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龙说 第121章

为首那人微笑道:“廖少保,受累了,如今夏天官到了,圣上龙体必会康泰。”

“是啊……”廖寻吁了口气,目光从那道身影上移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眼中也投落一片晴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边夏楝抬步拾级而上,身旁的龙凤镌刻,在她经过之时,仿佛隐隐跃动,遥相呼应。

刚走到大殿门口,却见有一人从廊下缓步走来,身着红衣,妃嫔打扮,天生一股妩媚风流,仪态万方,她望着夏楝,面上三分笑意。

目光相对,女子媚眼如丝,娇声道:“想必这位就是素叶城夏天官了?真是久闻大名。”

此刻为首的内侍官跟廖寻也走上前来,廖寻对夏楝道:“这位是胡妃娘娘。”

“胡……妃?”夏楝轻轻念了声,眼底也泛出一丝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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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廖督统:终于有我的戏份了,开森[撒花]

初将军:哎哟喂,你的仪态呢

廖督统:被你儿子抢走了[害羞]

第75章

廖寻将胡妃身份告知夏楝。

这美人的双眼如同钩子般瞄向廖寻, 道:“满皇都的人都知道廖少保为人清正,最是洁身自好,虽未有家室, 却也从不拈花惹草,身边从无一个人……却原来并不是没有人, 而恰恰是因为廖少保心里有了人。”

廖寻眼神微变:“胡妃娘娘!”

胡妃做受惊状,手掩着唇道:“哟, 廖少保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今儿怎么破例了?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廖寻竟不敢看夏楝的反应,只道:“夏天官, 不消为闲事耽搁, 圣上等候良久,还是入内面圣吧。”

胡妃笑吟吟地说道:“夏天官尚未如何, 廖少保你先急了,还不是心虚?”

廖寻的眼底泛出一丝怒色,正要开口,夏楝出声:“你来索你的因果, 我可以当做不见,你若招惹我, 就错了。”

胡妃脸上的笑容就如同春花遇到烈阳,顿时有萎靡之势头,她望着夏楝,眼底流露出惊诧之色。

夏楝的目光跟她一碰:“好自为之。”

她一拂衣袖,迈步入了大殿。廖寻没听懂夏楝那句话的意思, 但看着胡妃神色不虞,就知道她心底的秘密早被夏楝看穿了。

廖寻不由地有些悔恨,恨自己方才没忍住, 竟然被胡妃三言两语挑动情绪,偏偏是在夏楝面前。

可转念一想,倒也不算什么,毕竟他心里早就认定了夏楝就是他等的那个人,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就连他最落魄不堪的时候都见过了,还怕她见到更多么?

廖寻一笑坦然。

身后胡妃望着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殿,稍微迟疑,就也随着进了里间。

皇帝的寝殿内,传来浓浓的药气。几个太医正不离左右,轮番观护。

只是原先皇帝的身体就有些孱弱,又加上皇帝有一宗爱色的癖好,因此虽然日日调理,到底还是有所亏空。

又因得了胡妃娘娘后,一度失去节制,直接亏空了身子,竟然缠绵病榻,一直不得恢复。

这几天随着天气渐冷,越发严重了,太医们日日如履薄冰,如行走刀尖,生恐哪一天发现皇帝龙驭宾天,自己也将头颅不保。

皇帝执意召素叶城奉印天官进皇都,此事,太医署一直都在暗地议论,大家都觉着皇帝应该是病急乱投医了。

一个天官而已,就算再能耐,难不成比他们所有的太医加在一起都厉害?

若说是降妖除邪,倒也罢了,治病么……呵,说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如今几个太医听见动静,纷纷转身,见竟是个青嫩少女缓步而入,纷纷瞪大眼睛,几乎以为是哪门的女孩儿误闯天家。

直到看见廖寻急匆匆跟在身后而来。才相信了这确实正是素叶城奉印天官。

夏楝并没有理会太医们惊疑的眼神,而只是看向榻上的那个人。

皇帝安静地躺在那里,在太医们跟廖寻的眼中,皇帝就仿佛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几乎奄奄一息,等待有谁可以妙手回春。

但在夏楝眼里,皇帝的身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这些黑气仿佛是无数丝线般缠绕,将原本属于大启帝王的龙气捆缚其中。

而在所有黑线之中,又有一道红色的丝带般的东西,飘飘荡荡,若有似无引申而出,越过众人之间,向着殿外飘去。

夏楝顺着那红色丝带的方向转身,看见的,是从殿外款款走了进来的胡妃。

胡妃对上夏楝的目光,止步,微微扬眉。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廖寻也随着夏楝的眼神看去。

他知道,自从夏楝入了内殿,她的一举一动,就绝不是毫无意义的。

廖寻明明看出,夏楝的目光像是追随着什么一样,最后落在正好入内的胡妃身上。

那就是说,皇帝的病,确确实实跟胡妃有关。

就在廖寻心中思忖之时,胡妃动了。

她仍旧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双手环抱胸前,右手抬起在下颌上轻轻地一扶,伴随着腰肢扭动,浑然天成的风情万种。

就算廖寻是个自诩心头波澜不起的人物,眼见她如此,只觉着心湖颤动,当即移开双眼,不敢多看。

胡妃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夏楝,竟仿佛透着一点儿撒娇的意味:“夏天官,你方才说过的,你会当看不见这件事,不知道还算不算数?你可别哄人家啊?”

夏楝微怔。

“算不算数”,一天之内,自己竟然连着被问了两次。

是巧合么?

她心中似有一道阴影飞快掠过。

眼前的胡妃,花瓣似的嘴唇微微嘟起,满脸无辜地望着自己。

明明有着倾国倾城的外貌,再配合这样天然而有的媚态。

在这些之外,偏偏又是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很难想象,有什么男子会从胡妃的手下逃脱。

甚至夏楝自己,在望着胡妃的时候,都忍不住为这般活色生香的美人儿而觉着……有些赏心悦目的趣味。

“我只想问……”夏楝思忖着,又看了眼兀自苦熬的皇帝,“那个让你不得不为的……绝大的因,是什么。”

胡妃的神色有瞬间的松动,然后又笑道:“抱歉呀,我不想说呢……夏天官不会威逼人家说吧。或者……你真的如传说一样有通天的本事,可以自己查出来?”

夏楝道:“那好,我换一个问题……”

胡妃含笑凝视着她:“你只管问,如果能回答的,我一定会让夏天官满足……”最后的“满足”二字,她咬的格外重些,甚至还伴随着一声轻笑。

夏楝道:“监天司的沈监正,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主动退避的?”

胡妃的眼底有光闪过,然后仰头哈哈笑了起来:“果然不错,我还以为……夏天官跟那些庸俗蠢夫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廖寻在旁听着,至此,不由地陡然色变,心惊肉跳。

自从皇帝病倒,太医们每日川流不息地来请脉看诊开药,皇帝却毫无起色。

先前廖寻也曾怀疑过胡妃,可是……因为皇朝有帝师在,而监天司的监正坐镇,皇宫内倘若有风吹草丛,绝对逃不过沈翊双眼。

若是胡妃是什么妖邪、或者动用什么邪祟之法,沈监正必定会第一时间出手诛灭。

但沈翊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不出了。

因此廖寻等皇帝身边的股肱大臣们,便不由地开始寻思那一个最坏的可能……

那就是皇帝无德失道,或许已经到了天命所归的时候,所以沈监正才也借口闭关。

毕竟皇帝跟帝师同命,皇帝既然已经病重,沈翊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种情况下,借口闭关是最好的法子了,免得人心惶恐天下动荡。

如今听夏楝如此说,廖寻才明白,原来……真是胡妃,而且是用了不知什么法子,让沈监正主动退避。

他不由地动怒,同时又百思不解。

为什么沈监正竟然能连皇帝的生死都置之不理,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不可阻挡的“手段”,会让他连自己的性命都肯放弃。

他几乎没忍住出声。

夏楝看着胡妃,道:“你如此有恃无恐,莫非觉着,能让沈翊退避三舍的那一招,也会对我有用么?”

胡妃习惯性地嘟了嘟嘴,道:“你是不信,还是想用激将法?那老头子已经是本朝的帝师,最高的监正,你不过是才受印不久的小天官……你倒是很狂……不过我很喜欢。”她的脸上露出了暧暧//昧昧的表情,“我还没试过这种的呢……”

廖寻忍无可忍:“胡妃娘娘!”

胡妃笑道:“廖少保你急什么,还是说,你嫉妒了?”

廖寻已经上过当了,不愿再被她引动情绪。

他忍着愠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要谋害圣上?从你得宠,圣上对你百依百顺,无有不应,你已经是宠冠六宫,还有什么不足?”

胡妃面上虽还笑着,眼底却有寒芒闪烁,听他说完后才道:“原来你觉着,能够被男人宠爱,百依百顺无有不应,我就该很满足了对么?”

廖寻下意识地看了眼夏楝,暗中平复了一下心绪,说道:“你是六年前入宫,却是半年前才被宠幸,莫非是因为之前圣上冷落了你?你才怀恨在心?但既然入了宫,后宫妃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见天颜,这点在你入宫前就该明白,你又为何怨恨,既然愿意入宫为宫妃,侍奉圣上就是天经地义,你又有何不足?”

自从怀疑胡妃,廖寻私底下就查过她的底细,身家清白,而且在得宠之前也是规规矩矩,从无恶行。

如果说有异常,那便只有……皇帝在宠幸过她一次后,就爱如性命,日日不离。

要是先前胡妃就有这种手段,那又为何会在等了五年之后才一飞冲天的?

胡妃不语,只用戏谑的眼神望着他。

夏楝道:“她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个胡妃了。”

廖寻一惊:“她不是胡妃娘娘?您的意思是……”

夏楝道:“或许你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夺舍’,或者叫’附身’的么?”

廖寻倒吸一口冷气,浑身森森然,蓦地又看向胡妃。

夺舍?附身?那……那就是说如今的胡妃娘娘,不是人?

那到底是鬼,是妖,或者……

对了,这也解释了他之前百思不解的谜团,若真有这般迷惑天家的手段,为何会在五年之后才被宠幸封妃……

“廖大人,你这般盯着本宫,实在有些逾矩了,本宫有这么好看么?”胡妃察觉他的目光,却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儿,又垂了了衣袖,楚楚可人地凝视着廖寻。

廖寻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可就冒犯了。”胡妃有点不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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