑拔弩张,一切都有可能,但唯独不该是这样。

  怎么可以吃相如此失态,傻透了!

第86章

  顾希言略抿了抿唇,有些倔强地别开脸,去看向一旁。

  院墙外竟有一抹竹,这竹叶依然是青翠的,正随着秋风而动。

  她让自己忽略陆承濂,只盯着那竹子看。

  她的冷淡自然在陆承濂意料之中,他迈步,径自推门踏入房中,走到她身边。

  才走近了,顾希言便感觉到男人强烈的存在感,这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不免耳热,咬着唇,坚持看那抹竹,拼命忽略他带给自己的异样。

  这时,陆承濂却抬起手,将一抹巾帕送到她面前。

  顾希言疑惑。

  陆承濂:“擦擦。”

  顾希言依然不明白。

  陆承濂淡瞥了她一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嘴边。

  顾希言猛地意识到什么,赶紧接过那巾帕,擦了擦嘴角,果然,竟还有些残留的酱汁。

  她只觉“轰隆”一声,血往上涌,既羞愤又无奈,恨不得咬舌自尽好了。

  她也想在他面前摆出冷脸,给他一些颜色看,毕竟她在生气,她在恨他,她要孤高清冷。

  可现在——

  顾希言深吸口气,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陆承濂眸间泛起一丝淡淡笑意,不过很快收敛了。

  他又从旁拿来一块白色巾帕,又径自给她擦拭脸颊。

  太突然了,顾希言躲都没处躲,竟愣愣地受了。

  陆承濂看着她那懵懵的样子,挑眉:“怎么傻乎乎的?”

  顾希言一听这话,火气“噌”的一下子起来了,瞪着他道:“我若不傻,何至于沦落到今日这地步?如今无家无业的,我成了什么人了,倒是让你在这里奚落我,说风凉话!”

  其实本来只是些许恼羞,但这话一起头,漫天的委屈几乎将她淹没,她眼里甚至溢出泪来了。

  陆承濂看着她眸中盈着的泪光,低叹一声:“今日重阳节。”

  顾希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什么节,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都已经沦落为他养在外面的了!

  陆承濂低首,声音很低,有些哄着的意味:“我这不是来陪你过节了吗?”

  顾希言听此言,心顿时仿佛被狠狠挫了下,又酸又痛。

  她抽噎着哭道:“谁要你陪,若不是,我,我——”

  陆承濂:“你如何?”

  顾希言哭得说不上话,也不知说什么。

  若不是陆承濂,她自然是站在老太太桌边侍奉着,低头安分地守着,等到家宴过了,匆忙吃几口,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自己院中。

  这么说她倒是要感激陆承濂了,至少清净了,不用伺候人了!

  陆承濂:“我也不是非要噎着你,我只是想着,今日过节,让你高兴些。”

  顾希言低着头,止不住地哽咽着,可心里也明白,重阳节是大日子,别说国公府里,就是皇宫里,他不在,都显得很扎眼。

  所以他能来看自己,能陪自己,竟已经是排除万难了。

  陆承濂抬手轻揽,那双温稳而有力的手扶住她微微颤动的薄肩,将她缓缓拥入怀中。

  顾希言没挣扎,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浮萍,随水而动。

  陆承濂:“别哭了,带你看一样好东西。”

  顾希言眨眨通红的眼睛,哽咽着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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