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抱住她,拿起绢帕给她擦眼泪。
薛兰华从绢帕上闻到了一股从未在他身上的闻到的香味,她脸色瞬间煞白,她强忍着悲愤,借着擦着眼泪的举动,打量娟帕上的绣花。
只一眼,她就看出这不是镇国公府绣娘的手艺!
她咬碎了牙,恨不得当场问他,究竟是哪个人给他的绢帕!
她仔细闻他身上,似乎也隐隐散发出同样的香气,再看他身上的衣袍,也不是镇国公府的花样。
她手指紧紧地掐着手心,勉强笑了两声,暗自决定,今夜一定要把他留下。
可没过多久,天方才擦黑,他就借口有急事离开了。薛兰华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委屈的将满桌的碗碟狠狠扫落在地。
薛嬷嬷听到动静,忙进屋询问,只见满地狼藉,薛兰华满眼愤怒,大惊:“这是怎么了?”
薛兰华擦干眼泪:“娘,明日我陪娘去趟镇国公府吧!弟弟的差事总要想办法的。”
次日乔舒圆得到了孔宜的传 信。
薛兰华前脚进了镇国公府,她后脚便去了陈夫人院子。
乔舒圆说她要去镇国公府,陈夫人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乔舒圆早知道会如此,出来前就已经换过衣裳,出了陈夫人院子,直接就去镇国公府。
她到镇国公府的时候,薛兰华和薛嬷嬷正在正房陪华阳郡主说话。
薛兰华没想到乔舒圆今日也会过来,看到她,不免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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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庆节太忙了,过两天补上昨天的更新,明天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30章
乔舒圆一进屋, 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明眸善睐,娉娉袅袅, 给本就富丽气派的正堂更添几分明亮。
华阳郡主望着她笑盈盈的漂亮面容,心里越发欢喜。
定下这门婚事时, 圆姐儿尚且是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 能瞧出是个美人胚子, 但华阳郡主看惯了小时候生得玉雪可爱, 长大了平庸普通的孩子,不过就算乔家女儿是个无颜女, 霖哥儿也必须要娶她。
虽说不可以貌取人, 乔家那样忠义的人家养出的儿女品行必不会差, 只是华阳郡主难免不会为霖哥儿委屈。
更何况她了解她的儿子, 霖哥儿什么都要最好的, 他恐怕会听话娶了圆姐儿, 但婚后夫妻感情如何可想而知。好在圆姐儿出落得如此漂亮,不是她偏爱, 满京城贵女中她的容貌都是排在前头的。
他们两个又是从小培养的感情,日后必是一对人人艳羡的佳偶。
“昨儿伯母差人送来的螃蟹格外鲜美, 我可寻不出那样的螃蟹,所以今儿我只能拿了玫瑰米醋给伯母吃螃蟹。”乔舒圆笑盈盈地说话。
随她进屋的曼英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小瓷瓶。
“哎呦,我看圆姐儿是来馋我的螃蟹的。”华阳郡主故意打趣乔舒圆。
乔舒圆红着脸,软声撒娇:“既然被伯母看破了心思了,那伯母舍不舍得嘛?”
华阳郡主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的,别说一只螃蟹,便是一筐一池的螃蟹,华阳郡主也舍得啊!
厅堂内的话题, 顺着乔舒圆的话转向了螃蟹,议论起来今年哪里地方哪个池塘送来的螃蟹最肥美。
就连靠在顾大夫人身旁的棠姐儿也跑过到乔舒圆身旁,和她说:“棠棠昨天也吃了大螃蟹。”
棠姐儿奶声奶气地说话,手也跟着比划,可爱极了,乔舒圆半俯身倾听,时不时点一点头,附和她的话。
乔舒圆温柔的语调落到华阳郡主耳朵里,华阳郡主心里不免有些期待。
她养在膝下几个儿女,顾星云方才出嫁,日后有了孩子,也不能日日在她身边,顾维桢半点心思都不肯放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偏没人能强迫他娶妻生子,华阳郡主偶尔也会想,自己闭眼前能不能看到他成亲。
现在唯一的希望都指望顾向霖了。
华阳郡主望着那温馨的一幕,目光柔和,都后悔将他们的婚期定得如此晚。
华阳郡主的贴身侍女见乔舒圆来了,传话听用的仆妇上她平日里爱吃的茶点,仆妇把茶点摆在乔舒圆手边的高几上,乔舒圆微微颔首,挑了易克化的糕点给棠姐儿,动作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看到了远处的薛兰华。
乔舒圆弯唇对她笑了笑。
薛兰华本来看着华阳郡主对乔舒圆亲昵的态度,几乎要揉碎了手里的绢帕,没有防备和乔舒圆四目相对,愣在原地,忘了如何反应。
华阳郡主本就关注乔舒圆,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想起来厅堂内还留着人说话。
华阳郡主待人和善,对下面伺候的人也是十分宽厚,府里的老人们常来给她请安,她也爱热闹,每每都留了她们一起说话。
“圆姐儿,这是薛嬷嬷的女儿,是个齐整的孩子。”薛嬷嬷是顾向霖奶娘,华阳郡主乐意给她几分面子。
“伯母我们见过。”这是这一世的乔舒圆第二次见到薛兰华。
乔舒圆笑容不变,继续道:“上回见面,薛姑娘还是向霖哥哥院子里的大丫鬟呢!”
华阳郡主想起来乔舒圆回京时,薛兰华还没有出府。
她不经想到霖哥儿要了薛兰华做丫鬟时,她还很忧心,特意叫人留意了一段时日,若霖哥儿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想在婚前闹出什么丑事出来,她一定会把薛兰华打发出去,后来见两人规规矩矩的,薛兰华做事也细心,她给她说的那门亲事也定下来了,她这才安心。
不过后来她倒是意外霖哥儿主动遣散了她,霖哥儿只说薛兰华要嫁人,留在他房里伺候传出去不好听。
华阳郡主自然满意他的处理,霖哥儿还是知分寸的。
薛兰华却是心虚的。
还是薛嬷嬷提醒她:“还不快去给舒圆姑娘磕头请安。”
薛兰华回过神,忙绕出人群,膝头微弯就给乔舒圆请安。
乔舒圆见状给曼英递了一个眼神。
曼英会意,上前扶住她。
乔舒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薛姑娘太客气了。”
薛兰华不是镇国公府的丫鬟,她也只是个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何故受她的大礼?
乔舒圆扫过她平坦的腹部,她也别有什么好歹赖在她身上。
薛兰华动作僵硬,涨红了脸,委屈地看着乔舒圆:“乔姑娘……”
“哎呦,是老奴考虑不周了。”薛嬷嬷先反应过来,抢了薛兰华的话,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乔舒圆眸淡声道:“薛嬷嬷是向霖哥哥的乳母,行事自是妥当,教出的女儿亦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听说薛姑娘从前很得向霖哥哥的器重,待会儿可要好好与你说说话。”
她转头对着华阳郡主眨了一下眼睛:“伯母,我可以让薛姑娘陪我去园子里逛一逛吗?也不知薛嬷嬷愿不愿意。”
华阳郡主只当她想多打听打听顾向霖的日常的一些琐事,当然同意,做主摆摆手:“去玩吧。”
薛嬷嬷眼神示意薛兰华仔细一些。
薛兰华悄悄点头。
乔舒圆起身,走到薛兰华身旁。
一股熟悉的香味袭来,薛兰华对这个香味很警惕,这是在顾向霖身上出现过的味道。
难道那一日顾向霖是和乔舒圆在一起,但薛兰华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那样久久不散的香味可不是简单接触便能沾上的,何况乔舒圆不像是喜欢这种脂粉味重,香气浓烈的香的人。
乔舒圆像是没察觉到薛兰华皱眉思索的模样,直到走出正房,她才像是好奇地问:“是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薛兰华意识到自己太过闻得专注,引起她的注意了,她低眉羞怯地说:“我是觉得姑娘身上的香气很好闻。”
乔舒圆“哦”了一声,语气上扬,似乎很满意她的欣赏,抬起衣袖,轻轻地嗅闻:“我是见向霖哥哥身上有这个味道,特地差人去香铺制了同样的香,难怪从前向霖哥哥喜欢薛姑娘,原来你们的品味如此相近。”
薛兰华总觉得乔舒圆话里有话,可看她眉眼俱笑,神情坦荡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亏心爱多想。
“不过既然薛姑娘喜欢 ,曼英。”乔舒圆转头看曼英。
曼英从袖兜里取出香囊,这里装的都是乔舒圆外出时会用的小物件,她取出一只小圆盒,递给薛兰华。
薛兰华瞧见了盒身上凌梅阁的图文,记在心里,又将圆盒递还给曼英:“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乔舒圆拉过曼英的手,对薛兰华说:“薛姑娘就收下吧,就当谢礼了,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请教薛姑娘呢!”
她偏过头去,露出微红的面颊和害羞的神情。
薛兰华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优越,乔家小姐是顾向霖将要娶进门的妻子,她却还没有自己了解顾向霖,比起她,顾向霖更愿意在她面前袒露真正的自己。
只要她能顺利进镇国公府,有这样一个主母,她还怕日后没有好日子过吗?
薛兰华手轻抚过小腹,又抬起摸了摸鬓边的绢花,笑着说:“姑娘尽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乔舒圆随意问了几句,曼英就小声提醒:“姑娘,我们还有事情。”
乔舒圆面露可惜,叹息一声,看着薛兰华:“和薛姑娘说话很有意思,我们还会再见的。”
和薛兰华分开了,乔舒圆才舒了一口气,满意地拍拍曼英的手,夸她做得好,又道:“先去更衣吧!然后去找棠姐儿和雪奴玩。”
她哪里还有事情!
既然来了镇国公府,华阳郡主必定是要留她用了晚膳才肯放她离开。
乔舒圆担心会遇到顾维桢,借口京中小贼作乱,她想先离开。
华阳郡主却说会派护卫送她回家,更何况她留宿在镇国公府也不是不行,顾星云不在,乔舒圆不愿留下过夜,只好答应华阳郡主用完晚膳后再回家。
华阳郡主这才高兴了,又说起前几日顾维桢送乔家人回府一事,她揽着乔舒圆,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叹:“他这是把你当做真正的家人了。”
她是想告诉乔舒圆,待她和镇国公百年之后,镇国公府便是顾维桢当家,有这样会照顾弟妹的兄长,她尽管安心。
乔舒圆勉强笑着,不敢搭话,她恐怕没有办法安心。
好在一直到用完晚膳,她都不曾见到顾维桢,她用浓茶漱过口,再陪着华阳郡主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了。
离开前又去了一趟净室,晚膳有螃蟹,厨房剥干净了只呈上蟹肉,乔舒圆手上不曾沾染腥味,但嘴里虽含过浓茶,但仍有些味道。
她去净室又漱过口,含过香片,收拾妥当了,走出净房,沿着回廊往院门去,忽而曼英扯了扯她的衣袖。
乔舒圆抬头看,顾维桢迎面向她走来。
乔舒圆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
顾维桢越走越近,那股让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感也越来越强,他唇角带笑,危险又迷人,乔舒圆想,若不是对着她笑就更好了。
她强撑着气势不肯后退,但顾维桢又岂是会退让的人。
顾维桢在乔舒圆身前站定,乔舒圆心尖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厅,再回头,她咬着唇,低声说:“郡主说二哥把我当做家人一样,二哥这般……对得起郡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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