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乔舒圆提醒,陈夫人才想起来她还没有来和顾维桢打招呼。
“圆姐儿快来见过世、”陈夫人顿了顿,才道,“维桢哥哥。”
陈夫人说得不顺口,她还不习惯呢!
乔舒圆更不习惯,甚至觉得诡异,但深知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出现在车窗里,月色映衬,她瞧见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漂亮的凤目里更是闪过笑意,让他又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乔舒圆脸颊发热,最后还是叫了一声:“二哥。”
能得到她这个表情,他也是头一个吧?顾维桢挑起眉梢,觉得如此也不错。
心里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边用手掌绕着缰绳,一边说:“近日京城出了几桩抢劫案,夜里不太平,我送夫人们回府。”
乔铭琦和二房的乔二公子乔信礼也已驱马回头赶到,闻言,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怎敢劳烦世子,府里也提前做了准备,今日出门已增加护卫。”乔铭琦道。
顾维桢做的的决定,轻易不会更改,他长腿轻拍马腹,对着两人道:“走吧。”
乔家兄弟只能跟过去。
听着马蹄声远去的声音,乔舒圆松了一口气,心情实在复杂,失魂落魄地靠上腰后垫着的迎枕。
这一局要他如何解呢?
乔舒圆从来没有遇到如此棘手,让她方寸大乱的事情。
马车在乔家门前停稳,乔舒圆下了马车,刚站定就忍不住搜寻顾维桢的身影。
他此刻神色如常的和她两位哥哥说话,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眸光落过来,不过看向她时,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顾维桢太过自然寻常的态度,乔舒圆恍惚间都感觉之前的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的错觉,
但很快,她就摒弃了这种想法,顾维桢径直走到她面前:“这几日辛苦圆姐儿了,这是一点心意,回去后早些休息。”
顾维桢将一只锦盒递到乔舒圆身前,他的语气太过正劲,乔舒圆下意识地接过来,她刚把盒子握在手心里,他便放开了手,随后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离开了。
留下心脏怦怦直跳的乔舒圆。
“这是云姐姐托世子送的吗?”乔时悦凑过来,问道。
乔舒圆干笑两声,她没有听顾星云提起过啊!
乔家众人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陈夫人道:“应是的,顾家人当从来都知礼。”
乔舒圆紧握着锦盒,虽然知道顾维桢敢当着众人的面送给她,想必不是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但她还是没有打开,只是说:“时候不早了,母亲和婶婶也该回去歇息了。”
回到莳玉馆,她独自一人坐在卧房才慢慢打开锦盒。
甫一打开锦盒,她便闻到了一股茉莉花的清香,里面是一只葡萄花鸟纹的金熏球。
他也知道她喜欢茉莉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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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见[害羞][害羞][害羞]
第29章
窗外幽柔的晚风拂过, 帐幔轻飘,烛光摇曳,熏球早被乔舒圆收入箱中, 但她仿佛仍可以闻到清丽的茉莉香,这道香调得十分合她心意。
乔舒圆埋进柔软的衾被中, 挣扎了两下, 又坐起来, 纠结了许久, 还是忍不住起身下床,从箱子里取出熏球系在架子床顶架上。
再躺回衾被, 帐幔内弥漫茉莉干净温柔的香味, 她眉目舒展, 唇角微微翘起, 很快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乔舒圆次日醒来, 神智清爽, 身体舒适,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安稳地睡过一整夜。
她抬头看, 熏球静静地垂挂着。
乔舒圆思来想去,拆开熏球用银簪挑了一小块香料:“你去凌梅阁问问能不能调配此香, 再帮我问问春香。”
她话说一半,顿住了,招手示意曼英附耳过来,小声吩咐了几句。
曼英听得认真,时不时点一点头,用绣帕包了香料,小心收好:“姑娘放心,我这就过去。”
曼英行事利落, 没用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凌梅阁的掌柜说这香不是他们铺子里的,也没有见别家卖过,请掌柜帮忙看了用料,都是些名贵的香料。”
曼英把写着香料的花笺递给她:“掌柜说她认得不全,应该还差几份香料。”
她说完又拿出一只匣子,打开匣子,里头装满了瓶瓶罐罐:“这些都是春香楼姑娘们平日里爱用的香。”
凌梅阁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香料铺,不止太太小姐们喜爱她家调制的香,京城名气稍大的青楼也都喜欢买凌梅阁的香给姑娘们用。
乔舒圆拿起香料瓶,一一嗅闻辨认,眉头时展时蹙,反复斟酌,终于在闻过一只青花小瓷瓶后满意地笑起来。
这就是顾向霖身上沾到的香味。
顾向霖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去南栗小巷,薛兰华不免感到心焦,起初还能安慰自己顾四姑娘出嫁,他忙些也正常,可薛嬷嬷婚仪那天去镇国公府讨赏,回来告诉她,顾向霖在婚仪前有好些日子没有回镇国公府。
可眼下这个情况薛兰华只能劝慰自己,希望是她多想了。
当初她在薛嬷嬷跟前自信地保证凭她的本事定会将顾向霖牢牢地拢在身边,她的将来一定会比做绣娘嫁一小富商强,如今也不愿让薛嬷嬷看了笑话。
“娘在担心什么?凭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怕拢不住六爷的心吗?对了,弟弟的差事可有眉目了?”薛兰华故意提起她那不成气的弟弟。
薛嬷嬷是在生下薛弟后做了顾向霖的奶娘,因为这层关系,又加之薛兰华的存在,一年前,顾向霖安排薛弟在镇国公府做了采买的活计。
只可惜薛弟不争气,因为中饱私囊被管事告状到正在学习管家的顾星云跟前。
顾星云眼里容不得沙子,革了薛弟的职,若不是看在顾向霖的面子上,都要差人将他送官了。
顾向霖没办法,又让他去看管田庄,又不需要他亲自下农田,还算轻松。
结果他自己耐不住性子,嫌弃庄子上无趣,主动退了差事。
薛兰华只好又求到顾向霖面前,请帮他帮忙给薛弟安排个轻松的差事。
顾向霖已经很不快,让薛兰华去问她弟弟究竟想做什么。
薛弟胃口极大,想做商铺的掌柜,顾向霖自然不会同意,薛弟没了差事,整日在家里游手好闲,薛嬷嬷原本想趁镇国公府大喜事,去府里找几个老人求求情,让她们在华阳郡主面前多说说薛第的好话。
她想着不管在府里谋个什么差事也好过在外招猫逗狗的。
但是府里大小管事都熟知薛弟的品行,宁愿得罪薛嬷嬷,也不愿意帮忙。
薛嬷嬷愁眉苦脸的,也没心思再问顾向霖的事情,思索着还有什么门路可以走。
薛兰华耳边清净了,心里盘算,顾向霖喜欢她的厨艺,不过自搬到南栗小巷后鲜少再为他下厨,偶尔几次还是做了点心叫他送给舒圆姑娘的兄长,等她亲自置办一桌佳肴,再让人去寻他过来。
此刻顾向霖方才享用完婵娘亲手烹饪的晚膳,心满意足地闲倚在炕上,婵娘坐在一旁为他缝制衣裳,头顶目光火热,她小声说:“婵娘手艺粗糙,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顾向霖还没有对婵娘袒白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家里是做生意的,捐了银子才有机会到国子监读书。
这个身份在京城着实不起眼,他说话时还在观察婵娘的神色。
婵娘只道,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现在不求富贵,她只有三个心愿,一愿顾向霖高中进士,前程似锦,二愿他能觅得贤妻,恩爱久长,三愿将来能偿还她欠他的恩情。
顾向霖感动不已。
婵娘虽生在青楼,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厨艺更是出色,若生在普通人家必能有个好前程,顾向霖每每看到懂事的婵娘,都会生出如此想法。
不过婵娘从来不曾为自己的遭遇而伤心过,她告诉顾向霖,虽然后来在春香楼受尽羞辱,但没有春香楼就没有今天的她。
她语气里没有怨怼,态度更是平和,这让顾向霖越发感叹她的良善。
即便如此,顾向霖还是不愿提起她在春香楼的往事,接过她的话:“只要是婵娘送的,我一定珍惜,衣物也必日日穿戴。”
婵娘害羞地说:“那我至少要缝制两套衣袍送给顾郎换洗呢!”
说罢,婵娘起身从衣柜中拿出一叠绢帕,羞怯地说道:“这是我为顾郎绣的帕子,顾郎先拿去。”
顾向霖自然不缺这些,但这可是婵娘的心意!且她绣工了得,他用她绣的绢帕也不丢份。
“辛苦你了。”顾向霖握住她的手,犹豫了一下,又把她搂在怀里。
婵娘低眉咬唇,伏在他胸膛前:“顾郎不可以这样。”
“心仪顾郎是我一个人事,顾郎不要和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只要、只要顾郎偶尔能来坐一坐,我就很开心了。”
她声音哽咽,推开顾向霖,背过身去:“今日已经很晚了,顾郎该回书院了。”
她从来都这这般体贴懂事,顾向霖更不愿离开了,他说:“天色已深,婵娘还要赶我走吗?这几日京城可不太平,婵娘竟不怕我出事。”
他话音落,婵娘着急地转身说:“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想顾郎出事!”
“我就这去厢房为顾郎收拾床榻。”婵娘作势站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顾向霖只是担心婵娘害怕才常常留宿此地,他从来都是住在隔壁厢房陪她,但他不想了:“今日我就想歇在这儿。”
婵娘含羞带怯地说:“我的性命是顾郎救下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顾郎给的,顾郎想要歇在哪里,自然就可以歇在哪里。”
顾向霖心一热,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以后更频繁地出入她的宅子。
那边薛兰华派人给顾向霖去了几封信,都没得到回应,真开始着急了,她想不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难道仅仅是因为上回她拒绝了他的亲热,落了他的面子,惹得他心里不快吗?
薛兰华看着桌上精心摆盘的菜肴,心烦意乱,叫丫鬟全都撤了。
丫鬟知道她心情不悦,也不敢耽误,当即过去撤下碗碟。
薛兰华瞧着又拦下她:“等等,先不着急收下,你找个食盒挑四五样装起来,再温一壶好酒。”
她决定亲自去国子监找他。
薛兰华不得进国子监,好在门口有人能传话,她使了些银钱,找了一小厮帮她去寝舍找顾向霖的小厮文简,却得知文简不在。
他总是顾向霖去哪儿,他便跟去哪儿的。
文简不在,那顾向霖应该也不在国子监。
但薛兰华也无从知晓了,不经开始后悔当时同意搬到南栗小巷的宅子里,若她还在他身边服侍,从来都不会寻不到她的人影。
薛兰华失魂落魄地提着食盒回了南栗小巷,若不是理智尚存,她都要去镇国公府找他了!
但好在她没有冲动,第二日傍晚,顾向霖过来了。
“我听说你昨晚来寻我了?我告诉过你,不要去国子监找我,若是被熟人看到了,后果你应该清楚。”顾向霖语气直白。
他口中的熟人自然就是乔顺雅。
薛兰华一愣,眼泪当即掉落:“六爷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顾向霖有些不自在,到底不忍心,轻咳一声:“好了好了,是我语气重了。我这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