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64章

叶岌从容放下手中铜钎,侧目居高临下的俯视,轻松将她纤弱的身躯纳入视线范围。

眼神似打量。

姳月捏紧的手心顿时汗意涔涔,乌眸怯盯着叶岌,像企图防御又太过弱小的动物。

嫩柳般的后脊轻颤,叶岌冷不丁出生想去顺毛安抚的念头。

习惯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折眉,将半掩在袖下的手握捻了一记。

不过总算她还乖觉,没有干些痴心妄想的蠢事,来让他生气。

姳月看他神色没有太多异样,猜测是没有发现那婢子,忽闪了两下眼睫,“没什么。”

她说完就沉默下来,垂了眼,眸光复杂。

那个婢子的出现让她麻木的心神又再度惊乱,惊的是祁晁还不肯放弃她,乱的也是祁晁竟还不肯放弃她。

他怎么能那么傻。

涌起的酸涩充斥眼眶,姳月只得用眨眼来缓解。

强忍难过的样子落在叶岌眼里,原本还在晴霁的情绪覆了层阴云。

往日不是求着他与她说话,现在倒是哑巴了。

还是惦记上了祁晁。

薄唇微抿,仅露了头的怒意在顷刻间暴涨,郁气填满胸膛。

反复调息也难纾,他将着可笑的情绪归结为还不够。

他遭受的种种耻辱,仅是让他们鸳鸯剖分,实在还不足以宣解他的怒气。

是该痛苦,该剜心剖肺。

只要他活着,其二人就休想有好的一日,他便要看他们求而不得,悔恨一生!

姳月压下心头迭起的涩然,只希望祁晁能听进去她让婢子传的那番话。

至于现在,让她最担心还是水青。

她不知道叶岌会不会因为恨她而迁怒水青。

想到这,她也不顾的遮掩,满眼忧虑的看向叶岌,“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叶岌盯着她嗫嚅启合的唇,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就在姳月被他看得心口慌颤的时候,他终于意味不明的开了口,“你且说来,说出来。”

裹挟在平和话语下的莫测与阴诡,像一只无形的手扼在姳月脖子上,让她呼吸发紧。

她有种感觉,只要她说了,他绝对会发怒。

可即便他再把自己关进澹竹堂,她也要保证水青的安危。

姳月把心一横,叶岌看她竟真要开口,凤眸似笑非笑的弯了下,晦暗的瞳仁下慢慢浮现出凌厉。

四起的危险之意袭上周身,令姳月无风而颤,怯怕之余,更多的是贯心的冷冽。

姳月涩眨着眼,经过这半年偷来的光景,她已经不能习惯他这样的目光。

姳月强睁着酸涩的眼睛,要自己清醒一些,相思咒已经解了,叶岌只会比以前更讨厌她,但只要他不会下杀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我想求你放过水青。”

叶岌似是愣了愣,蹙眉辨着她的神色,又去看她那两片唇,她求的是水青?

而非又是要离开,去找祁晁?

珀色的瞳仁袭上迷蒙的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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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放心放心会做恨的,但也确实没那么快,还是想丰满一下男主的情绪推进,争取国庆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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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叶岌的沉默让姳月心寒, 可她说什么也要争取。

“你要报复,报复我一人就好,水青是无辜的, 你别伤害她,求你了。”

“只要你不伤害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姳月央央的哀求,双手下意识抬起想去拉叶岌放在桌上的手。

指尖在离他大掌只有分毫距离的时候, 又猛然惊醒, 局促的攥指收回。

叶岌睥看着手边一晃而过的柔荑, 小指细微屈动。

姳月红着眼眶,朦胧的泪雾将她的视线拢的破碎, 叶岌放下手,“你倒也不必如此。”

姳月呆呆看着他, 不确定他的意思,他是答应了吗?

娇憨又莹泪的一眼让叶岌有一瞬晃目, 眼睫交叠一合, 目光又恢复的冷然,“你放心,我厌恶的只是你, 自然没必要牵扯一个丫头。”

冷硬的字眼刺进耳中,姳月不可避免的揪疼了心, 旋即垂下眸, 喃喃道:“那就好。”

*

驯马场上, 烈日耀目, 庆喜手挡在额前,好不容易在一众策马狂奔的残影中,找到自家世子爷的身影。

刚要跑过去, 祁罩挥鞭一抽,转眼便驱马到了眼前,扬起一片沙尘。

马匹高扬的前蹄擦着庆喜身畔重重落下,祁晁冷然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庆喜咽了两口沙,压低声音道:“回世子,是派去国公府的婢子。”

祁晁疏冷倨傲的眉眼折了折,跃下马,“让她过来。”

马场瞭台上,祁晁姿态豪放不拘的靠坐在太师椅上,犀利的目光却紧随着脚步声,落在过来的婢子身上。

正是那日偷见姳月的婢子,“属下见过世子。”

“可见到姑娘了?”

婢子点头,“回世子,见到了。”

祁晁手掌握住着扶手,微直起腰:“她如何?叶岌可有欺她?”

婢子神色犹疑着答到:“属下倒是寻着机会与姑娘说了几句话。”

“姑娘说一切都好,只是。”

祁晁不耐问:“只是什么?”

“只是属下在国公府几日,总觉得不对,所有下人都被勒令不许靠近姑娘所住的澹竹堂,平日叶世子也不住在那里,就好像。”婢子说着犹豫了一下,悄窥了眼祁晁的神色,接着道:“就好像把姑娘软禁在了澹竹堂。”

话一出,祁晁脸上覆满阴冷的厉怒之色,握在扶手上的关节喀喀作响。

果然如此,叶岌那般睚眦必报的之人,怎么会当一切无事发生与阿月如初?他是为了折磨她!

想到姳月在国公府受的是什么罪,祁晁周身的杀气就压制不住。

婢子一惊,又道:“不过也可能是婢子猜测错了,毕竟旁人虽不能靠近澹竹堂,但姑娘每日都会去到叶世子所在书房,两人一同用膳,也许正如姑娘所说,并没有不妥。”

祁晁还未说话,庆喜听到这里已经愤愤不平起来,“世子何必为她操心,您对她的一翻心就是白废了啊!”

“你住口!”祁晁厉声呵。

庆喜还想开口,对上他警告的目光,只得把嘴闭紧。

祁晁长吐出一口气,“叶岌这么做,只是掩人耳目,要是真的传出他折磨软禁阿月的消息,他就难交代了!”

旁边的婢子也是这么想,可她还有想不通的地方,“如果是这样,姑娘为何不与奴婢直说,还让奴婢转告世子,说无需再为她操心,更无需记挂。”

“世子!”庆喜实在忍不住,又开了口。

祁晁冷冷瞥去一眼,在听到姳月可能被软禁后,其他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决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月被折磨。

祁晁脸色阴晴不定,豁然推开椅子起身,庆喜快步上去拦住,“世子可是要去找赵姑娘,万万不可!”

“滚开!”

“世子!且不说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姑娘被软禁,即便是真的,你又以何身份去闯国公府?你忘了圣上与太后那日的警告了?”

祁晁此刻已经听不出这些,庆喜只怕出乱子,说什么也不敢让他去国公府,几乎是跪下来抱着他的腿。

祁晁一脚没将人踢开,低头怒看向庆喜,见他咬紧着咬关不肯让,暴怒的神经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既然去不得国公府,总有人能去。

*

祁晁策马赶去到长公主府,丢了马鞭就往里去,门房引着他往照壁后走。

他一路攒着怒火,跨进长公主所在的花厅,才觉察到不对。

“小姑姑,你这是。”祁晁几乎失声。

他没想到看到的长公主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褪去了锦衣华服,只穿一身素服,不施粉黛,勾长的美目红肿裹泪。

祁晁惊愕走上前,“小姑姑这是怎么了?”

长公主抬眸无光的看了他一眼,屈指在眼下轻拭过,“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祁晁狐疑追问:“小姑姑当真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长公主皱眉看着他,眼里的脆弱仿佛不曾存在过。

祁晁见她不愿多言,也不好在追问,只道:“我不放心姳月,所以想请小姑姑去国公府看望看望她的近况。”

不想长公主听后情绪平淡,反而无奈的看着他,“祁晁,有时强求是无用的。”

祁晁心中的不甘被刺痛,只是眼下无暇顾及这些,他紧皱着眉头道:“我是担心叶岌伤害姳月,小姑姑难道就如此放心?”

听得他话语里的指责,长公主不悦的沉了脸,“我怎么会不关心姳月,几日前我就去了国公府。”

她说着顿住,只不过那日她还没等见到姳月,就得到了柳奉先出事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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