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153章

叶岌瞥了眼紧追的追兵,“继续装死。”

祁晁侧耳听了下后面追兵的动静,手臂架在叶岌肩上,继续装死,心中却异常凛然。

白相年竟然将祁怀濯的所为猜的分毫不差,已经不是简单的了解就能做到,怕是祁怀濯的亲信也不能才准他所有的心思。

后面追兵不断,叶岌快速瞥看过周围环境,在一支暗箭射来时,借着躲避,携人一起摔下山坳。

赶来的追兵立在崖边,望着漆黑的山坳。

“可要下去找。”一人问。

“祁晁已死,一具尸体,抢了就抢了。”说话的人转身欲走,想起祁怀濯的交代,拉弓朝着下方射出箭。

数仗之下,叶岌一手攀抓着岩壁,同时拉着祁怀濯,侧耳听上面脚步远去,开口道:“走了。”

他示意祁晁先下到山坳。

祁晁却没有动,注视着叶岌左肩印出的两片血迹,回想起姳月跟他说的,他旧伤未愈。

即便未愈,也不会沁出这么多血。

而两处血迹所指的伤口,竟那么巧,与当初他和楚容勉一同刺射出的伤重叠。

诸多犹疑自心下升起。

还有他对祁怀濯和南阳王的了解,假死的计划,假死,假死。

祁晁脑中像被雷电击中,瞳眸逐寸聚紧出冷茫,“你到底是何人!”

第97章

叶岌目光随着祁晁如炬的视线移至自己左肩, 沉默须臾,面不改色道:“我是谁,世子难道不知道么。”

模棱两可的答案。

祁晁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抓住他的手腕,借力跃起,朝叶岌的面具抓去,“露出你的真面目!”

叶岌从容的眉眼划过锐茫, 冷厉的杀意浮现, 五指抓紧山壁的缝隙, 一个旋身,狠厉踢向祁晁先前被暗箭射中的心窝处。

与此同时, 他看到山坳处有火光往这里来,是赶来支援的断水等人。

叶岌看向被踢中要害飞坠的祁晁, 倒是真想让他就这么死了干净。

可要扳倒祁怀濯,少不了他。

烦躁地抿动唇角, 扑身拉住飞坠的祁晁, “祁世子无论有什么问题,还是等安全了再说。”

“主子!祁世子!”下方传来呼喊,“快, 在这里!”

叶岌看了眼赶来的断水,率先松开手, 灵巧跃身落地。

祁晁紧随其后, 锐利的视线始终逼视着他, 又瞥向为首的断水, 难怪叶岌的亲信会轻易听命于他。

祁晁看他惺惺作态,冷笑:“你还不承认你是叶岌。”

叶岌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不是已经死在你手里。”

“是, 一刀,一箭,我亲眼看着他受死!”祁晁一字一咬,“只是真巧,与你的伤在一处。”

叶岌方才单手抓着岩壁,巨大的坠力使得他伤口流血不止。

祁晁看着他血红的半边衣袖,接着道:“不知道你那伤是不是也是一刀一箭,你可敢让我看!”

叶岌瞥了眼自己的手,一声极轻的笑意从喉中溢出。

祁晁眼中阴翳喷火:“你果然没有死!”

叶岌刻意改变温雅的嗓音恢复成从前的凉淡,漫不经心的暗讽:“你该庆幸我没死,否则你现在连向祁怀濯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不,因该说,你早就死在祁怀濯手里了。”

祁晁如何能接受这一局面,他以为他杀了叶岌,结果一切都只是他做得一个局而已!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

可是为什么?他甘愿不要国公府的权势,竟然用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身份活着。

他眼中除了愤怒,还满溢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叶岌不紧不慢的问,“怎么?祁世子还想杀我?”

“我自然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断水举着火把刚赶到,正想禀报什么,就听祁晁如是说,眸色不由锐起,更疑惑二人怎么就到了生死交锋的地步。

“可是你现在已经没有理由了不是么。”叶岌承认在某些方面,祁晁比他磊落,他自然要拿捏着这一点,“渝山王非我所害,至于朝堂中的争斗,千百年来皆有之,不过成者为王败者寇,是你技不如人罢了,而如今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方才又救了你的命不是么。”

“再说现在,你更需要我来帮你铲除祁怀濯。”

祁晁从怒不可遏到悔恨再到挣扎拉扯,扬手指向叶岌,“你费那么大周折,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么……”叶岌重复着,眼中的神色变得柔软,只一瞬,又道:“这不需要祁世子来管,当务之急,你是要潜进祁怀濯军中。”

他不说明,祁晁却已经恍悟过来,一切的一切,假死也好,伪装身份也好,他能得到的,只有姳月。

“我岂能让你如此欺骗姳月。”

“祁世子要多管闲事么?”叶岌微眯的凤眸吐露锋芒,“可你还有资格管吗?你莫忘了,如今你可是有妻儿的。”

祁晁听得他如此卑鄙的言语,怒极暴起:“那是因为你对我。”

叶岌打断他,“当初我的事,难道没有你的一份功?你别忘了那东西最初出自你的手。”

断水尚处在震惊之中,一时忘了自己先前欲禀的事,此刻才惊想起,脸色白了几分,上前道:“主,世……姑娘不放心你与祁世子,一同来此,方才进山后,属下一个不留神,走散了。”

“你说什么?”叶岌沉了声音。

祁晁直接跨步上前,“你说阿月不见了?”

“是朝这方向来,应该没走远才是。”

叶岌锐凝的眸寻看过四周,许久未有过的慌乱袭上心头,既怕她遇上祁怀濯的人,又怕……

叶岌沉眸用咬牙槽,“找!”

祁晁第一时间就要去寻,叶岌迈步挡住他,“我劝你死心,即便叶岌死了,让她心动爱上的也不是你,换个身份,她心里的依然是我。”

言语间,彰示着极致的,毫不掩饰的所有权。

祁晁偾张的怒火被他下一句话当头打熄——

“至于你,早就不够数了。”

是,他输的一败涂地,更是彻底输掉了他的阿月,再无机会。

祁晁站在原地,大高的身影似站不住般微微佝起。

叶岌收回目光,赶去寻找。

走出不多远,就看到从树后怯怯探眸的少女。

“月儿!”叶岌声音凝起。

姳月看着他愣了半刻,惊喜道:“你们在这里啊。”

“我跟着断水进来,天太黑,不知怎么一抬头就不见了人,”她解释着,探望向后方的祁晁,“都没事吧,太好了!”

叶岌攫着她的双眸,企图看出什么,姳月也眨眸看着他。

叶岌几步走过去,将人抱住,“嗯,没事了,很顺利。”

姳月被他抱在怀中,很用力呼了口气,手抵在他胸膛轻推。

叶岌快速拢住她的手,“月儿。”

祁晁自后走上前,“阿月。”

叶岌转身看着他,“祁世子,当务之急,是尽快下一步。”

祁晁双手握紧到指骨都在咔咔作响,眼中全是挣扎拉扯。

姳月来回看着两人,想了想选择反握住叶岌的手,同时对祁晁道:“确实耽误不得。”

祁晁不发看姳月被蒙在鼓里,看她牢牢握着叶岌的手,心更是痛怒不止,可他说出真相,又能换来什么?

就像叶岌说得,他已经给不了她任何。

祁晁深呼吸,点头,而后看向叶岌:“我有话对你说。”

叶岌抬眸,与他走到一旁。

祁晁看了眼等在开外的姳月,低声道:“所有事情结束后,告诉阿月真相,否则我会亲自告诉她。”

“也不要想着逼她。”

叶岌沉默着眸色幽邃难辨,只示意断水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他。

里面是易容的东西,祁晁看向叶岌这张带着面具的脸,讥嘲扯动嘴角,还是伸手接过。

视线眷恋的望向姳月,他已经失去了她,无论无如何也要将她期许的守住。

最后深深看了姳月一眼,独身往暗中走去。

“你要小心!”姳月朝着祁晁的背影喊道。

叶岌走回到她身边,“我们也走罢。”

“嗯。”

他去拦姳月的腰,却被她轻轻避开。

叶岌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黯色,继续将人带入怀中,“就不怕又走散了?”

姳月始终垂着眸,贝齿紧咬着唇,两只手握紧又松开,什么也没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往前走。

走出山坳,马车早就等在那里。

叶岌小心翼翼扶着她上了马车,依旧没有放开她,静静抱着人在怀里。

姳月却像忍到极点一般,抬手将人推开,挪坐到他碰不到的地方,一双溢满乱色的眸子紧盯着他。

“月儿。”叶岌低语。

从她僵硬推开他的怀抱,生硬的顾左右而言他,对他的伤视若无睹,他就猜到了什么。

自欺欺人显得蠢,可他确实措手不及,竟然也抱着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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