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72章

“好,当然好。”

慕容怿颇有闲情?地?和她拌嘴,附和道:“没?什么不好,朕活着你就和朕偷晴,朕死了,就变成鬼来找你,朕给你留一座大宅子,吃穿不尽的金银珠宝,咱们?就关上门在里面厮混一辈子,横竖朕死了也?不用当这皇帝了,有的是时间弄你,等你也?死了,咱们?继续到地?底下做一对快活的鸳鸯,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映雪慈捂住耳朵,慕容怿不放过她,取下她的两只手,故意笑着问她:“还想让朕去?死吗?”

他眼眶泛红,眉宇间却还是那种主宰一切的倨傲样?子,映雪慈被他用腿压着腿,两只手腕被攥紧了抵在枕边,她艰涩地?滑动了一下舌头,被他捕捉到这个慌乱的小动作,他的眼底划过了笑意,蛊惑她,“你爱朕的,对不对?”

“不。”映雪慈不中他的计,仰着下巴,宁愿闭上眼睛也?不看他。

慕容怿淡淡地道:“你骗我。”他说:“你一贯最会骗人。”

映雪慈道:“你不算是人。”

拿她的阿姆和珍惜的人威胁她的,怎么算人,是禽兽。

好一阵没?有声音,良久,慕容怿略冷的声音传来,“那朕算什么?”他道:“不爱朕,为什么怕朕会死?”

他只字不提是因何而?死。

映雪慈也?不知他算什么,狗比他忠诚,狼比他讲道义,狮子豹子没?他胃口大。

她睁开眼,水润的眼睛像浸在井水中的葡萄,冰凉而?清幽,“我怕你死在我身上,会影响我的清誉,那我以后没法出去见人了,大家都会知道,大魏的皇帝陛下,被我毒死了,死的时候衣裳都没?穿好,你死了不要?紧,人死如?灯灭,顶多野史会记几笔你的风流,可我总还要?活下去?,我可不想被人笑话一辈子。”

她望着他,嗓音轻而?掷地?有声,“我可不想,等你死了,还要?和你的名讳绑一起,屡屡被世人提起。”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那些男欢女爱的事,慕容怿竟有几分想笑,但随着她话中的厌恶越来越重,他的眼眸也?越来越深,最后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只有无尽的阴沉。

还在拐着弯的骂他呢。

他牵扯了一下嘴角,看了她一眼。

她其实胆子没?这么大,和他吵架的时候,肩膀一直在抖,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保护她身后那几个被绑在西苑厢房里的蠢货,她怕他,却还是扬头直面他和他对峙,不过这点倔强的小硬骨头,他并不放在眼里,轻轻一抚就断了。

他的手掌抚过她微颤的肩。

“朕有一座巨大的帝陵。”

映雪慈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蹙着眉尖看他,慕容怿徐徐地?:“朕先死,朕就进去?等你,你死了,朕就把?你葬进去?,不过你得等等朕。”

映雪慈眉头皱得更深了,“谁要?住你的帝陵?”她漂亮的小脸覆着冰霜,“等你做什么?”

慕容怿看着她,“朕需要?时间,把?我们?的太子抚养成人。”

他平静地?说着,像是早已将这件事在脑中想了千万遍,“若朕先去?,你做太后临朝,朕会钦命八位辅政大臣互相牵制,并留给你五万亲军,和二十万辽东兵、三十万塞北军,十五年内,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和太子的地?位,十五年后,太子也?该长大了,自会有他的打?算。”

映雪慈被他这番话弄得彻底懵了一瞬,慕容怿就在这时抱住了她,沉郁的男性气?息侵略而?来,他吻着她的长发,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溶溶,为朕生?个孩子?无论男女,只要?它是你的骨血,朕可以把?一切都给它,只要?你答应朕,和朕百年以后同葬帝陵,夫妻同棺,永不分离。”

他的吻又密又激烈,像夏日的烈雨缠打?着她的颈子和**,她被他这粗暴的吻法吻得像脱水的鱼儿一样?,在床榻上拱起了腰,拿雪白的手臂去?推他,被他折过手臂来吻,从指尖一路吻到手臂内侧。

映雪慈挣扎出了一身的汗,纱衣黏附在单薄的身上,勾勒出一把?青青窄腰,宛若细柳,在慕容怿的眼前浅浅地?荡着春光。

“谁要?替你生?孩子?”

她急了,踢了他一脚,被他按住不能动弹,翻过身,脸埋在枕头里,慕容怿握着她的腰,慢条斯理地?替她将长发一丝一丝地?梳拢到身后,剥出她的脸来供她呼吸,他自己的冠也?被她弄散了,索性摘了冠,掷在地?下,没?有金玉的陪衬和修饰,他眉眼之中的强势与傲慢尽数显山露水,“你再好好想一想?”

“朕今日没?有奏疏要?批,有的是时间,来等你松口。”

映雪慈的身子颤地?像一片雪花,那么薄,仿佛顷刻要?被这刺眼的光芒照得化去?,慕容怿恍了恍,伸手欲去?触碰她的脸,却听见她轻轻的道:“……我都做太后了。”

他垂眸看她,唇边带笑,“这么快就想通了?”

她不理他,继续颤声道:“我都做太后了……还要?听你的吗?”

他皱了一下眉头,将她扶了起来,映雪慈软软地?倚在引枕上,被他欺负的狠了,眼角噙着水意,看着他的时候,她的眼眸依然明冷如?初,“等我做了太后,便找十七八个面首,个个比你年轻俊美,我给阿姐也?找!”

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同样?年轻寡居的姐姐。

她红着鼻尖,小声的流泪,一边流一边抽噎:“你死掉,我和阿姐一起风流快活,你们?慕容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才不要?听你的,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谁稀罕你的帝陵,你自己住去?吧!”

慕容怿的脸顷刻冷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她红着眼睛,可怜地?睁着一双泪眼,倔强地?咬着唇:“反正那时候你都死掉了!你拿我的阿姆威胁我,你明知道她是我最珍惜的人,可你还要?、还要?把?她投进火中——”

映雪慈的眼泪止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哽咽的几乎没?有办法说完一句话,“你还踩她们?的胳膊,命人打?张太医,你坏事做尽,慕容怿,你、你要?遭报应的!”

她根本不会骂人,毕身所学来的几个仅有能伤人的话,不过只有一个死字,还有文?绉绉的伤天害理、丧尽天良,顶多再多个狼子野心。

慕容怿的脸色一阵阵的发青,他少有能被气?到这般程度的时候,他沉着脸打?开她的腿,“是么?朕死了,你就要?找十七八个面首,朕一人你都受不住,十七八个,你是想朕想疯了,想找一种最不体面的法子给朕殉葬?”

映雪慈哽咽着去?推他,“那就阿姐八个,我七个!”

慕容怿的眼前直发黑,他是在和她谈找几个面首的事吗?他用大手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强令自己镇静下来,额角的青筋微微抽痛,切齿道:“你想都别想!”

他不顾她的挣扎,低头啮咬她的唇,“你要?做太后?那也?得先生?出太子才行。”

他冷冷地?嘲讽,“这就是你说的讨厌朕,不爱朕?”

映雪慈泪眼婆娑,“那又怎么样??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一样?的。”

在他极度阴沉的目光中,她瑟缩着,还是勇敢地?迎了上去?,“我的身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碰!”

慕容怿近乎是瞬间,嗓子眼里就漫上一股腥甜,心脏被气?得隐隐作痛。

他愤怒地?攥着她的腕子,竭力克制着不去?看她,薄唇划过一道冷笑,“还有谁?你还想让谁碰你?慕容恪已经死了!”

映雪慈含着泪,蜷在他的身下,“……我不要?你管。”

慕容怿闭上眼睛,方能强行压制住那股怒火。

怎么能不管呢?

他一时失察,她就嫁给了慕容恪,再一时失察,她就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她这双腿还真是没?有白长,缠在他腰上的时候能把?他迷得流连忘返,跑得时候也?真够绝情?,不到六个时辰,拖家带口,一个不剩。

昨夜还在他身下妩媚缱绻,今日就能张口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他若真的不管,她难道要?嫁给别人吗?

她今年才十七,他是抓住她了,没?抓住呢?

他不觉得她能真的守一辈子的寡。

并非认为她水性杨花,男欢女爱本就人之常情?,她总会有需要?的时候,等她二十岁,二十五岁,三十岁——等到那个时候,他远在京城,鞭长莫及,甚至可能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她若遇上了喜欢的男人,顺理成章地?和那人成婚,洞房,生?子,一夜一夜的,像曾缠着他一样?,缠着那个男人。

他们?或许还会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像她更多还是像她的丈夫更多?

他那么想和她有一个孩子,会唤他父皇唤她母后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一定?聪颖可爱,无论像他还是像她都好,生?下来就是大魏的太子。

可若是她另外找丈夫生?的野种就不一定?了,那个野种能有他的孩子一半的好么?她怎么这么傻,找丈夫不知要?找更好的?

还有谁能比他更好?

想到她会和别人成亲,生?孩子,仅仅想一想,他都嫉妒地?要?发疯。

“你就非得这么气?朕?”

他站起身来,盯着着她哭红的小脸,拇指揩去?她眼皮上的泪痕,映雪慈推打?他的手臂,“你走!”

慕容怿纹丝不动,一下一下把?她脸上的泪都用指腹抹干净了,才把?她扶坐起来,单膝蹲在她身前,牢牢抓住她的双臂,看她哭得梨花带雨,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语调软和下来,“重新开始好不好?”

“朕和你,重新开始。”

“就当今日是第一回见面,朕喜爱你,想向映家求娶你,没?有慕容恪,也?没?有别人,只是朕和你。”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过是想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映雪慈的眼睛肿的像核桃,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纤长秀美的脖颈,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坏了。

一滴眼泪,沿着她的下颌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灼地?他心尖一疼。

他蹙起眉头,低低地?唤她,“溶溶。”

映雪慈闻声仰起了头,长发拢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的手带有一股薄荷和桃子的气?味,一半来自于那瓶药油,一半来自于他为她浣手改用的桃香胰子,压住了他身上本来沉浓的龙涎香。

他将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抱到膝盖上坐着,皱眉望着她泪眼模糊的样?子,他要?替她擦泪,被映雪慈推开了,她说你的手好脏,我不要?,然后背过身去?,拿自己的衣袖抹脸,她什么时候都爱干净,细致的把?脸一点点擦干净了,又嫌弃衣袖脏了。

慕容怿紧绷的脸在这一刻略有松动,他扶了扶额角,“朕让人给你送衣服进来,顺便送水进来洗个脸?”

映雪慈小声说好,一边说一边翘起指尖,把?沾过泪痕的衣袖捏起来,不想碰到皮肤。

外面的人很快就把?衣裳和净水送了进来,映雪慈捧着衣服去?换,慕容怿跟在身后,她扭头看着他:“你不许跟着。”

慕容怿的步子便在屏风前止住,挑了挑眉,“真不要?朕帮你?那朕等你出来。”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被烛光衬着的屏风,有光投射,她柔曼的影子就倒映其上,纤弱的颈和臂,饱满的柔软和不堪一握的窄腰,皆一览无……

映雪慈低头吹灭了烛台。

屏风暗了。

慕容怿的眉头狠狠一跳。

换好了衣裳,映雪慈小跑了出来,说小跑,实则她还疼着,跑不大起来,但身上的衣裙面料柔软,在她身上流动的像池中的水纹一般,使得她行走间香馥四溢,波光粼粼。

慕容怿跟在她的身后,看她走到赤金水盆前,拘起一掊清水,轻轻地?拭脸,动作轻柔,又拿布巾蘸湿了,擦拭被他碰过的手腕。

慕容怿脸色微沉,到底没?说什么,映雪慈转过身,举着自己用过的布巾来到他面前,“慕容怿,你低一下头。”

慕容怿还记得她方才扬言找十八个面首的话,冷淡地?道:“朕凭什么?”

映雪慈便轻轻踮起脚尖,攀着他的小臂,将布巾敷在了他的脸上,温热湿润的布巾带着她指尖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映雪慈软声问:“舒服吗?”

慕容怿微微蹙眉,“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面前的布巾落下,他睁开眼,映雪慈柔柔地?立在他面前,弱不胜衣,在傍晚的烛光之中,肌肤散发着如?玉的微润光泽,她咬着唇,柔弱地?凑了过来,红唇在他的唇下若即若离。

她仰着脸,黑发如?云,就这么柔软地?攀在他的胸前,慕容怿的眸子渐渐深了,他俯身掐住她的下颌,“心甘情?愿的?”

映雪慈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红唇微张,齿若含贝,仿若在迎合他的侵略,然而?在他将要?吻下来的那一刻,她推开他的手,躲开了。

“不许你亲我。”

她轻轻往后退了两步,拢起滑到肩头的衣带,嘴角浅浅弯起,冷冷地?道:“……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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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溶:气鼠你!

第60章 60 你是朕钟爱的妻子。

慕容怿的?呼吸一阵阵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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