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126章

姳月脑子全是乱的, 根本无暇理会沈二的问话,沈二见她一直盯着布告公文,也扭头看过去。

文绉绉的一堆字,大致意思就是皇上驾崩, 六皇子祁怀容继承大统, 华阳大长公主赐封号镇安, 从辅新帝。

沈二稍显惊诧,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皇帝驾崩新帝继位, 与他们平头百姓来说,还比过麦子的价格来得重要, 新帝继位若是能大赦天下,这才是好事。

她不知道, 这上面的每个字对姳月而言都是震惊, 六皇子继位她不意外,意外的是名字,祁怀容, 祁怀容是谁?

六皇子,祁怀濯, 这才是对的。

难道是地方官府疏漏, 写错了名字?

新帝的名字都写错, 这是不想活了么?

还有恩母, 恩母已经离世了啊,怎么还能加封?从辅新帝?

姳月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错乱了,怎么布告上写的, 与她认知的是全然两个世界?

她掐紧自己的手心,是痛的。

那她从叶岌身边逃出的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论什么,恩母活着!

恩母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说明她不再是孤零零没有母亲的孩子。

姳月呼吸激动急喘,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宫里去。

沈二见她这模样分明不对劲,想到她与楚副尉认识,又与渝山王世子熟如亲人,那皇宫里的人和事只怕都与她有关联。

沈二已经不敢想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自己那点萌动的心意更显得是不在知天高地厚。

“赵姑娘,你可还好?”

“我没事。”姳月哽咽着低头把失态的眼泪擦去,对沈二道:“我们就在这里分别罢。”

沈二愣了一下,坚持道:“我们不是说好了,我送你去渝州。”

他已经知道面前的人不是他所能配上,但男儿言出必行,说了送她就是送她。

姳月再次看向布告上的内容,“我不去渝州了。”

“这是为何?”沈二震惊。

姳月眸中不是没有挣扎,但这点挣扎抵不过她想去见恩母的心,她必须知道恩母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她郑重道:“我要回去。”

“回去?”沈二更不解了:“你不是好不容易才出来?”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远离家乡,但还记得那天夜里楚副尉送她过来,她一身的狼狈,还受了伤,马车离开时,她却在笑。

那是对离开的渴望。

姳月看懂了沈二眼中的意思,低眸苦笑:“是啊,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的逃出来。”

也许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你怎么?”沈二语气不免有些急。

姳月心下动容,半个月的相处不长,但她知道沈二是个好人。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布告上长公主的名字,没有再隐瞒,“这是我养母,我本以为她已经死了。”

沈二想到她身份不简单,却不知这么尊贵,大长公主的养女,布告上还说大长公主从辅新帝,那她的身份与公主有什么区别?!

麻烦了他们一路,姳月心中是感激的,“我不知道怎么与你解释,谢谢你们大家一路的帮助,我会永远记得这份情谊。”

姳月认真说完,朝他轻点头致意,转身准备独自离开。

沈二回神抓住她的手,察觉冒犯又忙松开,“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我有楚副尉给我牌子。”姳月道。

沈二还是觉得不对劲,挠了挠头看着布告问:“你说以为大长公主死了,这怎么还有以为?会不会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事。”

“也许是假消息。”姳月接着他的话轻声说。

沈二倒是没想到假消息,只觉得事有蹊跷,想要姳月再好好考虑清楚。

姳月苦涩而笑,也许这是叶岌放出的假消息,逼她回去,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去。

“这样吧。”沈二把心一横,“我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个回事,我们慢慢往回走。”

“我们?”姳月蹙眉。

沈二咧嘴一笑,“我可是结识了大长公主的养女,多有面的事,没准公主还能赐我个一官半职呢。”

他哈哈说着玩笑话,“你先回客栈等我,我去衙门附近走一走。”

姳月不想在麻烦他,沈二已经摆摆手走远了,她也只能怀揣着满腹心事,回到客栈等。

知道恩母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姳月已经归心似箭,来回在屋内踱着步,终于等到沈二回来。

他在门外轻轻叩门,“赵姑娘。”

“来了!”姳月快走上前,拉开门让他进来。

沈二出去打听这一趟,神色都严肃了不少,“你离开的这半月,朝中似乎是出大事了。”

姳月闻言背脊都挺直几分,沈二接着道:“我打听的也不一定准确,如今的新帝不是从前的六皇子。”

“什么意思?”姳月听到自己的声音都都有点抖。

“说是当年被恶仆掉包,真正的六皇子一直流落民间,直到如今才真相大白。”

姳月不敢置信,她与祁怀濯自幼相识,一同长大,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不是圣上的子嗣,而是被掉了包!

姳月急急又问:“那长公主。”

“长公主确实活着,据说是因为知道了真相,假的六皇子担心事情败露,才囚禁了她。”

姳月双手不住发抖,竟然是祁怀濯囚禁了恩母,他是畜生吗?恩母待他那么好!

他怎么能做出这样忘恩负义的事?

姳月愤恨想着,重重闭眼,温热的湿泪用眼尾淌出,活着就好,恩母活着就好。

沈二看她哭得难以自持,肩头都在微微抖动,也不如何安慰,想了想道:“长公主见你如此,怕是要心疼的。”

恩母知道她坠崖,知道她受得委屈,一定会心疼的不得了。

姳月想着泪更汹涌,“我要尽快回去。”

“我陪你。”

“真的不用。”

沈二已经下定了决心,旁的不说,行走在外,义气总是要讲的。

“你总不能挡着朋友飞黄腾的不是?”

姳月犹豫再三,终是点了头。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沿路打听,越打听越心惊现在局势的紧张。

祁怀濯逃出了宫,如今还有流言传空中的祁怀容才是假的,是谋权篡位的傀儡。

还有说长公主也是被胁迫。

被谁胁迫,叶岌。

这两个字已经让姳月恨得牙都痒了,到底怎么回事她不知道,这一路也已经越听越乱。

总之一切都逃不了与他有关系。

姳月满心只想快些回去。

两人过了古拗口,沿山路走,沈二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拉住马,低声道:“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姳月的心瞬间提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岌。

离开时他们夺了先机,行路又快,叶岌无法追寻,可现在回去,她注定会被他发现。

可如果是叶岌,直接抓她就是,何必藏匿不现身?

林间风声萧肃,对方的人似乎看出他们没有帮手,劲风声袭耳,几个黑衣人不知从何处跃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二大惊喝问:“你们是何人!”

同时一只手飞快解下马背上的佩剑,示意姳月到自己身后,低声道:“恐怕是劫道的。”

他们押镖干的就是危险的活,这样的场面并不少见,只是如今他只有一个人,恐怕有些棘手。

姳月屏息摇头,“你看他们的鞋。”

沈二蹙眉看过去,神色愈加凝重,皂靴非官家不能穿,不会是匪徒。

远处山崖上,祁怀濯阴着眸,盯着下方被包围的两人,冷笑说:“看来是天助我也,又多了一个筹码。”

他挥手,身边的随从吹亮一记口哨,那几个人黑衣人如离弦之箭朝姳月抓去。

沈二挥剑一挡,大声道:“快走!”

不等姳月反应,他用力抽她身下的马匹,马应声冲出向前去。

姳月惊骇抱紧马脖子回头,“沈二!”

那些黑衣见她逃出,转头飞身追来,姳月咬牙,攥紧缰绳狂奔。

她马术不精,以前祁晁教会她之后她嫌累人不愿骑,这次随镖队赶路,她又重新练了骑马,正常情况下可以自如操控。

可现在局面大乱,身下的马受惊疾驰,她越来越难控制,加上山路多崎岖,好几次险些跌下马。

姳月咬紧着唇死死攥紧缰绳,掌心都被磨出了血。

身后的人一直在逼近,是冲她来,却又不下死手,到底是谁?

疾风割的她嗓子里都有血味涌出,只听身后破空的箭矢声逼近,箭头直接刺进了马腿!

飞驰的马轰然倒下,姳月被甩落在地,滚到一旁。

一阵天旋地转的撞击让她久久缓不过劲,眼前一片眩晕。

恍惚看到黑衣人朝她走来,姳月咬唇想站起来逃,摔痛的身体却根本使不出力气。

黑衣人朝姳月抓去,手还未碰到,一柄短箭贯穿箭头,强劲的力道逼的他一路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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