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47章

她去了那里,便是一人?之?下的卫王妃,辽东国的女主人?,背后?还要她这个姐姐撑腰,日子怎么会不好过呢?

如今想来,只觉那时的自己天真。

一念之?间,害了溶溶。

若她不入宫,而是听从?映父嫁给了杨修慎,做了清贵的翰林夫人?,如今会不会过得更好些?

映雪慈趴在?谢皇后?的膝上,听见阿姐低低地道歉。

她难过地抬起了头,一滴眼泪凌空坠落,掉在?她的脸颊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谢皇后?流着泪说:“阿姐答应你,以?后?不会了,六月十九,阿姐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安心地出宫,有阿姐替你善后?,什么都不必怕。”

映雪慈心里难受地厉害,她不想让谢皇后?担心,便一直忍着没有哭,眼眶微红地道:“可?阿姐,若为了我激怒了陛下,你和嘉乐怎么办?”

这便是她最担心的事。

她可?以?一走了之?,让阿姐善后?,可?阿姐呢?

她做过皇后?,生育了公主,她永远离不开禁中了。

“阿姐自有阿姐的办法。”

谢皇后?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她的雪腮,泪眼含笑地看着她:“溶溶,阿姐当?了四年太子妃,两年皇后?,可?不是白当?的。先帝知道我膝下无子,也留了可?以?保我母女一世无忧的诏书,你不用?担心我和嘉乐,只要你过得快活,阿姐就高兴。”

谢皇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的去吧,一切有阿姐在?呢。你离宫那日,我带嘉乐去送你。至于陛下那儿……”

谢皇后?的目光冷了下来,“我会想法子让他?断了这个念头。”

谢皇后?离去后?,蕙姑和柔罗走了进来,蕙姑叹道:“多亏了皇后?殿下,不然哪里能逃得过这劫?出宫以?后?,我日日吃斋颂经,为萦姐儿和嘉乐公主祈福,保佑她们平安顺遂!”

她不经意唤出了谢皇后?未出阁时的乳名,萦姐儿,一时心酸不已。

上天待萦姐儿也不公,先帝爷多好的人?,宽宏和善,还不到三十人?就没了。

当?年萦姐儿出嫁的时候,夫人?多高兴呀,忙前忙后?,她们那时都以?为映雪慈出嫁时,夫人?也会这般高兴。

谁承想,夫人?身子垮了,老爷拦着夫人?,不让姑娘见最后?一面。

映雪慈面色苍白地坐在?圈椅上,唇瓣轻轻张合了两下:“咱们一定要出去,阿姐此番豁出去了,我们不能拖累她。”

蕙姑看出她神情憔悴,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强弩之?末,不敢再提这些烦心事扰她。

拭了拭眼泪,柔声细语地道:“不说这些了,溶溶,我给你放了热水,你先去湢浴里热汤汤地洗上一遭,横竖离出宫也没有几日了,如今也不怕陛下再闯进来,你好好睡一觉,安安神。”

前两日皇帝一到了夜里,便从?暗道来南薰殿。

男人?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沾了荤就食髓知味,有些事哪怕没做到底,她也看得出溶溶几乎没能怎么好好休息。

如今不怕了,谢皇后?还特地拨了侍卫和太监守门,今夜动静这么大,宫里的人?都盯着,谢皇后?拦着,皇帝不会再来的。

映雪慈轻轻应了声,她扶着额头走进湢浴。

待脱下里裤,看见上头零星的血迹,她愣了下。

原来是小日子来了。

难怪她骑马时那样?难受,在?御书房里,只是被慕容怿稍微碰一碰,便仿佛要小解一样?,小腹酸酸胀胀的。

一切都有了理由。

她忽然松了口气?,放任身体滑入温暖的浴桶中,任由微烫的热水包裹身躯,抚平连日以?来的疲惫和紧张……

夜里蕙姑守夜,映雪慈很快便睡着了。

夜半被渴醒,她撑起手臂靠在?床边的围栏上,柔声唤蕙姑:“阿姆。”

蕙姑以?往总是一唤就进来了,甚至不用?她唤,听见她在?里面多翻两个身,都会担忧地进来查看。

她一连唤了三声,都不见蕙姑进来,心下诧异,赤脚趿着脚踏上的缎鞋,眉眼惺忪地拨开珠帘,走出了卧房。

隐约瞧见桌边坐着一个人?,她以?为是身量比寻常女子都高挑结实几分的蕙姑,唇边浮起温软的笑意,下意识带着撒娇的语调道:“阿姆,我唤了你好几声,你怎么不理我,我还以?为……”

她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湿润的眼眸倒映出那人?徐徐站起的,高大修长的身影,和冰冷俊美的面容。

慕容怿平静地看着她,眼里黑沉沉的一片,“以?为什么?”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龙涎香幽长的味道再一次穿透空气?,笼罩在?了她的面庞上,“以?为朕不会来了——是么?”

第36章 36 朕本应该是你的丈夫。

这儿所有的人, 都是为了防备他而准备的。

谢皇后不敢用禁中的人,这些守门的侍卫和宫役,都是她从南宫的心腹里挑选出?来的, 连蕙姑也亲自守在外面。

可他还是来了。

映雪慈浑身?僵硬,她不住地往后退去, 鞋子不慎勾到椅脚,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她扶着椅背,勉强站稳。

眼?眸里薄薄的水汽,在昏暗的只有几?缕月光的殿中轻微闪烁着。

也正是这抹光华, 令慕容怿看清了她眼?中的怯意。

映雪慈身?上穿着细腻单薄的寝衣, 长到脚踝, 露出?了一截秀气的踝骨,衬在质地稠软的布料里,显出?一种羊脂若凝的质地。

慕容怿眯着眼?睛, 目光落向她的脚,几?乎是下?意识地, 怀念起了今日?下?午, 她将脚掌踩在他小臂上的触感。

哪怕隔着绣鞋, 他依然能?感到她的柔软和光滑,裙摆掠过他的手背, 说不清道不明?的馥郁香气, 从她的裙摆下?,拂上他的脸。

和她的嘴唇还有身?上的香味不同, 那种幽甜是从她肌肤上渗出?的,他那时就很想掐住她的小腿和脚踝亲吻,但她说累, 他才忍住了。

此刻她清素素地站在月光下?,小脸被银辉照得雪白,眼?眸若洗,垂在胸前的黑发随着她胆怯的呼吸,凌乱而柔软的颤动着。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拇指的拇指扣住她光滑的脸颊,微微用力地往下?摁去。

“皇嫂都和你?说了什么,她让你?从今往后都不再见?朕了?你?答应了?”

映雪慈眼?皮一颤,眼?泪霎时穿过睫毛掉了下?来,若不是扶着椅背,她怕自己?会狼狈得跌坐在地上。

他是怎么进来的?

哪怕阿姐安排的人手拦不住她,外头?也起码会有动静不是吗?

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听见?。

还有蕙姑——

蕙姑呢?

她蓦地抬起眼?睛,慌乱地扫视着殿门和窗户上投射进来的影子,试图寻找蕙姑的身?影,以?往她守夜的时候总是站在那里。

可现在外面只有树影斑驳,蕙姑不见?了。

映雪慈见?过他清剿礼王府余党时的果断和冷血,很怕他对蕙姑也做什么。

她清亮的眼?睛簌簌地往外溢泪,哽咽声中很轻地问:“陛下?,蕙姑她去哪里了?”

她其实想问慕容怿,他把蕙姑怎么了?

可她不敢问出?来,她怕让蕙姑的处境更危险。

慕容怿听出?她的意思,沉沉的目光在她脸上凝了一瞬:“她无碍。”

映雪慈像溺水之人被从水里捞出?来,急促地呼吸了两下?。

幸好蕙姑没事,若阿姆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原谅慕容怿。

她扶着椅背,低眸喘得很轻,慕容怿听见?了她纤细的喉咙里,强忍咽泪的声音,他松开了放在她脸上的手。

映雪慈没有抬头?,保持着垂头?的姿势,道:“皇后殿下?不是和陛下?说过了吗?臣妾已经搬出?了南薰殿……陛下?为何还要来找臣妾?”

南薰殿离紫宸殿近,蕊珠殿却远极了,几?乎横跨半座宫廷。

阿姐把她安置在了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她说过会让慕容怿死心。

“你?住在哪儿,不是住在朕的禁中?”

慕容怿皱起了眉,“皇嫂与你?情深,你?又是礼王的妻室,她一时难以?接纳,也是人之常情,朕不怪她,倒是你?。”

慕容怿垂眼?,伸手撩起她颈边的长发,一块细腻发白的肌肤裸露出?来,像掀开壳的荔肉。

月光在她锁骨里汇聚成了两个小小的水洼,莹润洁白,他不由屏住呼吸,俯身?凑去。

这个忽然接近的动作吓到了映雪慈,她猛地扭过脸,身?体?也往后缩去。

被她用锁骨盛着的那抹月光,便落在了慕容怿的脸上。

沿着他一丝一丝的睫毛,流淌进他深邃的,纯黑色的眼?睛。

慕容怿很慢地笑?了下?,薄唇抿出?弧度,眼?睛里却一点笑?容也没有,“溶溶,你?该不会当真了?”

映雪慈咬紧牙关,鼻尖渗出?的酸意,一缕一缕地往眼?眶里钻。

她是当真了,她以?为慕容怿再任性妄为,起码会听阿姐一句劝,不再做欺辱弟妹的丑事,可他竟连阿姐这个长嫂的话都不放在耳里。

夜半旁若无人地来到她的宫殿,幸好她是醒了过来,若她没有醒过来怎么办?

他忽然到来,是想要对她做什么?

本来因为见?到阿娘,才对他生出的几分感激,顷刻间荡然无存,映雪慈垂下?眼?,露珠嵌在眼眶里摇摇欲坠,“陛下?这么晚还来找臣妾,明?日?皇后娘娘知道了,必定会生气的。”

她说话的声调一向柔婉,笑?时声音上扬,像春日?的玉笛一般悠扬,郁郁时宛如?琵琶拨弦,哀愁绵绵。

她如?今的声音很低柔,无疑是郁郁寡欢的,和前几?日?对他的甜美讨好截然不同,可他更喜欢她这样?。

流泪的样?子,厌恶他却不敢言说的样子,都美?丽又真实。

更像一个,会因不悦对丈夫生气,恼怒和不予理睬的妻子。

慕容怿知道她在说推辞。

他看着她,目光莫辨,声音沉了下?来,“朕有法子能?让他们闭嘴,只要你?愿意。”

他可以?对她之前的欺瞒和哄骗,既往不咎。

他垂手而立,踱步跨过那槛窗投下?的一格格窗影,朝她走去,“朕会劝说皇嫂,接纳你?我,在那之前,人前朕不会再碰你?,你?就住在这儿,朕三?日?来一回,若你?不舒服,朕可以?五日?。”

映雪慈面色苍白地站着,不过几?步,慕容怿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地上单薄纤瘦的人影被一具更高大的躯体?覆盖,映雪慈紧紧抿着唇,却还是被他捏着肩膀,撬开了唇齿,勾出?舌头?来吮吸。

他今日?吻地慢,间断地和她说着话,眼?泪沿着她的唇缝渗进来,被他舔舐着咽了下?去,有丁香的香气。

他蛊惑般沉声道:“朕可以?用鱼鳔,你?不是也很喜欢吗?溶溶,朕本应该是你?的丈夫,朕与你?是天经地义,旁人不明?白,你?不是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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