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161章

“五天前,送来这里的女人。”叶岌说话每说出一个字,心里的戾气就暴涨一分。

当他与断水汇合,从他口中得知,祁怀濯安排去往江南的马车里根本不是姳月,而姳月早就不知何时被秘密送往别处,不知所踪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脑中都炸空了。

若不是仅存理智,他恐怕已经杀进祁怀濯军中。

疯了一样的寻找,终于探出的踪迹,得知她被送来此处的时候,他绝望的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了所有人。

贩卖女奴的寨子,被送来这里的女子会是什么下场,光是想一下他的月儿会收到什么样的折磨,他心就在滴血,她若有三长两短,一个都别活了。

“我问你,人呢?”

叶岌眼中凌寒的杀意让恶事做绝的男人背后都感到一阵发凉。

该不会是那么快就来接那女的了?他难免一慌,想着拖延些时间,遮掩道:“那女人被带下去休养了,一会儿,一会儿我就把人送来。”

“休养?”叶岌听到自己问:“你们对她做什么了?”

男人还在想着尽快能把人找回来,含糊其辞,“自是按照交代的,好好折磨了个遍,这会儿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话音突兀戛止,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啊啊啊啊——”

痛苦的叫声里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扑通”掉地的声响,是男人的手臂,自齐肩处一剑削断,露出森森的白骨,鲜血如血雾喷出。

叶岌缓缓放下手里的软剑,清白的面容不见一丝波澜,冷寂的像鬼魅,“你还对她做什么了?”

男人手捂着断臂处,剧痛让他翻着白眼,几度晕死过去,身上冷汗如雨下般淌落。

他看着眼神里都爬满气死,如阎罗的男人,哆哆嗦嗦的咬紧着牙关,“你到底是谁。”

旋即大喝,“还不快来人!”

叶岌不耐烦的再次挥剑,这次是右手,男人直接倒在地上抽搐着,打着滚痛不欲生的嘶喊。

很快剧痛和失血让他昏死过去。

昏迷前,他看到屋外还到了一具具尸体,是方才他派出去寻人的几个人。

断水率人以极快的速度降住了寨子里的其他人,冲进屋内一看,饶是有准备,世子这次的怒火不可估量,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从男人一双断臂流出的血几乎淌满整个地板,漫到世子的脚下,素白的衣袍上更是渐了一大片。

而世子就这么站着,眼中的杀意还在升腾,他有一众预感,就是将这里血洗,也平不了世子的怒气。

“月儿呢?”叶岌启唇问。

断水咽了下嗓子,“禀世子,没找到夫人。”

叶岌转过身,看着屋外那一批被带上来的女子,视线从她们那一张一张脸上看过,没有,没有。

他猛的吐出沉怒的鼻息,走上前照着昏死男人的一侧断臂用力踩碾下去。

才进肉里的痛楚让男人又从昏迷中醒来,爆睁着血红的双眼,像被割了喉咙的牛一样嘶哑嘶哑的痛喊着,“饶了我……饶了我。”

叶岌曲臂横压着膝头,略倾下身看着他,“人呢?嗯?我的人呢?”

男人痛的浑身哆嗦,身下更是失禁流了一滩,“她逃了,逃了!我没碰她……我没碰她,抓来的第一日她就逃了!”

叶岌干死的胸膛内有血液一点点回流,“你方才不是说,折磨了个遍么?”

“我以为你是送她来的人,不敢让你知道她跑了。”男人大口喘着气,一个劲的哀求,“我真的没碰她,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一命。”

叶岌缓慢点头,直起身,松开踩在他断臂处的靴。

男人大口喘着气,以为捡回一条命,却被叶岌一脚重踢在下颌与脖子的交界处。

“喀”的一声脆响,男人彻底断气,头歪软向一边。

*

在相距寨子两个山头外的一间破庙里,姳月蹲在灶头前不利落的生着火。

眼看浓烟飘了一屋子,火还没生起来,姳月有些沮丧的丢了手里的树枝,唇瓣细微努动,嘟囔着生气的话。

“要不还是我来吧。”一道女子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姳月忙道:“不用不用。”

外头的人似不放心,“你确定吗?”

“当然了,不就是生火。”姳月说着扭头,朝站在门槛边,托着孕肚的秦艽扬起抹放心的笑,“你快去休息着。”

那日她从寨子往外跑,眼看逃不脱,以为要糟了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她怎么想不到的人救了她。

——秦艽。

她还活着。

姳月才知道当初祁怀濯确实没打算留着秦艽的命,一个妇人,一个人未出生的孩子对他而言都是隐患,他绝不会让这两个隐患活着。

于是像送她一样,把人送来此处处理,那些人是畜生,连怀了身子都不打算放过,将想着玷污了再将人处理了。

万幸秦艽懂得医术,用药迷倒的几人,逃出来,然而那帮人紧追不舍,她滚下山,好在被一对进山采药的老夫妻救下。

而那些人想着她必死无疑,懒得去找,她这才得了生路。

怕连累两夫妻,又怕自己的踪迹暴露,她独自藏在这破庙中,靠采些野果野菜过火。

姳月看到她大着肚子出现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不敢想她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如今她自然要照顾她。

姳月小心扶着秦艽往外走,“你快出去等着,这里烟大,等能吃了我叫你。”

她虽然有银子可不敢去城里,只能去村里跟百姓换点米和蛋来煮,这会儿便打算生火煮饭,再炒个鸡蛋。

秦艽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我身子不打紧,可以下厨。”

姳月正色摇头,“这怎么行,祁晁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不得恼我。”

秦艽咬紧唇,眼中既有愧疚也有悲伤,还有对祁晁死而复生的狂喜。

“他,可怪我?”秦艽羞愧的垂下眸,那日她崩溃喊出的话,她不知道世子听到了没有,也不敢问。

“怎会,他一直挂心你。”姳月眸光灼灼,无比确定的说,“知道你和孩子平安,他一定很开心。”

秦艽手抚住肚子,喉间哽涩,姳月这么说,也许是那日她的话世子并未听见,可经过这次,她再也不想错下去了,等见到祁晁,她会亲口坦白。

姳月惦记着灶里的火,把人扶出去后赶忙又跑回去,拢着裙在灶头前蹲下,拿起一把干柴埋头苦干。

不知被烟呛了几回,姳月咳的满眼泪花,白皙的脸庞更是被烟蒙了层灰。

“咳咳,咳咳咳。”她拿手扇着烟,偏头观察火势。

身后有脚步声进来,姳月头也不抬道:“你怎么又进来了。”

感觉到人站在自己身后,大片阴影自头顶罩下,姳月头疼的哎呦了声,站起身才扭过身子,腰间就被一只极有力的臂膀揽住。

她大惊,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摁着压到了怀里。

熟悉的清松香扑鼻将她包裹,姳月半抬着欲推抵的双手顿在半空,满心的惊慌在这一刻被全部扫去。

“叶…岌。”细小的声音里带着些微微的哑颤。

叶岌紧搂着她的腰,低下身贴紧她的脸畔,从喉间吐出噙满思念的话,“月儿,你担心死我了。”

第105章

叶岌粗沉带颤的呼吸喷在她耳畔, 同时深嗅着她的吸气,箍在她腰间的手更是紧的似要把她压进身体里才甘心。

姳月被箍紧着在他怀里,呼吸不畅的张开着唇轻喘, 双眸迟缓眨动,脑中轰乱着,各种情绪交织。

她记得自己每次出逃,最怕的就是叶岌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可这一次, 这么撞进他怀里, 她只觉得轻松。

这些天她努力镇定,努力照顾着秦艽, 试图和暗卫联系,可其实她怕, 她怕寨子里的人找到她们,怕祁怀濯出现, 她夜里都不敢熟睡。

而现在被叶岌抱着, 被他强劲的手臂圈揽,被他的体温裹挟,她终于彻底安心下来, 所有的慌怕都散去,强撑的坚强可以有了依靠。

姳月眨动的双眸里泛起雾气, 两只手一点点攥住叶岌的衣襟, 细细抽噎着把头靠近他胸口, “你怎么才来。”

饱含着依恋的一句, 让叶岌震住,旋即是铺天盖地的狂喜,紧抱着姳月, 厮磨她的脸,“是我来晚了,让月儿受苦。”

他的哄慰,反让委屈一发不可收拾,不仅是关于这次,还有前尘的总总所有。

姳月鼻子酸极了,唇角扁出涩意,喉间闷闷的想哭出声又觉得没出息,张口重重咬在他心口处。

细锐的痛楚钻来,叶岌眉宇轻蹙,眼角却是甘之如饴的笑意,抬手一下一下抚着姳月的脑后,直到她咬够了,靠在他胸口一抽一喘。

这一刻的温存恍如隔世,叶岌只觉死了也甘愿。

“你,你们。”秦艽惊疑的声音响起。

姳月让她在外面等,可她左右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来搭把手,不想过来就撞见姳月和一男子抱在一起。

她这个角度只看的到男子的背影,也猜不出是谁。

疑惑打量着,男人偏头朝她看来,露出半边骨相分明的脸,锐利的凤眸。

秦艽惊捂住嘴,“…是你。”

姳月听得秦艽的声音,再看自己还被抱在叶岌怀中,眼里还羞耻的挂着泪,脸颊蹭的烧烫,一边手忙脚乱的推开叶岌,一边低头擦泪。

叶岌推开半步,一只手仍扶在姳月腰上,微笑看向惊慌失措的秦艽:“秦姑娘别来无恙。”

秦艽听到他的声音都觉通体生凉,世子活着,叶岌也活着,现在的局势早就不是她能弄清楚的。

姳月那边草草的整理过仪容,不自然的朝秦艽解释:“我说会来与我们接应的便是他。”

秦艽轻点头,悄觎了叶岌一眼,谨慎地抿紧着唇细语:“叶世子。”

叶岌打量着她眼神里的不安,温和道:“再见到秦姑娘,叶某很欣慰。”

秦艽可是见识过他的喜怒无常的,低眉不做言语。

姳月走过去道:“我回头慢慢与你细说,这里烟大,你先出去吧。”

秦艽根本不敢在叶岌面前多逗留,轻促点点头,快走出去。

姳月目送着秦艽走远,她知道叶岌还在背后看着自己,想起方才情难自控下的反应,脸颊的红意又浓了几分。

咬着唇懊恼的蹙了蹙眉,须臾才让自己表现得镇定,转过身看向叶岌:“你怎么会赶来的此?”

她一直以为来的会是断水。

叶岌走上前几步,姳月下意识去看他的步子,一步一步,踩在她好不容易平稳的心绪上,波澜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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