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姐儿昨日为何躲着我,嗯?你察觉到了是不是?你清楚……”
乔舒圆一惊,急声打断他的话,她清楚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没有挽回的机会:“我弄脏了手,去别处洗干净,又怎么说我躲着二哥呢?”
马车怎么驶得如此慢?她一边在心里在祈祷着赶快到蒋府,一边又道:“我和向霖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的感情很好,我们还有三个月就要成婚,还请二哥慎言。”
顾维桢定定地看着她,淡声道:“圆姐儿,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乔舒圆手指搅着绢帕,不受他的蛊惑:“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二哥的问题。”
就算前世和他缠绵一夜,她也没有想过和他有什么,她现在是他嫡亲弟弟的未婚妻,将来解除婚约,她也还是他嫡亲弟弟的前未婚妻。
不管如何,她和顾维桢都不可能有结果,但凡有一丝传言流出来,她不敢想有多少流言蜚语,有多少人议论她,还有他。
在不久的未来,他会入阁拜相,会位极人臣,他是镇国公府未来的家主,他就该是高不可攀的,那些流言不该和他的名号联系在一起。
好聪明的姑娘,顾维桢没有生气,微微倾身,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顶着一张斯文高傲的脸,柔声说:“圆姐儿看不出来我在请求圆姐儿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吗?”
他不急不缓的语气,压低嗓音的温柔,像是一把锋利的武器。
乔舒圆耳朵发烫 ,涨红了脸:“你、你……”
她没有想到这样柔情蜜意的口吻,近乎调情的话,会从他口中说出来。
像是配合她的语气,马车一顿、一顿,慢悠悠地停下:“世子,乔姑娘,蒋府到了。”
车夫的话犹如仙乐,乔舒圆如释重负:“二哥我先下车了。”
无需也不等顾维桢的同意,乔舒圆飞快的起身,推开车厢,疾步走了出去,两步并一步地踩着脚踏跑下马车。
“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乔舒圆抬头看是她大哥乔铭琦,他大哥如今在六部观政,虽还未授官,但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一个月只有旬假时才回府,平日里都宿在衙门的值房里。
今日恰好是旬假,乔铭琦作为乔家大房的长子自然是要出席蒋顾两府的喜宴。
乔铭琦为人严肃,虽没有比她和乔顺雅年长几岁,但他是把自己带入父亲的身份来管教弟妹,和乔老太太一样,对规矩极其重视,就算重来一世,乔舒圆还是有些畏惧他,赶忙整理衣袖,上前乖巧地喊道:“大哥。”
乔铭琦看她衣冠齐整,仪态规整,终于点点头:“听润修说你是坐世子的车架来的?”
也不知道顾向霖究竟在做什么,乔舒圆已经听见后面传来的动静,抿唇“嗯”了一声。
“铭琦。”顾维桢下车,施施然地走到乔圆身后,主动和乔铭琦说话。
乔铭琦咳了一下,似乎有些别扭,很快又掩饰了,还礼:“世子。”
乔舒圆知道她大哥为何别扭,她的确很少听到有人叫他大哥的字,她大哥的字还是父亲在他幼时启蒙就为他取下的,为孟宝,虽不似读书人的字那般风雅,但孟宝却别有寓意,第一个宝贝呢!
乔舒圆其实很羡慕她大哥,她记忆里没有是没有父亲的身影的。
“圆姐儿没有给世子添麻烦吧!”乔铭琦和声道。
“不曾,圆姐儿很懂事。”
顾维桢语气更是十分和煦。
乔舒圆在一旁听着,很不自在,她说:“我们先进去吧!”
一旁有许多宾客都在悄悄打量着这边,乔舒圆猜到他们是想和顾维桢搭话。
果然进门的瞬间,顾维桢周身便有源源不断的人来给他问安。
乔舒圆趁机拉着乔铭琦躲开了,她脸有些红,对乔铭琦说:“世子那边人太多了,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了吧。”
乔铭琦自然同意,乔家和镇国公府打交道的机会还多,不及这一时。
他思索了一番问乔舒圆:“你觉得世子可好相处?”
乔舒圆心脏一紧,但很快反应过来,乔铭琦没有别的意思,她斟酌着开口:“我们平日里不怎么有机会相处的,二、世子年长我八岁,我把他当长辈尊敬呢!”
顾维桢从人群中走出来,冷着一张俊脸,抻平衣襟,深深运了一口气,锐利的目光搜寻这乔舒圆的身影,阔步走去,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听到了她的话。
冷笑一声,好一个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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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争又抢的世子上线喽!明天见[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8章
听着乔舒圆的话, 顾维桢冷笑连连,他们既无血缘关系,他与她长兄只一两岁的差距, 算哪门子的长辈?
顾维桢脸上不大高兴,从后面追上来的蒋家老爷瞧见了心中不由得惴惴不安, 也不知何人惹了这位不快, 忙上前道:“世子先到前厅吃杯茶, 瑞哥儿这孩子不知忙什么去了, 我让他来陪世子。”
“他是新郎,自有他该做的事情, 他空闲了该去陪云姐儿, 陪我做什么?”
顾维桢停下步伐, 淡声道。
“世子说的是, ”蒋老爷连忙附和, “两家如今已结为姻亲, 自是无需客套……”
蒋老爷和他说话的功夫,那边乔舒圆已经和乔铭琦拐过回廊, 往别处走远了。
乔舒圆不想和乔铭琦围着顾维桢聊天,含糊地应付两句, 转而问起顾向霖。
乔铭琦也不好一直向乔舒圆打听顾维桢的事情,顺势揭过话题,告诉她:“听说是世子让他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乔舒圆闻言,大胆猜测定是顾维桢故意支开顾向霖,她有些心烦意乱,一声不吭地跟着乔铭琦。
乔铭琦见她心不在焉的,皱眉问:“可有什么特别的?”
乔舒圆摇了摇头,勉强笑着说:“我在想旁的事, 对了嫂嫂最近可有来信。”
“一切都好,你嫂嫂身体已然恢复康健,信中说瑾姐儿生得玉雪可爱。”提起妻女乔铭琦语气重也多了几分柔和和眷念。
“大哥不必伤怀,再过些时候,我陪大哥回安清接大嫂和瑾姐儿。”
乔舒圆宽慰乔铭琦。
乔铭琦看她一眼,按计划她们是要赶在乔舒圆的婚仪前回京,路程不算近,那个时候应当临近她的婚期:“你安心在京城待嫁,其他的无需你操心。”
乔舒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没接他的话,偏此时顾向霖出现了。
“乔大哥,圆姐儿。”顾向霖拱手作礼,又笑着对乔舒圆说:“那本书找到了,明日回国子监再带给正甫。”
乔舒圆回他:“书没弄丢就好,三哥最爱惜书了。”
顾向霖也知道乔顺雅爱书如命,但那本书内容算不上出色,倒没想到他还让乔舒圆向自己讨要,不过顾向霖也没多想。
今日蒋府着实热闹,离晚宴还有些时辰,庭院和厅室都挤满了人,有投壶的,有斗茶的,有对诗吟词的。
乔二老爷在外公干,乔铭琦作为乔家长孙自然要代表乔家与亲友们寒暄应酬,想着顾向霖和乔家的关系非比寻常,没必要与他讲规矩,也放心乔舒圆和他待在一起。
“再过一会儿,母亲二婶和二妹妹也该到了,你就在花厅等他们。”乔铭琦叮嘱乔舒圆不要乱走,又朝着顾向霖颔首示意,随后便离开了。
其实顾向霖也想去凑热闹,但又不好意思丢下乔舒圆。
顾向霖恋恋不舍地收回观望院子里投壶的兴奋目光,见乔舒圆规矩地坐在椅子上,但眼神微散,不知在想什么竟出了神,忍不住开口:“圆姐儿在想什么?无聊了?前面投壶正精彩要不要去瞧一瞧热闹?”
乔舒圆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她自然不会想和顾向霖谈心,她对投壶也不感兴趣:“你自己去玩吧。我只是昨夜没睡好,有些累了。”
这时和旁人说完话的谢锦辰找着顾向霖过来了。
顾向霖眼睛一亮,轻咳一声:“你陪妹妹说会儿话,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谢锦辰看了一眼乔舒圆,她似乎并不在意,也不扭捏,当即落座,等顾向霖离开了,他才开口:“妹妹好久不见。”
乔舒圆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今日并非国子监常假,不过她想起请他帮忙的事情,也不知有没有眉目,她不经有些期待。
“上回妹妹挑的几样,我已着人去选了,大概月底就能知道消息。”谢锦辰料想她着急此事,也不卖关子。
谢锦辰让乔顺雅把册子拿给乔舒圆瞧过,她挑选了几样她觉得精巧雅致的物件。
“辛苦谢公子了。”乔舒圆当真欣喜,可欣喜过后,心里又变得沉甸甸的,既是真心感谢又岂能不亲自送人,到时候她又要怎么面对顾维桢呢?
她压下心里的茫然,说:“下次和三哥请谢公子吃茶。”
谢锦辰摆摆手,笑容郎朗:“当不得辛苦二字,何况正甫已经谢过我了,他可是送了我两整块好茶。”
乔舒圆记在心里,改日再叫三哥给他带些好茶。
谢锦辰也挑着两人熟悉的话题说:“我今日过来,正甫说了好些酸话。”
原来他父亲和蒋老爷同年,整个蒋家就他一个人在京城,他父亲特地嘱咐他不管遇到何事他都得来赴宴,而乔家不缺乔顺雅一个,乔老太太太绝对不会同意他告假的。
“我三哥向来爱读书,就算不能来赴宴,也绝不会说酸话。”乔舒圆闻言,弯着眼睛笑,知道肯定是他故意夸张说话。
她的眼睛清澈纯净,笑起来弯成两道月牙,格外动人。
谢锦辰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笑,白生生的脸蛋隐隐发红。
真刺眼!
隔着一方庭院,顾维桢站在窗后,盯着乔舒圆灿烂的笑颜,凤目微眯,脑子里闪过她面对自己时逃避、不吭声的模样。
他冷笑,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甚好!
热闹过后,宴席散场,乔舒圆坐着陈夫人的马车回家。
她想,这回顾维桢总不会找借口支开她母亲了吧!
车厢内,陈夫人和乔舒圆说起徐家:“你二婶婶有意年前将悦姐儿和徐家公子的亲事定下来。”
她话音方落,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落在车架旁。
陈夫人愣住了,握住乔舒圆的手,乔舒圆先开口问:“外头什么事情?”
“陈夫人。”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乔舒圆心头一震,没来得及说话,陈夫人已经分辨出那人是顾维桢,空着的手撩开车窗帘布:“原来是世子。”
“夫人客气了,夫人称晚辈名字便可。”顾维桢坐在骏马之上,单手握着缰绳,姿势潇洒英挺,夜色中,如玉般的面容难掩贵气。
陈夫人倍感意外,今日才知这孩子也是个外冷内热的,她当即改口道:“桢哥儿。”
乔舒圆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就算华阳郡主也不会叫他桢哥儿吧,她躲在车厢里忍不住捂住脸,悄悄扯了扯陈夫人的手,想要提醒她注意分寸。
其实顾维桢对待长辈不管是否有血缘关系都是十分客气的,但客气中又难掩疏离,软话更是不曾说过。
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松得到任何的喜爱。
乔舒圆咬着唇,不知他深夜赶来究竟有什么事情,最好真有事啊!
她不敢显露半分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