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152章

“到此一步,我们暗中就有了潜在他军中的兵马,但正如我所说,光是这些远远不够,我会设法借调来兵马,与你里应外合。”

叶岌从容不迫的声音徐徐响起,“便用他潜伏在你军中的手段,将他连根铲除。”

……

彻夜的详议,待到破晓时分,才最终定下计划——为了让祁怀濯以为自己必赢,叶岌会与祁晁暗闯军营,一来达到假死的计划,二来趁机探明长公主的所在。

姳月一面随着他们安排事情,心中却满是忧虑,“只率几十人做接应真的够吗?要面对的可是千军万马,你们又都有伤在身。”

叶岌笑着宽慰:“人多反而目标太大,不好脱身,只需带上精锐便可。”

祁晁亦表示有把握,姳月才攒着眉点点头。

叶岌抬指在她眉头轻轻抚柔,“我与你保证,不会有事,嗯?”

姳月抬眸只望着他,也不吭声,叶岌又道:“保证。”

祁晁看着这一幕,艰难的呼吸,“我去准备马匹。”

祁晁离开不久,叶岌也去找了断水商议如何接应。

姳月则去到军医那里,问他要了些补气血的药,打算让两人备着,回来时正看到站在湖边的祁晁,静立的身影投在湖中,随着水流被冲的零散萧索。

这一系列的变故,对祁晁的打击无疑是最大,姳月走上去,轻声宽慰:“此次我们一定可以顺利。”

“阿月。”祁晁干涩的唤了声,“我是不是错的很多。”

“一意孤行,罔顾百姓安危,使得边关动荡,逆贼得势,父亲留下的兵马从我手中被夺,还有你。”

祁晁醒过来之后,几乎一刻都不敢回想中咒后所发生的事。

“你可恨我,阿月。”

姳月摇头,“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你能想明白就未时不晚。”

祁晁知道自己要听的答案不是这个,战事他还可以挽回,可阿月这里,他已经无可挽回了。

心脉撕裂的痛又一次袭来,祁晁紧握双手,下蛊,叶岌果真是个畜生东西。

姳月见他脸色发白,忧心问,“可是伤口又不疼了?”

说着拿出刚从军医处拿的伤药递给他,“快服一粒,这是补气血的。”

祁晁接过服下,姳月又将两瓶药中的一瓶给他,“剩下的你也随身带着。”

祁晁从她手中接过药,见她将另一个瓷瓶收起,口中药突然苦起来,“那是给白相年的?”

姳月点头,两条细眉轻拧,担忧的神色里有浮上些望向他时没有的嗔恼:“也不知为何,他肩上的旧伤总是不好。”

祁晁心疼的发窒,随口问:“如何伤的。”

“便是之前你刺那剑。”

祁晁蹙眉,那么久的伤了,怎会还没有恢复?

只是他并没有深想,看着姳月眼里的惦挂,他心中不甘难平,“你与他,为什么?”

为什么即便叶岌死了,她都没有爱他,而爱上一个才认识几月的男人。

姳月忽听他那么问,脸颊不由泛红,“我也不知道,或许就像你对秦姑娘那般吧。”

三个字如一拳重重打在祁晁身上,他已经连不平的资格都没有。

“你可恨我?”若她有那么一丝的怨,他都可以告诉她,他是被下了蛊,控制了神志。

他从来不爱什么秦艽,他爱得只有她。

姳月摇头,认真道:“你能寻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我很替你高兴。”

祁晁苦恋那么多年的一颗心终于彻底熄灭,该死心了,这么多年,该死心。

他都不知道是他固执,还是他的阿月固执,从她将他当亲人当兄长的那刻起,他们就注定是这个身份不会变。

姳月看他垂低的眼眸里全是苦楚,小心问:“你可是担心秦姑娘。”

祁晁目露自嘲,那个女子对他而言根本就是陌生,他们却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她甚至有了他的骨肉。

祁晁只觉荒唐,愤怒过后又是那么茫然,他扯了扯嘴角,点头,“嗯。”

“秦姑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姳月说完,一道如清风的声音传来,“该出发了。”

叶岌站在开外,似刚出现,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却噙着抹莫测。

姳月率先走向他,将另外一甁要塞给他,又叮嘱了好一会儿,才酸着鼻子说,“一定要小心。”

“有月儿等着我,不敢不小心。”

他扶着姳月的后颈,轻轻抵碰过她的额,松手走到祁晁身边:“走罢。”

两人轻装上阵,行动前会放出信号,再由断水带着接应的前去。

祁怀濯的大军驻扎在百里之外,两人连夜奔袭,迎着晨曦拉马停在侦查兵的范围之外的山头上。

叶岌眺望着远处的驻军,凛风垂着他冷峻的脸阔,声音也淡漠:“本可以寻个易容的替死鬼,但是祁怀濯此人谨慎狡诈,为了确保他不怀疑你的身份,祁世子多少要受点苦头,倒不至于让你“死”的太难看,毕竟他还要用你来做戏。”

祁晁瞥看向他,“你对他的手段倒是了解熟悉。”

叶岌神色不改,“战场之上,首要的不就是知己知彼?祁世子若足够了解祁怀濯,也不会输这一局。”

祁晁压唇,由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缜密,“言则,你是想好借兵的方法了?”

藩王手里和几处驻军要地虽有兵马,但没有朝廷的旨意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兵,即便新帝下了旨,他们只怕也不敢妄动,把兵马借给毫无胜算的他们。

这借兵,可不比他潜进祁怀濯军中容易多少。

叶岌道:“藩王调兵太慢,不过我们现有一个最直接可用的。”

祁晁想了一下,“南阳王。”

他颔首:“此前为了围困叶岌,确实向南阳王借兵,但如今这兵等于是帮祁怀濯借的。”

若他能当面见到南阳王,或许还能有商谈的余地,只是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潜入祁怀濯军中,“我将腰牌给你,你去与南阳王商谈。”

叶岌却笑:“那南阳王比不得渝山王忠肝义胆,当初借兵给你,便是看准风向,若你胜,他便是立功,即便你败,他也可以借口说是被蒙骗。”

“与其花时间说服,不如釜底抽薪。”

他对南阳王的了解,让祁晁再度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这是闭息丹。”叶岌止了话头,将一个小匣子递给他,“服下前务必放出信号,否则我救你不急。”

祁晁接过药,一拽缰绳,策马朝着山下奔去。

叶岌则率领暗卫自另一路赶去,等祁晁那边起乱,就是他潜入的时机。

天色渐暗,昏暗的天光下,叶岌看到军营中突然大批人不明原因的被召集,他压声对几个暗卫道:“务必查找每一处地方,找到长公主。”

“是。”

随着话音落,几道黑影悄然潜进军营,叶岌亦看准时机,闪身进入。

另一边,祁晁被祁怀濯所率的人围堵在了林间。

他眼中是染血的杀意,身体却因伤势难以支撑,祁怀濯笑眯眯走向他,“我便猜到你会来自寻死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你。”

“你这卖国求荣的狗贼!”祁晁口中吐出口血沫,扬剑直指向祁怀濯,“我不会放过你!”

“不知死活。”祁怀濯蔑笑一声,“我这就让你去地下陪你父亲!”

他正要示意人斩杀祁晁,却见一只暗箭直射向祁晁,箭头没进,祁晁轰然倒地。

远处林间,叶岌慢慢方向手里的弓。

此箭头经过特制,没体的一刻就锐头会缩短,不会伤及要害,就是要让祁怀濯亲眼看着祁晁闭气。

祁怀濯只当是暗中的守卫动的手,走上前屈膝探了探祁晁的鼻息,哼笑道:“真是便宜你了。”

他站起身,阴毒的目光睇着祁晁:“只怕还有接应的人,搜仔细了,凡是抓到的,一并剁碎了喂狗!”

人旁人领命,领了一队人马前往搜查。

同时,身后却传来重踏的脚步声,有将士急跑过来,“殿下,是几个渝山王的兵马。”

祁怀濯眯起眼眸,那批兵马皆被他调派去后方,怎么在此。

“来了多少?”

“就几十人,可要干脆杀了。”

祁怀濯松下眼眸,眼中凉寒的笑意一转,“不必,正好让他们送一送他们的世子。”

他命人将祁晁吊起,在他曾经的旧部赶来前,上演一出痛哭的戏码,“堂弟!是何人将你吊在此处!”

赶来的将士大惊,“世子!”

众人冲过去放下祁晁的尸体,一名将士虎目含泪,沉痛问:“殿下,世子怎会被人吊杀在此!”

“探子察觉到此处有异样,我遣人来查看,便看到了这一幕。”祁怀濯惺惺作态的哽咽,“定是那逆贼所为!为了搅乱军心!”

他走过去对着祁晁的尸体道:“堂弟,我定会为你报仇!定会杀了那谋朝篡位的逆贼!”

言罢,目光灼灼的看向众人,“众将士,我定会为了你们世子,为了黎民百姓,除了那逆贼!”

“你们可否与我齐心!”

“我等必与殿下齐心!”

沉痛昂扬的声音响起,祁怀濯眼中闪过笑意,“我会将世子的尸首好好安葬。”

待人散去,他低声对身边亲信道:“剁碎了,喂狗。”

几个人将祁晁的尸体抬走,打算到林间处理。

走在漆黑的林子里,突然窜出数个黑影,朝着他们疾攻而去。

“果然还有接应!”为首的将士喝道:“全部给我拿下!”

叶岌飞身上前,一击将人打退,抓起祁晁往后退去。

其余人则负责挡住追兵。

祁晁服下的鼻息丹效用退去,用力随着用力的呼吸倏然睁眸。

压低声音道:“林子里还有一路人马再搜。”

祁晁服下的药虽然能让他看上去与死了无异,但所有感知都在,发生了什么也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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