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 第68章

顾维桢这人是极偏心的,名家画师万般好,在他心里谁也比不过她,他认真的语气哄得乔舒圆翘起唇角,很不好意思地埋进他怀里,还是要谦逊一点的。

她缓了缓脸上的热潮,抬手,手指轻触他的眉眼:“是什么蒙蔽了夫君的眼睛。”

顾维桢眼底深处漾开笑意,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带到唇边,亲吻她的指尖,他没回答她,只是深看她一眼,沉声道:“夫人莫要小瞧了自己。”

乔舒圆心尖颤抖,下巴轻抬,吻上他的薄唇。

顾维桢一顿,扣紧她的腰,加深这个吻,他来势汹汹,湿热激烈的吻几乎要将她吞没,乔舒圆不由得往后仰,撑住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仍被他攥在手里,使不上力,只能在他步步紧逼下,倒在软塌上。

顾维桢的动作这才缓下来。

乔舒圆呼吸凌乱,手掌贴在他的心口,感受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一时间,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久久不能平复的气息声。

顾维桢幽暗的眸子盯着她绯红的脸,喉咙滚动,松开她的手,双臂撑在她身侧,俯身想要继续。

乔舒圆抬手挡住他的唇:“这里是书房。”

顾维桢呼出一口气,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掌心,她身子一麻,手臂发软,竟有片刻的犹豫,但理智占领上风。

顾维桢眸光幽暗,拉开两人的距离,乔舒圆的手跟着放下。

他抬手,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视线在她红肿的唇瓣上停了片刻,搂了她起身,帮她整理有些散乱的发丝,想到她今日在外玩了一天,必定疲累,他午后吩咐人将正房净室的浴池蓄满水,到现在后室的柴火一直没有断过,只等她回来。

他贴心到乔舒圆仿佛感觉到心底的幸福满足得快要溢出来了,不想辜负他的好意,恨不得立刻闪回崇月斋。

凌风堂院门外候着两顶暖轿,顾维桢握着乔舒圆的手,送她进了第一顶暖轿。

乔舒圆刚刚坐定,就听不远处传来一串嘈杂的脚步声,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镇国公身边的护卫领着垂头耷脑的顾向霖穿过一道垂花门,出现在视线中。

顾向霖似乎没有想到会在前院看到她,她还和顾维桢在一起,他怔愣在原地,脚上像是绑了沙袋一样寸步难行,从小到大只有国公爷的护卫出现,他就要挨罚了,这件事乔舒圆知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顿时感到丢脸,涨红了脸,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乔舒圆望着他可笑的模样,没有忍住,轻笑一声。

顾维桢挑眉看她。

乔舒圆眨眨眼睛,等回了崇月斋再告诉他。

顾维桢放下厚重的轿帘,让抬轿的仆妇们注意脚下,脚步稳妥一些,每每下雪后镇国公府的巷道都会及时扫洒,但天气严寒,还是仔细一些为妙。

顾维桢扫了一眼顾向霖仓皇往空明院跑的背影,哂笑一声,弯腰进了抬到他跟前的暖轿。

乔舒圆先回了崇月斋,坐在妆台前卸下发冠首饰,从铜镜里看到顾维桢,她不甚在意地将顾逊探到的事情尽数告诉他。

她只以为顾向霖是贪图玩乐才去广济寺庙会。

顾维桢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有时候她迟钝一些,也挺好的。

乔舒圆看过顾向霖的笑话,笑过之后便忘了,无意记挂在心上,她忙着去净房享受阔大的浴池。

内室静谧,每一个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听着淅沥的水声和乔舒圆舒服的喟叹声,顾维桢眸色渐深,慢条斯理地脱下披风,拨开外袍盘扣,松了松领口,走到倚墙放置的紫檀四屉橱前,里头放有藏书古籍,他指尖划过摆放整齐的书卷,动作确实漫无目的,显然他的心思早就飞走了。

顾维桢随意抽出一本,坐到圈椅上翻阅。

乔舒圆身体浸在温度适宜的池水中,水里撒了缓解疲乏的香露,她面颊熏红,姿态放松,享受地眯起眼睛,整个人昏昏欲睡。

“夫人该起来了。”曼英在一旁守着,世子吩咐过,泡浴池不宜超过两刻钟,眼见乔舒圆几乎要睡着了,她出声提醒。

乔舒圆迷蒙地睁开眼睛,太舒服了,她都不想起身,让曼英一盏茶后再叫她,

曼英拿她没办法,又担心她泡久了对身体不好,思索着出了净房。

顾维桢走进净房,反手轻声合上门,拦住了想要跟进来的曼英。

净房内烟雾缭绕,他走到浴池旁,望着乔舒圆饱满圆润的后脑勺和若影若现的细肩,凤目微眯。

她白皙的皮肤在温热的浴汤中泡久了,泛起淡淡的粉色。

顾维桢蹲下身,宽大手掌罩住她纤薄细嫩的肩膀。

触感不对,气息不对,抚摸她的感觉也不对,

身后的人是顾维桢,乔舒圆睁开眼睛。

她咬唇,转身撑着浴池抬眸望向突然出现的顾维桢。

“你怎么进来啦!”乔舒圆红着脸,往水里埋了埋。

顾维桢伸出手:“来,我扶你上来。”

他沙哑的声音让乔舒圆心颤,她摇摇头:“没事,我自己可以。”

随着她的动作,水波荡漾,春光无限。

乔舒圆抿唇,胸口起伏加重,手臂也慢慢收回水中。

顾维桢似是贴心地道:“地面湿滑,不可逞强。”

修长的手指探进水面,握住她软若无骨的手臂。

他衣冠楚楚,而她不着寸缕,乔舒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他压抑在眼底的情欲浓烈到让她心惊,心跳随着他的目光加快,快让她害怕。

乔舒圆偏头喘气,她脚趾蹬向池底,想要往后躲。

几乎是同时顾维桢俯身捞她入怀。

他的衣袍瞬间被她身上的水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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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见[害羞][害羞][害羞]

第71章

乔舒圆光洁的背脊抵着池壁, 面颊布满红晕,眼睫轻颤,檀口微张, 望着脱去被她沾湿的外袍,只穿着宝蓝色里衣步入水中的顾维桢。

水声划过耳畔, 乔舒圆手指抓着浴池边沿, 呼吸随着他靠近越发急促。

顾维桢来到她身前, 手臂绕过她身后, 宽大的手掌托起她的后背。

失了着力点,乔舒圆只觉得整个人都飘在水中, 手指本能地攀在他的臂膀上, 细长匀称的小腿勾住他的腰, 紧贴他的身体, 一瞬间浑身血液全部涌向头脑, 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水雾散开, 她撞上他摄人心魄的凤目。

霎那间,仿佛只能听到彼此的失序的心跳。

氤氲的水汽缓缓聚拢, 视线变得模糊,理智逐渐崩塌。

顾维桢薄唇张开, 覆上她的红唇,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湿热的舌尖相触,辗转厮磨,他滚烫的手掌用力将她摁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他骨血中。

乔舒圆意乱情迷地回应着他的吻,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他的脖颈,颤抖的指尖挑起他里衣的衣襟, 触碰到他的胸膛紧绷的肌肉,她猛然清醒,刚要退缩,被他攥住手腕。

眼神交织,心脏悸动,乔舒圆浑身颤栗,迷失在他炽热的眼神中,顾维桢倾身,在她耳畔用低哑中带着蛊惑的声音道:“他是你的。”

乔舒圆藏在阴暗角落的占有欲得到了满足,抵挡不住他的诱哄,清醒的沉沦,在他的带领下, 一寸寸仔细探索掌下属于她的身体,留下她的烙印……

躺在暖阁炕上,乔舒圆累得半点力气都没有了,白天在外玩闹的疲惫比不上刚刚与他缠绵半分,顾维桢回到她身边,自然地将她揽到怀里。

他甫一碰到她,她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双腿蜷缩,她身体残留着欢愉过后的余韵。

方才乔舒圆几乎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顾维桢将她搂在臂弯处,带着歉意亲了亲她的额头,手掌从她衣摆钻进去,摸着她的平坦柔软的小腹,低声问:“还胀吗?”

乔舒圆面颊爆红,拉出他的手,飞快地摇了摇头。

顾维桢轻笑一声,抱紧她:“睡吧。”

乔舒圆真是累了,在他怀里调整睡姿,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嗅着他身上的香味,虽然腰腿泛酸,但她心里却是饱足的,任凭窗外风雪交加,靠着顾维桢她只觉得安心。

乔舒圆迷迷糊糊地进了梦乡,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前世的事。

将近子正时分,城中已是爆竹声不断,镇国公府各房聚在正院守岁,锦烛高照,镇国公府通火通明,富丽荣华。

这几年府里添了不少人口,最为年长的棠姐儿已经八岁,正领着四五个幼童在院子里玩闹,孩子们精力无限,乔舒圆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强打起精神,仍浑身难受,方才厨房撤下茶桌,摆上酒宴,但从入夜到此刻,用过三四轮席面,众人只略动一筷,做个样子,这些菜品稍后会赏给下人。

乔舒圆也不饿,只让曼英为她添杯酒,清酒入喉,稍微提了神。

她捧着手炉,背倚椅背,百无聊赖地望着院中的热闹,原先坐在她身侧的顾向霖离席与几位哥哥下棋去了,瞧见棠姐儿顽皮作弄弟弟妹妹,她浅笑一声,还想看这场官司如何解决,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的视线。

乔舒圆一愣,顺着那人腰间的绦带往上看,是顾维桢。

她连忙起身见礼,不知是酒吃多了,或是动作太急,她刚起身,眼前一黑,身体晃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去

忽而手腕被人攥住,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环过她的纤薄的肩膀,将她扶稳。

乔舒圆彻底清醒,惊魂稳定,看到桌旁的曼英白着脸,惊恐的上前扶她,她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依偎在顾维桢怀里,倚着她坚硬宽阔的胸膛,鼻息间萦绕淡淡的冷香。

她一愣,慌张的从他怀里出来,脸色壁曼英的更加苍白,她无措地望着顾维桢。

就算是除夕,他也只穿着一身墨色暗花纹冬袍,平湖似的凤目沉静淡然。

顾维桢如今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但他并不是会为难人的人,乔舒圆刚要道谢。

忽而一声锣鼓声伴着爆竹声传来。

“新岁长乐。”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线传到乔舒圆耳朵里,顾维桢目光落在她脸上。

乔舒圆瞥见他眉眼闪过一丝温柔,她心中惊讶,再看他那抹温柔似乎是他的错觉,乔舒圆也不在意,她展唇笑道:“祝二哥新春万事称心,所求皆如愿。”

顾维桢唇角微弯,像变戏法似的,递上一只锦盒:“新年礼,大家都有。”

乔舒圆急忙伸手接过来。

喧嚣声掩盖住他的声音,乔舒圆握着锦盒,再抬眸,只能看到他的挺拔孤傲的背影。

文遥和德远正在厅内派送新年礼。

一模一样的锦盒,大家都有的新年礼,乔舒圆并不心急,交给曼英拿着,等回去后再拆,待带着镇国公夫妇送的压岁钱回到后院,正准备看顾维桢的礼物,门外传来通传,说顾向霖来了。

乔舒圆瞬间紧绷起来,放下锦盒让曼英收好,满脸戒备地看着踏进她房内的顾向霖。

他们成婚至今已有五年,曾经的争吵也最终恢复平静。

此时的他们已经不会再有剑拔弩张,闹得整个国公府鸡犬不宁的时候。

她们不住在一处,很少见面,也很少说话。

气氛变得冷漠。

顾向霖看着这样的乔舒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停下脚步说:“老规矩。”

乔舒圆已经接受了她将要困在国公府直到死去的现实,为了给自己一个清净,有时候不得已也会和他逢场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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