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156章

这是南阳王为曾想到的一点,旋即又认为这是此人在虚张声势,“什么计谋能连丢数城,未免可笑。”

“谁告诉你是丢了城池就是输?长公主此举为便是为了将两军损伤将至最小,难道王爷没听说多地不占而降,并非不敢打,因为只要开打,死的都是大胤的兵,如今外敌来犯,兵马都需用来抵御外敌,那就需用最小的损失,来打败祁怀濯。”

“为此长公主不惜以身犯险,便是祁世子也早就埋伏其中。”

南阳王眉头一拧,“哪个祁世子?”

“祁晁没有死。”

此言一出,南阳王双目惊睁,叶岌继续道:“他早前也如王爷一般,受祁怀濯蒙骗,如今他暗伏军中,只要振臂一呼,所有渝山王的兵马都会归于麾下,无异于将祁怀濯釜底抽薪。”

“届时他就是荡平逆贼的功臣,不知王爷是要做功臣还是也冠上乱臣贼子的名头。”

南阳王眼中已有动摇,但他也不是听信三言两语的人,“本王凭什么信你?就算你说得是真的,祁晁能遣动渝山王的兵马,但现在祁怀濯手里可不止有渝山王的兵,而朝廷官员也不会答应出兵,要不然,你们也不用来问我借兵。”

听南阳王没有被叶岌的言辞轻易说动,姳月紧张的吞咽都开始费力。

“确实如此。”叶岌缓缓点头,“那么王爷借是不借。”

南阳王正要开口,叶岌淡淡道:“对了,实不相瞒,我此刻手里还有几千人马。”

“哈哈。”南阳王不屑大笑:“你该不会以为几千人能夺下我的兵?”

“只是不会如此不知好歹,我一人都没带。”叶岌摇头。

南阳王心道还算识相,却听他不紧不慢的开口,“只不过……月前我命这只队伍全数潜到了王爷的封地。”

看着南阳王一再变了的脸色,叶岌微笑:“王爷的精兵都在此,留在来守卫王妃和小世子的人手想来敌不过我那些精锐。”

南阳王双眸霎时暴怒瞪起,“你做了什么?你竟然敢拿我妻儿威胁!”

就是姳月都惊诧万分,难怪叶岌迟迟没有来找南阳王借兵,一直等到今日。

“我杀了你!”南阳王挥刀就要将叶岌斩杀。

凌厉的刀锋劈来,姳月大惊本能就向推开叶岌,手才抵到他胸口,就被他握着腕子拽到了身后。

只看泛着寒光的刀刃劈向叶岌,姳月浑身失血冰冷。

火光电石间,叶岌飞快摘下面上铜制的面具甩出,“当”一声挡住了南阳王的刀。

强劲的内里将刀势化去,面具也应声被对半劈碎,摔落在地,露出叶岌被遮的半张脸。

南阳王锐眸一缩,大惊,“怎么是你?你不是。”

“忘了告诉王爷,叶某也还活着。”叶岌掀眸看向大乱的南阳王,“新帝调不动兵马,那王爷说,我能否调动?”

第100章

深夜, 冷风里夹着簌簌的飞雪,放眼全是手执枪刃的将士。

姳月拢了拢肩头的斗篷加紧脚步往叶岌的营帐走去。

掀开毡帘,南阳王和叶岌分站在舆图前, 似是在议事,只不过南阳王脸色并不好看就是了。

那日他们半是胁迫,半是游说,到底是说服了南阳王借兵。

可如今他们还挟着他的妻儿, 南阳王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叶岌看向站在风口的姳月, 几步上前, 将人拉到帐中,紧着她斗篷的领子, 眉头蹙拢,“不是睡了么?怎么这时过来了?冷不冷?”

南阳王看着对姳月嘘寒问暖的叶岌, 再想他与自己说话时的处变不惊,若有所思的抬了抬眉。

姳月摇头说:“我不冷, 只是想来问问你后面可有计划了。”

南阳王听得姳月过问军情, 遂皱眉,“女子家,问那么多做什么?”

“王爷此话差异。”姳月不服气也不赞成, “国之要事,于谁都有责任, 女子为何就不能问了, 我恩母亲临阵前, 以振军心, 她也是女子,要说上来,她一介女子比王爷这个做兄长的还勇武些。”

南阳王听她竟讽刺他站队祁怀濯一事, 横眉倒竖,脸上一阵红白交错。

反观叶岌从从容容的站在她身旁,也不做声,眼中含着笑意,全是给她做撑腰的姿态。

南阳王哼笑,“牙尖嘴利,当心一遭吃亏。”

“王爷过虑了,有我在,总不能让她吃亏。”叶岌不疾不徐的开口。

姳月听得他的维护,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她吃的最大的亏就是在他身上。

她心下发闷,赌气去抽被他握着的手,叶岌速度极快的反握紧。

他自然也想到了过去,即便到此时他依旧后悔,太多后悔。

南阳王听他们一唱一和,也懒得计较姳月是不是在场,接着先前的谈话问:“依照你说的,我们现在兵力也不足以于祁怀濯抗衡,虽然他兵力分作多路,我们可以逐条击破,但只怕追不上他北上的速度。”

“无须击破。”叶岌手掌有规律的抚柔姳月的手,思忖着启唇,“王爷是最早应援祁怀濯的,他对你最为信任,轻易不要浪费了这一优势。”

“你的意思是……”南阳王双眸缓缓凝聚起,神色已了然。

叶岌接过话,“我们继续接着祁怀濯的这股东风进攻,既然已经有地方节度使不战而降的先例,那么很后面照做的会越来越多,只要攻占一城,兵马边都归降于我军,且务必要比其他几路军更先抵达堰门关,那里是兵事要地,更是攻入都城的重要关卡。”

南阳王却蹙眉,“即便一切如你所说得顺利,怎么保证我们能抢险占据要地。”

叶岌眯眸,“那便要断了他们后方粮草。”

“运粮路必定守卫重重。”

“路上守卫严防死守,若截断在源头呢。”姳月感觉到叶岌揉着她手的动作减慢,语气也越发的凝缓,“祁怀濯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粮草,每地所囤粮草都有限量,百姓自发捐粮亦微末,重头需靠世族大家的支援。”

叶岌话说到此,各人心中都已经明朗,他微笑看向南阳王,“眼下就需要我与王爷分头合作了。”

南阳王沉着点头,心中却有思量,叶岌去应对那些手握粮食的世族,他这里就可以有运作的空间。

叶岌看透他的心思,“待到王爷成功抵达堰门关,我会亲自带着王妃小世子与你汇合,若不然我就只能送他们去见祁怀濯了。”

南阳王暗咬牙槽,“从未有人敢如此威胁本王。”

“并非威胁。”叶岌轻摇头,“只是如今的重担都在王爷手中,不敢不慎重。”

“如此言语,本王亦怕你出尔反尔。”南阳王目光扫过姳月,“你扣着我妻儿,那么我也要你留下这丫头。”

叶岌眉宇轻蹙,一丝微凉的冷意淌过眼下。

南阳王又道:“否则就不必再谈,你们二人也走不出我这军营。”

姳月听他这是要拼个鱼死网破,她可以置之生死,却不能便宜了祁怀濯,“我答应你!”

叶岌用力握紧她的手,沉了脸色斥驳,“我没有同意。”

南阳王看叶岌的反应,越发确定要把姳月扣下,如此他倒是真能安心了。

“那便如此定了。”

“我说我没有答应。”叶岌冷着脸,可谓一点面子都不给。

姳月可不想将着谈好的结盟搞砸了,“我已经同意了,我留下!”

叶岌深呼吸,握着姳月的手只差没握断了她。

南阳王倒是颇为欣赏的看着姳月,连说了几个好字,“确实有几分风范,本王倒是小瞧你这丫头了。”

姳月被叶岌握得手发疼,蹙紧着眉瞪她,叶岌反复调息,下了逐客令,“既然商谈好了,王爷请回吧。”

随着毡帘掀起落下,帐中就剩下两人,叶岌拽了人到身前,“谁让你答应的?”

“不答应怎么办。”姳月圆睁着眸反问,“南阳王那话分明是谈不合,就大有不管王妃和小世子性命的架势。”

“我自有旁的方法逼他就范。”叶岌吐字都是气的。

确切来说是慌。

经过姳月一次一次从他手中溜走,他已经不能再接受她不在他的身边,哪怕一刻。

姳月当下后悔的抿紧了唇,她以为没有办法了……本就后悔,再抬眼对上叶岌噙着怒色视线下的慌乱,险些就要扎进他怀里。

事已至此,后悔也迟了。

姳月辩驳着小声说:“你再胁迫他,难免将人逼急了,泥人还有三分血性,何况那是王爷,我留下也显得有诚意,更能留心他的一举一动,及时与你通信。”

“可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办?”叶岌像是真的不知办法一样,紧攫着姳月的双眸问。

深钻的视线直叫姳月呼吸发乱,这些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原谅他了,只是固执的冷待,答应南阳王的时候,也没有去想两人会分开,且会很久很久。

分开便分开了,她本就烦他,可她身体里那份被刻意忽视的情愫在失防的状态下,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对白相年的动心也好,对曾经中咒那段时光的不舍也好,都让她抗拒不了如今这个说替她报仇,杀了欺负她那人的叶岌。

察觉这些,姳月又悔又恼,别过头似泄愤般道:“你若不能成功,我也不会在你身边。”

“所以抓紧吧。”她不去看叶岌眼中的神色,转过身准备回到自己营帐。

叶岌牢牢扣着她的手腕,“今夜别回去了。”

姳月诧异回头,面颊不经意的泛红,她对他诸多要求,不许同寝不许越界,他都答应,此番言语中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为,为什么。”姳月声音有些发紧发乱,“你答应过我。”

“我答应的前提你是在我身边,如今你自作主张要我的命。”

“我哪里要你命了。”姳月的质问消散在叶岌如枷的怀抱下。

他沉沉吐纳,用力压着姳月的背脊,脸庞紧贴在姳月脸侧,“你不在我身边,与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姳月不知是心跳的太快,还是被他抱得太紧,竟然不知怎么回答。

脑中空白着,好不容易寻到一点神识,“你这是要不守诺。”

叶岌气笑了,他的忍耐全在姳月不离开他的前提下,此刻他已然焦灼,慌乱,手臂收得愈紧。

觉察到姳月艰难的轻喘,失去她的恐慌让叶岌认命般闭了闭眸,贴在她耳畔,“月儿怕与南阳王谈崩,就不怕与我谈崩?”

姳月当即朝他瞪去,叶岌却俯身抵着她的额头,半是威吓,半是哄慰,“我不要更多,我也不反悔,只是在我们分开前,月儿时时在我身边,好让我时刻看到你,嗅到你的味道。”

他低低的说,吐气缱绻,鼻端缠绵抵蹭着姳月的鼻尖,将她的呼吸搅乱。

窒息感一路燎烧进姳月的体内,恍惚中她似乎点了点头,下一瞬身体就被抱紧,席卷的气息将她的每一寸都包裹起来,而后细细的融汇。

她感觉身体从内往外的融化,无力的抬手去拽他的衣袍,掌心被暗绣的银纹刺磨着,她人也醒了些许。

屈指轻推叶岌滚烫的身躯,“好,好了……你别得寸进尺。”

叶岌垂眸睇着她一根根泛红的指头,粉嫩柔润,口干的想衔上去。

他何止想得寸进尺,他想进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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