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17章

为什么!

祁晁五指的关节握的作响,千万种猜测和可能在脑中盘旋,忽的,他抬头攫向姳月。

犀利的眼神看得姳月心慌,声音微微不稳,“祁晁。”

“我给你的咒文呢?”

姳月目光慌乱闪烁,除了对祁晁有愧疚,她最怕他知道的就是咒文的事情。

两人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幼时姳月胆子还小,闯了祸就是一副现在这样,怯怯不安的表情。

祁晁心沉到了谷底,若是这样,若是这样!一切就说了通了!

“你对叶岌用了我给你相思。”

祁晁话没有说完,姳月已经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别说!”

若是让护卫听见,传到叶岌耳中,一切就都完了!

祁晁握住唇前颤栗发凉的青葱细指,他没有办法想从前那样好声好气的哄,只能控制着自己不用力,不握疼她。

他拉开姳月的手,“赵姳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姳月在他痛楚的纠看下,再难坚持,垂睫避开眸光。

“我把东西给你,是为了让你心安啊,我是为了用真心打动你。”

“阿月,我也是人啊。”

裹着痛意的剖白直击姳月,最后那一句让她眼眶顿时发热,眼泪就滚了出来,磕磕绊绊的轻语,“对,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道歉只让祁晁心冷的如同坠进冰窟,神色越发的绝望。

姳月抽泣摇头,“我,我只是试一试,我没想到真的有用,我……”

她努力解释,对上祁晁沉痛的双眸,一切的话都显得那么无力。

她如果不是抱着蛊惑叶岌的心思,可能本就不会对他用相思咒。

闭眸,眼泪顺着湿黏交叠的眼睫淌落,恍惚又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祁晁神秘笑着,对她说:“阿月,我找到让你喜欢我的办法了!”

她无奈叹气,一点不感兴趣的问,“什么?”

祁罩从怀里小心翼翼拿出了一张折起的纸片。

她只觉他疯了,就凭这轻飘飘的一张纸,她就会喜欢他?

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这上面写了咒文,是我经过苗寨从一个巫医手里意外所得。”祁晁打开纸张,上面是姳月看不懂的咒文。

“只要用自己的血兑着这咒文,让对方喝下,那么他就会对下咒者死心塌地。”

她差点把手指戳到祁晁脸上,“你敢对我用试试!”

祁晁咧嘴一笑,眼看她要生气,连忙讨饶,“不敢不敢,我要真这么干,还告诉你干什么?”

“这还差不多。”她还不是放心,“不成,你把东西给我,不然难保你哪天害我。”

祁晁没有犹豫,把东西给你她,“我不用这,我要等阿月真正爱上我。”

有一段时间,她都已经把它忘了,可是叶岌几番的冷漠,还有那刺人的言语,让她气不过。

冲动之下,用了这道咒,竟然真的成功了。

“我会想办法找到巫医,把咒解了。”

祁晁的话把姳月从回忆里拉出来,双眸惶惶睁大,若是解了咒,一切都会成为泡影,“不行!”

祁晁怒极张唇,马车却急速被拉停,伴着一声嘹亮的马鸣,车身摇了两下,稳住。

外面响起护卫紧张绷紧的声音,“属下见过世子。”

是叶岌!

姳月眼睫重颤,一瞬间慌张袭来。

听不出喜怒意味的清冷声音随风递进车内,“月儿。”

姳月瞳眸凝缩,隔着马车帘帐望出去,杂乱的心跳扰得她思绪全乱了,叶岌怎么会来的?

祁晁还在她马车上,要是让两人碰见……

不等姳月思索完毕,祁晁已经握着佩剑站起,架势就像是要去找人干仗。

姳月满眼紧张,“你要做什么?”

祁晁眼中遍布着滔天的戾气,“我杀了他!”

“你敢!”姳月吓坏了,跨步拦住他,视线触及他手里的长剑,重重一颤,“不可以!”

祁晁又怒又痛,直勾勾盯着姳月,眼里盛满如同被背叛的痛楚。

姳月心下一窒,心虚、内疚……乱七八糟的情绪一涌而上,又害怕他真的胡来,根本不敢让开。

“月儿。”

马车外,叶岌的声音再度传进来,声线里多了一抹不易觉察的凛冽,如同裂隙的冰,寒意缕缕泛出。

“我怎么听到了渝山王世子的声音,他也在吗?”

叶岌骑在马上,好整以暇的问话,一派风轻云淡的闲适感。

断水离他最近,也是唯一清楚看到他真正情绪的人。

世子唇边牵着浅弧,可压在眼底的阴翳如淬了寒冰。

回想方才暗卫来通传消息时,世子寸寸变冷的脸色,断水脸上的神色更严肃的几分。

应接不暇的状况,姳月紧张的有种心脏快从嗓子里蹦出的错觉,她压根不想让两人碰面,可不见又不行。

而且她再不出去,叶岌只怕就要进来了,思来想去,她把祁晁的剑压下,低声道:“你千万不能乱来,听到没有,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

姳月知道是自己做了错事,不该反过来恶狠狠的威胁祁晁,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歉疚的快看了祁晁一眼,挑开车帘走出去,“我在这里。”

叶岌同时跃下马,朝她走近,两人还剩一些距离的时候,他已经揽了臂,将人带入怀中。

拉拽的力道使得姳月踉跄了一步,撞在叶岌胸膛。

“哗拉”

车帘被祁晁一把挥开,他看着被叶岌搂在怀里的姳月,眉宇间的戾气勃发,喝道:“你给我放开阿月!”

姳月大惊,想要转身让祁晁冷静,腰后却被叶岌用手掌紧按着,转不过身,只能在心里着急。

叶岌目光转过姳月漾满慌乱的小脸,继而掀起眼帘,扫看向气势汹汹的祁晁。

目光对撞,若说祁晁有着锋芒毕露的倨傲和睥睨之势,那叶岌就是藏锋于鞘的利刃,不显山水,深不可测。

“竟果然是渝山王世子,只不过按照前行军所禀,世子怕不该在这时候出现在京中。”

他声音平和,不疾不徐,言辞间所携的威慑力却叫人心神一紧。

祁晁早就怒不可遏,冷声道:“我在哪里,难道还需要和你解释?”

叶岌却笑,“本官乃大理寺卿,虽不直接管涉城防,但事关军情朝政,合该多留一份心,要世子一个解释于情于理,至于,世子要我放开我的夫人。”

叶岌声音慢了慢,眼里的锋芒如出鞘的利剑射出,“恐怕我反该问一句,你又为何会在车马之中。”

清冷的嗓音逐字变冷厉,“是以,祁世子未报私自进京,擅闯本官内子的马车,是何意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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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声夫人,一句内子,无疑火上浇油,将祁晁的怒火彻底点燃。

姳月只听见空中划响兵刃出鞘的声音,周围人惊喝:“祁世子万莫冲动。”

叶岌睇着祁晁手里的剑刃,眼尾轻抬,“祁世子还想要行刺本官?”

叶岌略抬起手,只要他手一挥,随行的侍卫就会将人拿下。

姳月见祁晁如此冲动,心中大慌。

他身为将领擅自提前回京本就容易被诟病,若再伤了叶岌,麻烦可就大了。

她奋力推搡着叶岌,从他怀里挣脱出,“你误会了!都是误会!”

“祁世子正是要赶入宫,只不过,只不过恰巧与我在路上相遇,寒暄一段。”

姳月解释的声音细细带着颤,眼下她只能想到这么说了。

叶岌没有回答,只垂眸注视着她推抵在自己胸前的一双手,眼帘垂遮下的瞳仁一片阴翳的沉暗。

姳月急急忙忙的转过身,瞪向还握着剑的祁晁,“你还不把剑放下!”

祁晁纹丝不动,下颌狞绷,叶岌这个阴险小人,说这番以为他不知道,他其实想借题发挥?

他的阿月如何会喜欢这么一个伪君子。

看他抱着她,他都想把他的手剁了,想到他碰过她,他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看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姳月呼吸都提了起来,“祁晁!”

以前只要她冷一冷脸,再连名带姓的叫祁晁的名字,他必然会缴械投降。

这次他也同样放下了剑,唯一不同的是,过往的嬉皮笑脸,变成了隐忍。

他极力着克制将剑刃收回鞘中,因为气力太大,击撞出的声音震耳。

现在马车外光线充足,姳月得以清楚的看到他的一身仆仆风尘,眼底的青灰,下颌的青茬。

她心头如被哽痛般,难受的厉害。

她一直都知道祁晁喜欢她,而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用相思咒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方才那句“阿月,我也是人啊。”重重击上了她,迟来的自责和愧疚填满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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