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慈没说什么。
夜里慕容怿来,见她严妆,果然怔了怔。
“是为?朕特意妆点?的吗?”他执起她的双手,声音低沉温和。
映雪慈点?头?微笑,“是呀。”
就寝。
云雨过后,他仍埋在其间,不愿与她分离,时不时舔咬她被脂粉覆盖的脸,她嘴角都被他舔掉一块妆粉,露出?雪白莹莹的肌肤,他嘟囔说好苦,含住那块裸露的皮肤,用牙齿轻轻的啮咬,不痛,但痒。
像情人耳语时气息撩动发丝相似的程度。
她推推他,他才松口。又恋恋不舍地用嘴唇抚她的颈后。
夜里没什么事?,两个人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他察觉她近来性子变得懒散,不再如往日?抗拒他,手掌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背脊,低声问:“那日?你说的话,可当真?”
她睡意朦胧,“什么……哪句?”
“若非慕容恪不举,你早已委身于他那句。”
他声音里隐约磨着?牙。
黑暗里她扬了扬唇,晾他,他吐息重了,惩罚似的用力捏了捏,“说。”
她忍住不说,他用指尖重重一弹,她的睡意一下飞到了九霄云外,“说。”他伸手卡住她的下巴颌,两声硬邦邦的威胁后,嗓音又软下来,贴近她耳畔呢喃,“告诉我,说给我听,我想听你的实话。”
“你有?病……”她嗔道,蔷薇藤般缠绕在他的身上,被他挠得咯咯笑,“啊,好、好……我说……”
“说。”
“假的……”她喘的不行?了,粉若烟霞,“根本……没那回事?……不过……”
“不过?”
“不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若能成,我的的确确,早已委身于他,此是人伦大礼,天道常纲,你我皆在彀中?,无从?抵抗。”
他在急喘,昏昧中眼眶发红。
“不准。”
他掐住她的双腋将她抱起,惹来她的惊呼,“不准。”
映雪慈拍打他的双臂,气愤道:“准与不准,你说了不算,是他先娶了我,你不可以这样霸道。”
“对不起。”
他含住她的唇,死死盯着?她,像个孩子那样固执的重复,“但就是不准。”
“不准。”
“不准和他……”
“不准和他们……”
他咬她,轻轻的,重重的,咽下她的轻呼与抗议,像在承诺,亦像痛快的承认,喉头?汩汩涌出?血热,坦白的快意在他血管里奔突。
“我杀了他。”
她在他激烈的侵占中?恍惚一瞬,“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
他以连绵不绝的吻,深密地覆住她所有?的疑问。
她像被他揉皱的丝绸,长发纷乱,尖尖的指尖抓过他的肌肉绷紧的胸膛和臂膀,那些痕迹起初不显,慢慢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红,浮在他的皮肤上,使他像一头?受伤、受困,但仍然华丽健硕的猎豹。
他又开始盘问她的“作案手段。”
她离开他后,不识路,不通世故,若去异地,连言语都不通,要怎样谋生呢?他低低的讽刺,“连买梨都得求助于我不是吗?”
被她轻轻扇了一下嘴才安静。
“……”
“王八蛋。”她说出?从?未对别人说过的字眼,兼有?少女?的灵慧和自信,“因为?我足够聪明。”
他眯起眼睛。
“你教过我的,我全部都记得,你没有?教过我的,我会自己?学?。有?手有?脚,能说会看,去哪儿?活不下去?去哪儿?都能过得好。满意了吗?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会死。”
她直视着?他,坐在月光里,目光尖锐,纤细袅娜的一个人,从?指尖到足尖都细伶伶的脆弱,乌发披散如瀑,没过她光洁的脚踝。
帐中?他们二人的呼吸一深一浅,一轻一重,此起彼伏。
他抬起手掌,握住她的后颈,猛地发力。
映雪慈来不及挣扎,就被他牢牢按在膝头?,她奋力挣扎,慕容怿一手握住她乱蹬的小腿,一手手重重压住她腰臀,力道沉得让她不得不塌下腰肢,彻底伏在他的腿上。
“死?”他冷硬的手掌抚过她的柔软,“怎么死?”
“襙死,还是气死?”
“……王八蛋。”
他捏住她的嘴,用整条结实的手臂撑起她的上半身,逼近她盈盈愤懑的视线,“嘴很能说?”
慕容怿的眼睛阒黑,“在我身边才会死。映雪慈,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一掌落在她的臀上,她颤的像秋风中?的落叶。
“是我教的吗?”
又一记落下,比之前还重。
他克制着?呼吸,“我死你都不会死。”又扯着?嘴唇,目光发深,喃喃自语地重复:“我死都不会让你死。”
那两句话让她颤了颤。
他松开她的嘴,食指和中?指替进去,捏住她软糯的舌头?,然后托起她被津涎濡湿的下颌,低头?将舌头?探进去和她接吻,他**着?她的上颚、牙龈和舌头?下面那块软肉,以及她舌根浮起的青色经络,他一边吻,一边用那只?掌掴她腰臀的手插入她浓密的黑发里,轻轻攥紧根部,让她更深地和他接吻,即便如此,他的姿势也?是优雅的,保持着?皇室如鹤的姿仪,脖颈绷出?一道深深的骨弧。
他的鼻尖磨蹭她被两个人津涎淹没的嘴角小涡,那是一个她笑起来才会有?的梨涡,原来她缺氧而张开嘴巴时也?会出?现。
“……你不棱这样……对沃……”她溢出?含糊的哭诉。
“嗯?”他微笑着?稍稍分开,给她以喘息,“我听不懂,就不听了。”
然后错开鼻峰,歪头?在她透亮的红唇上亲了一记,“你现在应该受点?罚。”
他躺了下来,把?她扶到身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沙哑地说:“坐上来。”
她终于感到恐惧,趴在他的胸膛上抽噎,用嘴唇轻蹭他的下颌,“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慕容怿把?她重新扶起来,露出?一个翩然的,温柔的微笑,“今天眼泪不管用。”他用指腹扫去她的泪珠,柔声道:“听话,坐上来。”
映雪慈第二日?没能下得来床。
临走前,慕容怿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握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亲,“还难受吗?”
得到她毫不委婉的“滚。”
他认错的态度很良好,“对不起。”
他大概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认过错,此刻道歉的姿态也?格外动人,蹙眉的样子是真的很担心她。
“不会死。”他低声道,用唇碰碰她红肿的眼皮,她的眼皮微烫,泛着?浓重的红,几乎让她睁不开眼。身体有?种一触即溃的酥软,她无力地推开他的唇,被他扣住了手掌,大的手包住小的手,一面是骨节修长分明的凌厉,一面是淡青色血管轻轻附在雪里的柔软,她好像随时会融化在他的手心。
“谁让你死,我会杀了他。”
这句话说得极轻。
却字字如钉,透出?一股不容转圜的决心。
一种绝不回头?的决心。
第80章 80 嘉乐哽咽道:“母后,杨大人说,……
走的?时候他说:“千秋节将近, 这几日?不?能来得?那么勤。”
映雪慈答:“知道了。”
他又说:“抓紧把嫁衣绣完。”
映雪慈柔顺道:“好。”
“夜里睡不?安稳,就让何?炳坤给你瞧瞧。”
何?炳坤就是何?太医,他一直安置在西苑里, 给她把平安脉。
映雪慈的?眼皮掀了掀,像片薄雪, 她枕在隐囊上,望着?他不?语, 眼尾轻轻挑起一点,睫毛纤长如扇,随着?他每说一个字, 黑睫轻微颤动一下, 整个人软软地倚在那儿, 像只没骨头的?猫。“……嗯,还有什么要说的??”
嗓子很哑,拜他昨夜的?疯狂所赐, 她几乎晕厥过去,房中?有她平日?养身子吃的?参片, 后来是含了两片参在舌底, 才勉强吊住一丝神智, 没有溃散的?太彻底。
那情形,可怜得?叫人不?敢回想?。
慕容怿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她开口承诺千秋节送点什么给他, 只睁着?一双无辜的?黑眼睛柔柔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笑了声?:“小没良心的?。”
又想?起她其实早已送过,那条腰带, 她亲手绣的?,虽说针脚透着?几分敷衍,到底也算心意, 他的?确被那条腰带哄得?有些飘飘然,紧接着?就在她的?甜言蜜语中?狠狠摔了一跤,但也算错怪了她。
映雪慈正被他一句小没良心骂得?没头没尾的?,挑起眉尖,不?善地盯着?他看,嘴角轻轻鼓了起来,眼底两抹淡青十分明显。
到底她是大度之人,没跟他计较,扭身补觉去了。
自从服用避子药后,他就有些不?管不?顾的?癫狂,隐隐似要报复她当初要落胎的?话,那件事他再未提起,每日?两粒药丸,有时三粒,不?会超过四粒,他知道那已是她的?极限。
有时她也会用手,他用唇舌,或者那截英挺的?鼻梁,他的?鼻梁生有一处微小的?驼峰,那一点起伏为他原本清冷的?容貌增添了几分英挺和?危险——对她而言,是危险与诱惑并存。
她有一块软和?的?白色狐裘,是他以前亲手猎来的?,他让人给她做了一张刚好可以盖住双腿的?毯子,她很爱惜那块纯白的?狐狸皮,总轻拿轻放,不?用的?时候洗净叠进壁橱里,直到她被摁上去。
她潮红充血的?脸颊陷入蓬松狐毛中?,那细密的?长毛轻刺着?皮肤,又痒又痛,如云也如针。
何?太医来请平安脉时,映雪慈将慕容怿的?话转达给他,“近来总是多梦易醒,一到下半夜,便如何?也睡不?着?了。”她揉了揉额角,轻轻递出手腕,“太医帮我瞧瞧,我这是怎么了?”
何?炳坤说她这还是之前脾胃虚症引起的?后遗症,开了两剂药给她,映雪慈略看一眼他抓的?药,几味认得?,几味陌生,也不?多问,对柔罗道:“你去煎药吧,何?太医当差辛苦,煎药这点小事,就不?麻烦太医了。”
何?炳坤忙说不?会,他在西苑横竖也没什么事干,而且煎药都有药童看火,不?费什么事。但映雪慈一番好意,他也就没推脱。
写药方的?时候他留了个神,用的?都是温补性平的?药材,吃起来无功无过,毕竟药性过于突出的?药材,配的?好是药,配不?好就是毒,他不?敢冒险。
待映雪慈喝完药,何?炳坤才告退,整理好今日?的?脉案,封交给宫中?来的?人,带回宫去呈送御览。
下午飞英拎着?两笼鲜蟹和?一篮秋葵回来了,映雪慈以为又是从宫里专程送来的?,飞英笑着?说不?是,“是山下农户们自己种的?秋葵,河里刚捞的?蟹,不?够肥美,却鲜活得?很,奴才刚特地去下山转了一圈,专程买回来给您尝个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