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127章

几人定睛朝前看去,竟见大批人马往这里过来。

祁怀濯眯眸看着赶来的人马,嘴角微抽,率先翻身上马,“走!”

沈二身手虽不差却也不敌那么多人的围攻,身上已经负了伤,见人撤去,松神吐出口血沫。

回头看姳月似乎昏了过去,大惊,“赵姑娘!”

他急喝冲去,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男人策马飞驰至姳月身旁,翻身而下,把人抱进怀中的动作却小心。

第75章

沈二看着那人, 不用多问,就知是与姳月一样的身份不俗。

直到他抱起人离开,沈二才疾步上前, 却被一护卫挡住,冷声道:“后面的路,就不用你送了。”

沈二抿唇,目露担忧, 但也知后面的事已经非自己能管。

护卫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转身追上前面队伍。

……

姳月以为自己只是短暂的昏迷了一瞬, 醒来却发现天已经黑透,已是三更半夜, 自己也不知身在何处。

借着昏黄的烛火,她看清了周围, 是一间陌生的屋子.

姳月摇了摇发沉的脑袋坐起身,她记得是和沈二遇见了杀手, 自己滚下马, 而黑衣人朝她抓来。

姳月紧抿起唇,神色骇然,后面的事情就很模糊了, 那黑衣人不知怎么倒下,然后有人朝她奔来, 她那时头晕目眩, 已经看不清人, 在被抱起的那刻更是彻底晕了过去。

是沈二么?

姳月顾不得乱想, 掀了身上的被褥起身,想去找到沈二。

拉开门却见外头守着两个护卫,看到她出来, 拱手道:“姑娘。”

姳月一惊,根本不认识这两人,戒备问:“你们是何人派来?这里又是哪里?”

幽静别致的院落,绝不是客栈,抱起她的人怕也不是沈二。

她被带到哪里了?

姳月满心的慌骇,其中一个护卫拱手道:“姑娘还请进内休息,等主子回来,会亲自与姑娘解释。”

主子?姳月眉心蹙的更拢,“谁是你们的主子?”

可再问什么,护卫都是闭口不谈,只一句等人来,她就知道了。

姳月问不出结果,也走不了,只能回到屋内。

总之不管是谁,应该都还不准备杀她就对了,不然也没必要从黑衣人手里救下她。

姳月轻轻攥握手心,感觉到不对,抬手看,才发现自己跌伤的手已经被包扎过。

她愈发好奇是谁,竟然还替她包扎。

还有沈二也不知道如何了。

转头望向窗外,距离天亮还远,姳月却丝毫没有睡意,这样的情况也不可能再睡得着,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好不容易挨到晨曦的暖阳撒进屋子,姳月蹭一下站起,拉开门朝外头问:“你们主子可以来了吧。”

两人没曾想姳月一夜未睡,对看一眼,其中一人前去禀报。

姳月看着人走远才回到屋内,也不关门,敞着两扇门扉,等着人来。

这一等就是许久,终于看到他们口中的主子姗姗来迟。

看着自月门后走出的人,姳月一张小脸写满惊讶,唇也跟着微张开,吃惊不已:“竟然是你。”

白衣雅致,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不是白相年是谁?

白相年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才跨步进去,“不是我,赵姑娘希望是谁?”

“我只不过没想到是你。”姳月声音难掩惊诧,上上下下看着他。

感觉他比初见时少了几分懒散意态,声音也更低沉,不过这身装束还是熟悉的,“可你怎么会出现救我?”

“我一直在找你。”白相年答。

“找我?”姳月更吃惊了。

他点头,露在面具外的双眸深不见底,“赵姑娘拼死相救,我自然记着恩情。”

姳月不确定的问:“青锋崖古寺……你在?”

白相年摇头,“只是后来得知,赵姑娘不惜已死相逼,助我的兄弟脱身。”

“如此说来,他们顺利逃脱了?”

白相年点点头,又摇头,“不是逃,赵姑娘一开始就误会了。”

对上姳月轻蹙不解的双眸,他浅吐了口气,“坐下说吧,你身子不宜劳累。”

姳月着急想知道怎么回事,顾不得坐不坐的,见他神色坚持,只得寻了个座儿坐下。

白相年走到她旁边,掀袍落座,沉吟着缓缓道:“想来赵姑娘听说了六殿下继位之事。”

怎么又扯上六殿下了?姳月不明白,只看着他点头。

白相年继续说:“真正流落在外的六殿下,一直潜藏在芙水香居。”

“那你们……”姳月紧咬住唇,心中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相年接过她的话,“我等都是为了帮其复辟。”

“围场行刺的事情之后,叶岌查到了我们的踪迹,在得知事情原委后,叶岌与我们暗中结盟,打算寻找合适的时机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那那天在古寺为何……”姳月一时间接受太多讯息,感觉脑子快要乱成团,蹙眉恍悟:“所以你们是故意为之?”

白相年颔首:“一为引祁怀濯入计,二为声东击西,救出长公主。”

“一切其实都是叶岌的计划,便是沈依菀,也是计中一环,她一直在暗中给祁怀濯传消息,叶岌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白相年解释完,姳月久久没有出声,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答案。

白相年和芙水香居竟会与叶岌结盟,他甚至早就知道了恩母还活着的事。

难怪,难怪他那次会说,若顺利,他会带她去见恩母。

她那时以为只是去祭拜。

想明白计划中的每一环每一叩,姳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弄出这一出,简直莫名其妙又可笑。

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会想到利用沈依菀。

白相年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攫着她垂低的双眸,“叶岌一直想还清沈依菀的恩情,在知道她暗中与祁怀濯勾结之后,便打算将计就计,全了她与祁怀濯的交易,如今他已经和沈依菀再没有关系。”

“你坠崖,他很痛苦。”

姳月听他说着叶岌怎么绸缪救出恩母,又听他说叶岌什么怎么和沈依菀两清的,再到听他说他痛苦,只觉得不懂,更不能明白。

姳月抬起浮满困惑的目光,“他可以早些告诉我的不是么?”

“他许是怕。”

“怕什么?”

白相年蹙紧眉头没有再说,姳月偏头轻笑:“你说他怕,我不知道他怕什么,他心思缜密的让人根本看不透。”

“如果那天我没有坠崖,一切就都会在叶岌的计划之内,他根本不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他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全然不顾别人的意愿,你说他想明白了与沈依菀两清,可那就是他一个人的两清而已。”

“所以你恨他。”白相年问话的声音隐颤,“即便他做什么也不会原谅?”

“恨啊。”姳月喃喃说。

她许久没有与人说过自己的心意了,许是压抑了太久,不知不觉就脱口讲了出来,“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没那么恨,可他曾经对我好过,我们相爱过,以至于他伤我的时候特别疼,所以我特别恨。”

“不过你说原不原谅。”姳月偏头蹙紧眉心,“我和他怕是说不清原不原谅了,我只希望能与他两清。”

“两清?”白相年重复,眼尾隐隐有急躁透出。

姳月点头,“他总说恨我,是我先找惹得他,确实也是如此,可后面他欺负我,我早都还清了,如今他救了恩母,我只能做到不再恨他,只是不知他肯不肯放过我。”

“若非知道恩母活着,我一定不回来。”

无端的,姳月感觉屋内气氛变得压抑至极,就连流淌的空气都沉重黏潮。

姳月转看向白相年,“你怎么不说话了?”

后者仿佛在吐纳,隔着面具,姳月听得他呼吸冗长,“你们的孩子。”

说罢他抿紧唇,漆黑不见光眸子盯着姳月平坦的小腹。

姳月昏迷的时候他已经让人仔细诊过脉,孩子已经没了。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问。

白相年默了须臾,“古庙里,你不是自己说得么。”

姳月想起来了,手按住小腹点头,胡乱解释:“坠了崖,怎么可能还在。”

“疼吗?”白相年低声问。

姳月语滞,她一粒药丸下去就了结了这骗局,但按说是应该疼的,于是点头,“疼啊,疼得死去活来。”

白相年久久没有开口,握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怎么了?”姳月看他情绪奇怪,又想他上来就说了那么多关于叶岌的事,抿抿唇,“你不会是来给他当说客的吧?”

现下两人之间是同盟,若是他转手把自己送回到叶岌处怎么办?

眼里的提防和怀疑都快溢出来了,白相年默了少顷,凝着她摇头,“他确实不是东西,你该恨他,让他死了可好?”

最后一句问得突兀诡异,姳月背脊一寒。

最恨叶岌的时候,她是想过他该死,可现在……

姳月摇摇头,“我只希望与他可以不再有纠缠,何况现在朝局混乱,朝中也需要他来□□不是么?”

白相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点点头,“我会送你回到长公主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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