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157章

若非时间紧迫,他想再逼一逼。

可惜,叶岌缓缓咽动喉骨,“不要全信南阳王,明面上我会留下几个人,暗中也会暗卫保护你,一有不对,立刻联络他们。”

听得他逐渐平稳的吐字声,姳月发烫发乱的思绪也渐渐恢复,可心里总有种空落落的泛泛。

随随点头嗯声。

叶岌交代完,将人横抱起,姳月心又刷的提起,叶岌阔步将人抱到榻上,替她脱了斗篷,又屈膝握着她的脚踝帮她褪了云履,“睡吧。”

姳月手拢着一角被褥,目光随着叶岌抬起,眼里小小的戒备和缭乱让叶岌好笑,自顾走回到书桌旁研墨执笔。

她放松下目光,想他应是在忙着后面的安排,拢着被褥躺下,心里却是乱乱的,攥着被褥把眼睛闭紧。

第101章

不知隔了多久, 姳月撑不住倦意睡去,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惺忪睁开眼,男人清浅的声音传来, “醒了?”

姳月眨眨眼坐起,扭身见叶岌支着额靠坐在椅背中,视线攫着她。

她微愣过,不确定的反问:“你一夜没睡。”

“睡了还如何看着你, 嗅着你。”坦荡到直白赤裸的话语, 让姳月还不甚清醒的脑袋一阵晕眩。

雪白的面靥上泛起一抹嫣色, 叶岌情不自禁走上前,屈指拭过, “我该动身了。”

姳月藏被下的两只手蜷攥紧,平静着容色点头, “嗯。”

安排完一切,叶岌又与南阳王长谈了一次才离开。

姳月不知两人说了什么, 总归出来时, 南阳王脸色又不太好。

叶岌携着一部分人马离开后,南阳王也下令大军拔营北上。

姳月跟随大军动身,短短数月他们夺下一城又一城, 竖起的旗帜越来越多,离堰门关也越来越近, 大军选择驻扎在奉城做休整。

期间她几乎没有接到任何关于叶岌的消息, 只听南阳王派出的探子查得, 南方多地世族豪绅不再提供粮草, 理由各种都有,导致多路北上的军队因为粮草短缺而进程缓慢。

姳月从这些消息中,也能得知叶岌行动很顺利, 依照计划,假以时日他们定能全胜。

姳月在屋内稍做休息,打听了南阳王在东厢的书房,照例前去了解情况。

起先南阳王对她的举动十分不满,觉得她一个女子不该参与军要。

姳月只道两方即是结盟,她就该知道一切情况,是男是女都一样。

南阳王拿她没办法,也不想与一个女子争辩,久而久之,算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把守在书房外的护卫见姳月过来,通报了一声,便请她入内。

“见过王爷。”姳月朝着南阳王欠了欠身。

“免了。”南阳王随口回。

他身上还穿着戎服,坐在案前处理这一封封各地传来的军要。

姳月也不打搅,找了个位置坐下,乌眸寻看过拆开在桌案上的信封,留意着蜡封处,分辩有没有祁怀濯送来的信。

叶岌说过,不能全信南阳王。

两人通信即为稳住祁怀濯不让他起怀疑,以为自己必胜无疑,还要借机打探恩母的消息。

叶岌与祁晁冒险潜伏进祁怀濯军中那次,搜寻一圈都没有发现恩母的踪迹,不知他将人藏在了哪里。

一日不能确保恩母的安全,姳月都无法安心。

这也事关着最后计划能不能顺利。

姳月思忖着,眉心忧愁蹙起,南阳王又拿起一封信拆开,姳月半垂的眸子一睁,朝着封口特有的蜡封看去,是祁怀濯的信!

她微微端坐起身姿,不知这回祁怀濯有没有透露恩母的消息。

南阳王拆了信,逐行看过,丢到一旁,“竟是废言。”

姳月上前拿起信查看,果然除了互通战况,半字不提恩母的情况。

与此同时,有探子传来密信。

这回南阳王看过信,脸上的神色以可见的速度阴沉难看起来。

“出什么事了?”姳月连忙问。

“祁怀濯有提防了。”

南阳王言简意赅的几个字让姳月大慌。

南阳王怒过之后,讽笑道:“他与叶岌还真是如出一撤的阴险。”

信上内容不多,祁怀濯秘密派了人前往他封地,欲将他妻儿接出。

定是因为其他几路大军都遇阻,而他一路过关斩将挥军北上,祁怀濯见势开始防备了。

姳月心道好险,若不是他们下手在前,被祁怀濯拿住了人就遭了,她刚庆幸一瞬,又觉不对。

“若是他发现王妃和小世子他们不见了,岂不是更加会怀疑你?”

姳月攥握起手心,如此一来,倒也不是不能正面对抗,如今他们手里的兵马也在日益壮大,可一旦交战,就是无休无止的战争。

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损失获胜才是他们要的。

而且恩母还在他手里,祁怀濯丧心病狂起来,什么事都做的出。

南阳王沉吟吩咐:“立刻传令,率一支队伍,务必追赶上,一个不留。”

斩草除根最为直接,可姳月觉得不对,“将人杀了,岂不是直接告诉祁怀濯王爷一直暗中监视,异心更显!”

南阳王一时间也陷两难,姳月绞紧着手指往身侧望,并没有看到期望中的熟悉人影。

要是叶岌在,他会怎么做?

姳月紧颦起眉,“不能任由祁怀濯的人去到封地,也不能杀,怎么办……”

都到这一步了,不如铤而走险。

姳月聚起眸光,恩母的消息一直没有探出,间接说明恩母一定没有屈服同意帮祁怀濯,他现在一定也在想办法。

姳月咬住唇,定声问南阳王,“王爷看此法是否可行。”

“你有什么方法。”

姳月:“王爷心系妻儿,欲将人接来身边,不想碰上六殿下的人马……王爷也不必质问,谢过六殿下念你挂心妻儿的一片苦心,人你去接便可,不过可以送上一位能帮六殿下解燃眉之急的人。”

南阳王眉头深拧起,“何人。”

对上姳月郑重的目光,南阳王诧声道:“你要去冒险!”

“你把我交给祁怀濯,自然能打消他的戒心,恩母的消息我们始终不知,祁怀濯用得上我,我一定能见到恩母。”姳月笃定说。

而且叶岌给她安排的暗卫,那她就可以传消息出来。

南阳王虽觉她说的有理,可直摇头说不行。

他可没有忘了叶岌临走前那番话,倒不是多狠,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赵姳月有任何三长两短,他都不会罢休。

旁人说这话他会觉得是狂言,可叶岌这人行事手段太过恐怖,说话时眼中的威慑连他都感觉到压迫。

姳月不解,“为何?”

南阳王只道:“本王即答应了结盟,就不会让你犯险。”

“难道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姳月反问。

南阳王把手一摆,踱步到一旁,“你可知此去危险?叶岌那边亦不会同意。”

姳月目光轻闪,“等他知道也晚了。”

南阳王被她的固执气笑了,“你这丫头是真不怕死。”

“我怎么不怕,可眼下是最关键的时候,谁又不是在危险中,而找到恩母是重中之重,有这机会,我怕也要去。”

轻却重的声音,灼灼的一双眼,南阳王一息间竟觉撼动,眼中也没有了一贯的轻蔑。

“你这丫头。”他说着顿了顿,正色问,“你想好了?”

姳月攥着手心点头。

南阳王看了她少倾,起身准备去安排,姳月在他身后道:“等等。”

“后悔了?”南阳王眼中划过果然如此的微光。

姳月道:“我是提醒王爷,若王爷违背盟约,我一定会让祁怀濯知道你的背叛,倒时你们就是鱼死网破。”

听得她的威胁,南阳王一反常态的没有动怒,“你和华阳都有这气性,本王不见得没有。”

南阳王这边安排下去,暗中保护姳月的断水得知消息,当即现身阻拦,“世子绝不会同意夫人冒险。”

他都不敢想世子知道后会怎么样的怒火中烧。

“我心意已决。”姳月坚定摇头,对上断水欲言又止的双眼,反问道:“你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也不可能立刻联络到叶岌对不对?”

断水被噎答不上话,世子远在千里之外,即便立刻传出讯息也要数日才能有联络。

“可是。”

“别可是了。”姳月皱起眉,“你真不想我有危险,就随时准备好与我接应。”

……

姳月被人从简陋的马车里拉出,她手被反绑着,嘴里也塞着布头,趔趄往前扑,又被粗鲁拽住。

她维持着吃力弯曲的姿势,扭头看着刀枪林立守卫森严的军营,以及到处可见巡守的将士。

“走!”

身后的人将她一推,往军中押去。

她被押进主营,祁怀濯站在舆图前,负手朝她看来,须臾朝一旁的人斥道:“还不给赵姑娘松绑。”

手腕的麻绳被解下,一瞬的回血感让姳月双臂麻的如虫子再爬,手腕上也印着一圈红痕。

一动就疼的厉害,她小心的扭晚,拿下嘴里的布头,戒备盯着祁怀濯,急喘问:“你想干什么?”

祁怀濯朝她和善一笑,“姳月妹妹怎么如此看我,难道我会伤害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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