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65章

呼吸痛窒,她抬手抚上心口,控制着情绪道:“你来晚了些,水青那丫头刚来过府上,替姳月来看我,她说了姳月一切都好,你可以放心了。”

祁晁悬了那么久的心像是被一拳打进地心,就这么沉默了许久,极低的呵笑出声。

所以真的是他自作多情?

剜心的痛意越浓,他笑得越大声。

缭绕周身的痛楚,就连长公主见了都不忍,想要相劝,祁晁却收了所有情绪,“既然如此,祁晁也告退了。”

他一拱手,走得决绝。

*

十东巷。

断水佩剑走在前,在他后面是一脸惶恐惴惴的水青。

她忐忑的看着这座陌生宅子,也不知道断水为何带她来此,自从那日从宫中被带走后,她就一直被限制在别处。

只道今早她才见到了世子,他吩咐自己去见长公主,若有差池,那么再也别想见到姑娘。

她根本不知现下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违背,只能照做。

现在她只想快点见到姑娘。

“姑娘她可是在这里?”

断水没理会她的问题,目不斜视的走在前面,水青焦灼又不敢问,只能跟着走。

穿过中庭,她被带到一间花厅外,里面坐着两人,是世子和六皇子。

水青惊愕低下头,随着断水走进去。

“世子,人带来了。”

只听世子和六皇子停住了交谈,视线皆往她这处看来。

水青慌忙行礼,“奴婢见过世子,见过六皇子。”

“长公主可安心了?”

听得叶岌不疾不徐的问话,水青脑中神经绷紧,“奴婢全是照世子交待所言,长公主并未怀疑。”

她紧张的低着眸,须臾听到淡淡的一声嗯。

水青却只关心姳月现在如何了。

世子的举动,她再笨也能觉察不对,挣扎良久才敢问:“奴婢可以去见夫人了吗?”

叶岌没有情绪的睇向她,“我何曾说过,你可以见她。”

“可。”水青急切张嘴,又忙不迭闭上。

世子确实没说答应她见姑娘。

“你这丫头倒也莫担心。”祁怀濯嗓音温煦开口,和善安抚,“姳月如今好好的。”

他说着笑看向叶岌,“是吧。”

叶岌不置可否。

祁怀濯依旧笑得和融,继续对水青道:“我倒是有事想问你。”

水青素来觉得祁怀濯为人温文良善,有他的话也安心了一些,点头道:“不知殿下要问什么?”

祁怀濯似关切的蹙眉,“你方才去公主府,长公主她心情可好?”

水青没有防备,如实道:“长公主似不知为何事伤心,瞧着十分憔悴,人也瘦了许多。”

“是么。”祁怀濯意味不明的颔首,“伤心呐。”

不知是不是错觉,水青见他温煦的双眸里有些……阴冷。

祁怀濯面无表情的靠近椅背中,懒懒一摆手,断水便上前将水青带了下去。

不多时断水又回到花厅,朝叶岌的方向汇报说:“如世子所料,祁晁果然去了长公主府。”

叶岌神色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祁怀濯掀眸看来,“痛快了?”

“尚可。”

叶岌沉吟了一息,侧目看向祁怀濯,摆出不够解恨的冷色,“只是总不死心,着实烦了些,不过也罢,总归跑不了,全当陪他们游戏了。”

叶岌清隽的脸庞露出一抹比利刃还狠的笑,“六殿下以为呢?”

祁怀濯不知是想到什么,沉默许久才启唇说话,说得确是另一桩事,“临清,我拖的够久了。”

叶岌眉梢微抬,静默不语。

祁怀濯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欲望,对权势,也对其他,“我等够了。”

“六殿下,如今时机不到。”叶岌眉宇紧锁,如同自己是那个不得已的人。

他长叹一声后,目光锋利逼向祁怀濯,“殿下若想毫无后顾之忧的坐上那个位置,就得先把可能有的隐患铲除,免得日后被动。”

祁怀濯唇角紧压,“渝山王。”

叶岌眉心的折痕轻疏,唇边的笑被拂进窗子的细风晃得深深浅浅。

*

回到国公府的这段日子,姳月已经忘了去数时间。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有多久,只看到屋外那株银杏从油绿到叶片泛黄,天也冷了不少。

万幸那日叶岌终是答应了她的请求,不会伤害水青,也没有再做什么过分之事。

她每日只需要重复来回在澹竹堂和他书房之间。

叶岌对她的看管多少应是放松了些,她走在路上,偶尔也能遇见几个人。

姳月觉得这是个好的征兆。

等再过段时间,他觉得困着她也没意思,他们应该就能彻底结束这段错误的孽缘了。

姳月苦中作乐的扯了扯嘴角,凉风拂面,冷意顺着脖颈灌进胸口,她微抽着凉气,快眨眼帘。

透过睫羽的掠影,她注意到回廊的角落处站着个人,是祁晁安排的婢子。

姳月蹙眉。

她已经让她向祁晁传了话,可她却还在府中,为什么不走?

脑中几乎同就浮现出了祁晁那双固执的眼睛,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察觉到姳月的愣神,流蝶疑惑看过来。

姳月顾不得伤悲,决不能让人发现那婢子是祁晁所安排。

她向那婢子使去眼色,让她快点藏起来。

紧张的看着她藏起身形,姳月才又疑惑看向流蝶,“怎么了?”

流蝶蹙眉看了一圈,摇头。

“那快走吧。”

姳月率先朝前走,迎面看到路前方的叶汐和叶妤,一时间乍怔乍喜。

尤其是看到叶汐,她说不出的高兴。

现在回想起来,她在叶家也就与叶汐熟络一些。

姳月欣喜想要过去,却在看清二人的神色后又定住脚步。

叶汐也叶妤也没想到会碰上姳月,当初叶岌将人带回来,府上无一人不震惊。

叶老夫人直接叫来叶岌问话,叶岌无视了老夫人的质问,只说了句姳月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所有人不得打扰。

这话便是不让任何人插手,但同在一个府上,没几日众人就都看出不对劲的端倪。

谁也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去和姳月扯上关系。

叶汐心中不是没有过忧虑,可当初她就被二哥警告过,不准再靠近嫂嫂,如今更是不敢有违。

只是她没想到,再见到姳月她会事这么一副模样,那张总是鲜活明艳的脸庞,如今满是黯淡与憔悴,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叶汐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二哥怎么舍得她这样子。

外头都传嫂嫂和祁世子有首尾,她一直不信,难道是真的?

叶妤一脸的晦气鄙夷,轻声嘀咕,“早知不走这里了,竟遇上她了。”

她扯着叶汐打算往另一头的小路走去。

姳月看到两人离开,眼里的光彩黯淡下来。

看她落寞垂低下头,脚边是被秋风卷起的黄叶,纤弱的身影立在其中,像被困在孤独的中心。

叶汐心下不忍,一步三回头,她有冲动想过去宽慰宽慰嫂嫂。

可理智又告诉她,不该过去,这不是她该管的。

挣扎再三,终是狠下心随着叶妤离开。

姳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冷风吹得她身上全无热意,才迈动僵硬的步子往前走。

去到书房,叶岌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是热腾腾的饭菜。

他并不看她,听着走近的脚步声,“坐下吃饭。”

姳月轻轻坐下,叶岌敏锐感触到她身上所携的冷意。

颦眉抬眸。

姳月安静坐着,身上单薄的衣衫快被寒意染透了,搁在腿上的细指僵屈着,就连神色也像被冻结,恹恹无光。

叶岌眉头拢紧出深痕,突然想去握她的手,身体的动作比他的思绪来的更快。

掌心覆住姳月手掌的那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姳月的手冷,碰到他的掌心,就像冰碰到火炉,烫的她所有思绪都迟钝起来。

她呆呆看着覆在手背上的大掌,这次她不会再傻傻的以为他是关心她。

想到太后宴上他握她手的后果,姳月恐惧的想要抽出,叶岌动作比她更快,像丢东西般将她的手丢开。

上一篇:鬓边娇贵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