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妹妹!”姳月愤然啐了声。
祁怀濯脸色一刹的阴冷,转瞬又恢复如常,变脸的速度让姳月心惊。
“我们也算从小一同长大,姳月妹妹这么说,可叫我寒心了。”
“说了别叫我妹妹!”姳月厉声,痛恨的视线盯紧着他,“一同长大你会杀了祁晁?一同长大你会抓我恩母?”
祁怀濯严重丝毫不见愧疚,一步步走近她,“我是不得已为之,我要是不念及情意,你怎么还能活到见我。”
他笑说着,眼中却满是骇人的阴翳,“你早就死了,你说呢?”
席卷的寒意让姳月浑身泛冷,打着寒噤,也没有了适才的疾言厉色,怯怕摇头:“你别杀我,你若杀我……恩、恩母不会放过你,别杀我……”
看她从叫嚣到畏缩,祁怀濯眼里滑过蔑笑,“要不是姑姑疼爱宠着你,你早该死了。”
姳月知道祁怀濯说什么情分都是假的,却没想到他对她的杀意并非现在才有,而是早就存了的。
想到这些年来他还装着和善友好,姳月就恐惧不已,她压着心惊,抽噎道:“叶岌死了,祁晁也死了,我对你没有用,更威胁不到你……我只想活命,你能不能放了我?”
“想活命?”祁怀濯微微低下背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姳月胡乱点头,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我当然可以放了你,甚至还可以让你见长公主。”
“真的?”姳月欣喜反问。
祁怀濯悠然颔首,“只不过,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姳月紧张捏起手心,不知道祁怀濯的要求是不是如她猜测。
“我要你帮我说服长公主,拥我为帝。”
第102章
赌对了, 姳月胸口猛地一松,心都在狂跳。
抬眸对上祁怀濯深幽的视线,她紧住心弦, 颤颤摇头,“恩母不会同意的。”
祁怀濯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叹了口气,闲散的振了振袖, “你若能说服她, 就万事大吉, 若不然,怕就得吃苦了。”
“你说我是当着长公主的面, 将你一刀刀凌迟,逼她心疼答应, 还是你好好相劝?”
畜生!姳月心中恨骂着,在祁怀濯看过来的当下, 怯缩着眨动满是惊慌的眼眸, “我,我一定想办法说服恩母。”
祁怀濯看了她半晌,勾唇扬笑;“甚好。”
祁怀濯传唤了两人进来, “带赵姑娘去休息。”
姳月迟疑问:“不是说,让我去见恩母。”
“不急。”祁怀濯目光扫过她狼狈脏污的脸, “休整一番, 我会带你去见她。”
姳月轻点头。
“将姑娘伺候好。”祁怀濯又吩咐。
姳月看向站在自己左右两侧的女子, 身形装束一看便是会身手的。
祁怀濯说是伺候, 实则不过是看管她。
为了顺利见到恩母,她不敢露出破绽,暗咬住一点唇瓣, 顺从的跟着人离开。
转过天的清早,祁怀濯让人来请。
姳月拨开毡帘,一队人马已经等在了外面,祁怀濯负手站在马车边,示意她,“走罢。”
姳月谨慎地看过周围,提着裙裾登上马车,才坐下,就听祁怀濯紧跟着上来。
姳月后背贴在车壁上,双眸惶惶看着她。
祁怀濯云淡风轻的笑了下:“不必紧张。”
姳月沉默着低下头,垂低的眼帘下藏着焦灼,她哪里是紧张,祁怀濯与她同坐一处,她要怎么沿途留下记号。
祁怀濯懒得理会她,兀自坐到一旁,虚阖着眸假寐。
姳月一路紧绷着神经,手悄悄摸着袖下的暗袋,里头有断水给她的药粉,只要沿途洒下,他们就能追踪上来。
马车已经行出很远,不能再拖了。
她悄觎向祁怀濯,紧张的慢手心都是汗,小口呼吸着,装着不经意将窗子推开一些。
不等她下一步动作,祁怀濯已经掀眸朝她看来。
姳月目光一闪,轻声道:“有点闷。”
祁怀濯森然如毒蛇一样的目光,让她身上的汗毛都快炸开,既不敢乱动作被他发现,又不能再耽搁。
姳月挣扎紧张的腹胃都揪紧了,思来想去,眨眸豁出去道:“我猜恩母不愿意见到殿下,不如还是先由我单独前去。”
姳月只是说着事实,不想祁怀濯的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对她的恶意更是一览无余。
“是,你总能哄得她开心,你在外面闯祸她从来不问对错,一心偏袒于你,疼着护着,我呢?只是为自己争取,她就说我心思不纯。”祁怀濯逐字说着,阴鸷的语意却像是压抑了许久。
姳月恐惧的同时,心底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深深注视着祁怀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怀濯把后背靠到车壁上,冷冽的双眸打量着姳月,从前他需要忍,需要伪装,如今却不同了。
积攒多年的嫉妒恨意全都透了出来。
“明明从前她最关心的是我,可是自从你出现,她的目光就全都给了你。”
姳月只觉这话这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再看祁怀濯眼底的妒火,和那抹不知意味的痴迷,心里的猜忌轰一声炸开。
她无法接受的小幅度摇头,“……所以你恨恩母。”
祁怀濯不遮不掩,“我怎么舍得恨她,我爱她。”
双手掩住唇,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眸。
祁怀濯继续道:“我恨得是你,是你夺走她的关心,夺走她的视线。”
“我那时真想杀了你,不过后来我想了别的法子,我可以用另外的身份将她留在身边,独一无二,谁也不能取代的身份。”
祁怀濯说着眼眸漾涌出异样的灼烈,眼中尽是渴望的神色。
“她心疼你也不妨,等他日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就不会再把你放心上。”
姳月简直如遭雷劈,“你这畜生!你怎么敢肖想恩母!你这是悖伦!”
祁怀濯目光倏然冷冽,姑姑厌恶指着他让他滚的时候也是如此骂他。
杀意乍闪而过。
他阴恻警告:“不想死就把话咽回去。”
“悖不悖伦我根本不在乎,况且你不是不知道,我不是真的武帝血脉,我与她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即便真的悖伦,我也不在乎。”
疯癫骇人的言语让姳月震惊到无法发出声音。
她才知道祁怀濯竟然对恩母报着这样扭曲的感情,难怪恩母会突然对他极为排斥,她以为是那时恩母发现了他的野心。
原来,原来……
如此,她更不能让祁怀濯得逞。
“你不觉得恶心吗?”姳月声音清清楚楚的响起。
祁怀濯面色顿沉,“你找死?”
“恩母只会觉得恶心。”
“住嘴!”
“她会更厌恶你!”
“我让你住嘴!”
祁怀濯如虎扑上前,五指掐住姳月的脖子,将她一下摁在车厢上,双目暴怒充血。
姳月被掐的喘不过气,垂在身侧手偷偷攀上车轩,将藏在手里的粉末撒下。
祁怀濯眼中戾气涌动,姳月似怕急般摇头,嘶哑着哀求,“我错了……我会帮你劝恩母……”
祁怀濯嗜血的双眸紧盯着她,知道她快窒息,才一点点松开手。
姳月脱力趴伏在窗子处,大口的喘气,眼眶因为充血而湿红着,却在祁怀濯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笑了笑。
马车行了整整一日,一直往山里走,最后停在深山处的一座佛塔前。
佛塔周围不时能看到洒扫的僧人,看似随意在扫地,实则把周围几道要路都堵上了。
而走进佛塔,就是一长列佩刀的侍卫,守卫可谓森严。
姳月越往佛塔下走,心中越是骇然,祁怀濯竟然把恩母困在了这里,难怪根本找不到。
佛塔底部是偌大的空间,被布置成寝居一般,长公主静坐在案几前朝着经文。
姳月激动不已。
祁怀濯率先走上前,“姑姑。”
长公主看也不看他,亦不回话,仿佛眼前就是空气。
祁怀濯面色有一瞬的难看,转而又讨好般笑起来,“姑姑看我把谁带来了。”
长公主依旧不理。
祁怀濯压了下唇角,朝姳月瞥去不悦的一眼。
姳月早就想冲过去,她轻抖着声音张了张口,“恩,恩母。”
长公主倏忽抬眸,看着几步外的姳月,推开面前的经文站起,“姳月!”
她疾步快走向姳月,姳月亦奔上前,两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长公主眼中含着关切的泪意,“你怎么会在此。”
她一遍遍的将姳月看着,看到她脖子上的掐痕,脸色顿时变了,返身走到祁怀濯跟前,扬手就是狠厉的掴掌,“你对姳月做了什么!”
祁怀濯压抿着嘴角,抬起手背抚过被打的地方,沮丧的低着眸,“姑姑怎么能如此想我,我知道你挂心姳月,千辛万苦将她找来,让你高兴,又怎么会对她做什么。”
长公主早就见够了他这悻悻作态的虚伪模样,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