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41章

  她看过去,倒是惊了下,太黑了!

  反应了片刻,才记起来,这是阿磨勒。

  阿磨勒睁着灿亮的眼睛:“奶奶。”

  顾希言:“阿磨勒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阿磨勒却不由分说,扯着顾希言的袖子,要把她往外面拽。

  顾希言生怕人看到,忙看四周围,大家都在专心看戏,并无人留意。

  她只好跟着阿磨勒往前,到了廊道中。

  廊道中四下无人,阿磨勒道:“奶奶跟我来。”

  顾希言万没想到竟遇上这等事:“去哪里?”

  阿磨勒:“见三爷。”

  顾希言便觉好笑:“这叫什么理,我在这儿看戏,看得好好的,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去见你们三爷!”

  阿磨勒挠挠头,无辜又无奈:“三爷说,要带你过去。”

  顾希言一听就来气:“我不去!”

  说完,她扭头就走。

  可不提防,阿磨勒却一个闪身,挡住她:“三爷说,要你去。”

  顾希言简直不敢相信:“我和你说了,我不想去,你让开!”

  阿磨勒倔倔地再次重复:“三爷说——”

  顾希言拧眉,无法理解地打量着阿磨勒。

  秋桑一提起阿磨勒就恼,果然是有缘由的,这阿磨勒是傻了不成,只知道重复那一句!

  她当即道:“阿磨勒姑娘,你便是属鹦鹉的,学舌一万遍,我也不去,回去告诉你们三爷,谁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她不再理会阿磨勒,径自离开。

  阿磨勒呆呆地立在那里,一脸茫然,过了好一会,才想着回去复命。

  重新回到观戏台,大家伙倒是没留意到她,顾希言故作无事,不过想起刚才阿磨勒的话,心里就气。

  自打清明节后都这么久了,这个人就像没事人一样,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分明是故意的,拿着软耙子往人心窝里挠,挠得人心神不宁,他倒抽身去了。

  她便是再不堪,也断没有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理。

  什么上党人参,他自己给老太太的,老太太是看陆承渊情面才给自己用的,和他没关系,自己不会承他情。

  至于什么玉壶春瓶,不过是个物件,她不能装酒,摆着倒是好看,但能当饭吃吗?她又不敢去当了卖了换银子,所以要不要也没什么意思。

  人生在世,终究得自己理直气壮起来,脸皮子厚上几分,便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顾希言坐在那里继续看戏,这么看了一会,诸位媳妇姑娘的都要去捡花枝,顾希言没什么兴趣,想着先回国公府预订的厢房歇息

  春岚和秋桑有些犹豫,顾希言看出来了,便让她们玩就是,她自己回去,毕竟这一整层都是国公府包下来的,外面侍卫小厮婆子都守着呢,就跟自家后院一样。

  谁知顾希言刚要踏入厢房,陡然间旁边有人影一闪,那人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捂住她的嘴,不由分说将她拽至廊柱之后。

  顾希言惊得魂飞魄散,却听得耳畔传来低沉的声响:“别怕,是我。”

  这声音太熟悉,顾希言心狠狠漏跳一拍。

  这人,太放肆了!

  陆承濂松了手,却依然用臂膀虚环住她,不许她逃:“我让阿磨勒请你,你却不来。”

  顾希言心怦怦乱跳,慌道:“你疯了,你在闹什么!”

  陆承濂低眉,凝着她:“今日这么热闹,你却藏在深宅不出来,我是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把你诓出来。”

  顾希言想起今日种种,恍然。

  先是不让自己跟着去宫中,接着又赏一堆,接着又把自己诓出来,这都是他使的坏!

  她哼了声,睨他:“敢情都是你的算计!”

  陆承濂:“是,我费尽心思,想带你看戏,品茶,你却不听我安排。”

  顾希言别过脸:“你算哪个,我凭什么听你的!”

  陆承濂俯身,贴着她耳畔,低低地道:“那我听你安排?”

  距离太近,温热的气息蓦地窜入耳中,所到之处激起令人心悸的酥麻,顾希言只觉膝弯发软,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顾希言越发脸红耳赤:“我能安排什么?”

  陆承濂:“安排我?’”

  顾希言:“你!”

  他可真会!

  顾希言听得心神荡漾,不能自已。

  偏生这男人仿佛洞悉了她的异样,铁臂不着痕迹地收紧,将她更深地箍进怀中。

  初夏时分,衣衫单薄,顾希言感觉到男人胸膛的硬朗和热度,她的肌肤被灼得发疼。

  她攥着颤抖的手,告诉自己,这不行,当然不行。

  拼命抓住溃退的理智,无力地伸出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以此维系着两个人最后的那点间隙。

  也许是螳臂挡车,可她必须反抗。

  孤男寡女私底下看什么戏喝什么茶,这已经越了雷池,迈出去这一步,可就再没回头路。

  陆承濂俯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陪我品一盏香茗,可好?”

  顾希言直接了当:“不好!”

  见她这般情态,竟有几分娇意,他眸中含笑:“当真不?”

  顾希言被他笑得耳根子越发烫,便有些恼了,抬腿就走。

  陆承濂:“顾希言,那枚蛋,我还留着。”

  顾希言蓦然停住脚步,她缓慢转身,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承濂:“你说什么?”

  陆承濂逼近一步,温柔地笑看着她:“你说,若我现在将它公之于众,会如何?”

  顾希言气得指尖发颤:“那鸭蛋早该臭了吧!”

  陆承濂:“没臭,用上等的冰日日镇着呢。”

  顾希言咬牙:“你——”

  她不敢相信!

  陆承濂是谁,是敬国公府的长房嫡子,也是瑞庆公主唯一的血脉,是弱冠之年便出战西疆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更是帝王的肱股之臣!

  就是这样一个人物,谁能想到呢,他竟然这么拿捏自己一个寡妇,还是他同宗同族的弟媳!

  顾希言气得站都站不稳,摇摇欲坠:“你怎么这样,简直疯了,你要不要脸?”

  陆承濂修长指节缓慢却不容置疑地握住顾希言的手腕。

  “我没疯,我想和你看戏品茗,你不想吗?”

  他略逼近了,幽深黑眸注视着她:“你敢说你不喜欢吗?”

  顾希言听这话,原本的气恼瞬间凝住,她怔怔地望着上方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如此冷静锐利,仿佛可以剖开她的人,看透她的心。

  可他的指骨却很烫,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知道自己该拒绝,甩他一巴掌就跑,或者干脆哭着求他放过自己。

  她有一万种法子可以逃过这一劫,可是在那道目光注视下,她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了。

  只想依从他的意思,或者说依从自己的渴望。

  于是鬼使神差一般,她被他牵着往前走,竟被他牵着穿过回廊,步入一处雅间。

  这雅间不算大,却布置得颇为清雅,地上铺着宝相花纹栽绒毯,临窗设了花梨木桌椅,白瓷梅瓶中斜插一枝疏梅。

  当中黑漆螺钿小几上,新煮的香茶正弥漫出袅袅白汽,清香扑鼻。

  顾希言看着这雅间中的布置,竟有壮士扼腕的决绝,又觉脚下虚浮,神思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更不知自己为何来此。

  分明早已暗暗立誓百回,告诫自己万遍,可她还是没经受住他的诱惑。

  他那双眼中都是钩子,他那低沉的声音中都是蛊,她就这么丢了神魂般,遂了他的心思。

  如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四目相对间,她才后知后觉地慌了起来。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他又会怎么办?

第33章

  陆承濂自然察觉了顾希言的慌乱,若说他早前有个什么念头,如今却要打住了。

  男女之间,大抵要讲究个你情我愿。

  他放开顾希言,踱步至窗边,亲手将帷帘掀起,这雅间轩窗敞豁,如今掀开,外面的日头倾泻而入,房内顿时亮堂起来。

  顾希言心头微惊,突然的明亮让她不安,有种秘密被人看透的窘迫。

  陆承濂:“别怕,外头瞧不见里头,两边窗子都是一样的。”

  顾希言疑惑地看过去,却见这雅间是内外两重格局,外层是整面的琉璃窗,内里设着半截朱漆槅扇,此时轻纱幔帐卷起,可以看到那层剔透的琉璃壁。

  她疑惑,走到窗前看看,又走到那朱漆槅扇前看,透过幔帐,可以清楚地看到廊间情景,这会儿回廊中并没什么人,空荡荡的。

  她越发不安:“我们能看到外面,外面怎么会看不到里面?”

  陆承濂温声解释道:“这是海外得来的琉璃,与常见琉璃不同,自内观外,洞若观火,自外观内,却是犹如石壁云屏,不能窥见半分。”

  顾希言细瞧,果见这琉璃流光溢彩,较之寻常富贵人家用的明瓦更显澄澈,显然不是凡品。

上一篇:兄友之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