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龙说 第24章

就算如此,依旧周旋进退,不曾让那柴爷找到破绽。

可仍不免着急,毕竟若跟对方比拼体力,只怕会输。

他要做的本该是速战速决,拖下去只会不利于自己。

这么一恍惚,眼前的豺突然不见。

香气缭绕,初守仿佛觉着有什么贴近自己,猛回首却又不见,这种微妙的不适感,让他越发情急。

耳畔好似传来奇异的低吟,唤他之名,如熟悉如陌生。

心突地一跳:“夏……”

像是回答他的回话,身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暗香袭来。

初百将突然想起上山时候夏楝挽着自己那只手臂……心神一荡,通身的杀气在瞬间消退。

他仿佛沉迷于某个不可说的梦境,浑然没有发觉,搭在肩上的那只纤手陡然变成了狰狞锐利的爪子,向着他的肩膀狠狠扣了下去。

倘若用力,会轻易地将他的血肉甚至骨头都撕碎。

柴爷总算找到了致命的破绽。

他用了隐身术,吹出一口浊气,迷心灰雾侵袭,青年百将果然中招。

眼见初守的眼神些许迷醉,动作放慢,空门大开。

连自己的爪子即将把他撕碎,他都未曾反应。

爪子底下的武者肉.体,修伟精健近乎完美,血气更是蓬勃充盈,如此诱人,是它前所未见。

柴爷舔了舔嘴唇:可惜。

左手的弯刀向着初守颈间掠去,无声无息。

收紧爪子,眼见刀刃把初百将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口。

胜负已分,柴爷主宰着自己的战利品,抬眸看了眼观战的夏楝。

他实在很想看看这一刻,那少女是什么样的脸色,他最想看见的,是那张仿佛永远淡然的脸,陡然色变。

柴爷甚至考虑是否该留三分余地以要挟夏楝。

时机稍纵即逝,生死不过转瞬。

眼角似有一点白光闪烁,柴爷不知如何,但动物的本能让它欲退。

它拼命催动法术,身形消遁,但偃月宝刀已经从初百将肋下向后,直刺入胸口。

犹如一枚大号楔子,将柴爷牢牢钉住。

鲜血汩汩而出,百年未有的剧痛让它心中大惧。

本能地想施展脱身之术逃走,初守却不给任何机会,刀光若电闪,果决狠辣,刷刷刷。

——胳膊,腿脚,然后是……头颅。

柴爷七零八落地倒地,化出原形。

豺狗子的豺,依旧瞪大双眼,满是骇然,不信,以及初守曾许诺它的绝望。

初守提刀,戒备。

他很少对上妖物,不晓得这个情形,算是死的彻底呢,还是会有其他自己不知晓的术法,让它重又复活。

啪啪。

初守抬眸,望见那少女微笑着看他。

旁边的三足蟾鼓着圆肚子跳了跳,那是兴奋,连一只河蟆的反应都比她大。

初守身旁的少年怀中抱着囡囡,目不转睛地望着初守,满眼的崇拜之色。

妖啊,那是一只强大的凡人无法匹敌的妖啊,竟被、被百将斩杀了!

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

初守慢慢舒了口气,还是不忘问一句:“真死了么?”

“你都把它斩成六段了,还问这个?”夏楝走到了初守身旁:“不错。”

初百将拎着刀,肩头带着伤,颈间流着血,只差一寸就会当场毙命,如此生死一线,换了两个字。

他叹气:“你故意的让我跟他打,总有个缘故吧。”

夏楝道:“什么缘故,不过是我打不过罢了。”

这话若是在他们初遇的时候,初守多半就信了,但现在他已非昨日“天真”的初百将了。

看出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不信之色,夏楝面不改色:“神行符只够支撑一个人,多带了百将上山,已经竭力了。”

初守觉着自己该反驳点什么:“那……那你刚才跟豺狗子对上,它怎么不动手呢?”

要真的她打不过那豺狗子,难道那妖是眼瞎了不成,对峙了那许久都不对她出招?

夏楝道:“谁知道,多半是它不太聪明。”

初守咂了咂嘴,心想:“起初我以为这小姑娘是内向腼腆的,现在才发现竟然……有点儿蔫坏啊。”

夏楝低头看那豺尸,忽然问:“百将方才陷入迷津,看见了什么?”

“什、什么迷津?”初守其实隐约猜到,只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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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跟留言还有……总之数据真是天崩地裂的惊艳啊[爆哭]暴打……小守叭

初守:挨打就想起我来了[裂开]

夏楝:很好用,亲测[眼镜]

第21章

“呱。”大金叫了声。

三足蟾开始的时候只在旁边站着,此刻见有零食,便蹦跶着过来,却不敢立刻吃掉,眼巴巴看着夏楝。

见她一点头,三足蟾迅速跳过去,吞了几口,从豺身上取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内丹,送到夏楝面前。

夏楝看看那妖丹,又看初守。

他心中升起一点不妙,问:“干吗?”

夏楝道:“你可知对于武者而言,这妖丹何其宝贵。你不想要?”

初守嫌弃地摇头。

这豺吃了许多孩童,他却吃豺的内丹,他心里过不去这坎儿。

旁边的三足蟾捡破烂一样把豺的尸首吃光,听见这句,“呱”了声便跳过来,爪子揉揉脸,仿佛在说“看我看我”。

夏楝并未强求,倒是她身旁的少年,眼神变了变,却仍没做声。

“你这把刀……”夏楝看着初百将手中的偃月宝刀,刀锋上一点氤氲青气闪烁,“之前斩过妖。”

“啊?”初守眨眨眼。

“不记得么?一定斩过。”

初守被她提醒,倒也真的有点印象:“哦,好似有那么一回事。”

曾经一次行军,歇息在一处郊野古刹内,半夜三更,几个铁卫都睡迷了,做梦梦入了怪异的庭院,无法自拔。

初守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一直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中的女郎身躯婀娜,神态撩人,当试图缠上他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竟自在梦境中出刀。

那梦中女子骇然惊惧,显然没料到……也没想过竟然会有凡人梦中斩妖,一时不查竟被斩做两段。

躯体跌落在地,慢慢地变成了两段巨大的蟒身。

而初守也因此醒来,醒来后,偃月宝刀正握在手中,刀刃沾血。

而周围的同袍们也才纷纷醒来,回想自己梦中,所说大同小异,无非是被个女子引着,意图交欢,可关键时候,那女子陡然化作飞灰,众人就此惊醒。

初守原本没当回事。

今日夏楝提起,他才又想起来,问:“我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还跟那有关?已经过去多久了。”

夏楝道:“照你所说,多半是蟒妖,引人入梦吸食.精气。”

只不过,那蟒妖竟然能够同时操纵这许多武者的梦境,想来境界甚是不凡,怎么初百将竟没中招,还能反杀?

“我先前见你这刀上煞气极浓重,本以为是你杀性过重的原因,对战常堂主之时,辟邪曾说你的刀上有香味儿,这才想通,想来那妖灵一直被困于刀身,同宝刀的煞气缠绕,若它强大起来,必定会反噬于你。”

“香气?”初百将重复了一句,脸色有点不自在,咳了声道:“那现在呢?”

“如今又斩杀了那豺妖,宝刀上两股妖血,这倒非是坏事,等我给你淬炼一番,这一把偃月宝刀才是真正的神兵。”

“神兵?能做什么的?等等……淬炼是什么,你还会那个?”

夏楝看他颈间的伤并无大碍,可肩头被豺的利爪所伤,爪上却有些自带之毒。

他若肯服下妖丹,是恢复最快的途径,且她自有法子给他驱除妖丹上的丹毒。

但如今……夏楝自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过去:“一颗内服,一颗化开外敷。”

初守接在手里,瓷瓶入手,一点温润,让他蓦地想起夏楝带他上山,他无知无畏地在那腰间一通乱摸。

“所以,”夏楝回头:“你在那迷津里到底看见什么?”

柴爷所喷的浊雾,会让人迷却心神,引发人心中最重的念想。

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八风不动般的初百将,到底是在想什么,才会一瞬失神。

不过他竟然能从那无法自拔的迷津渡里清醒过来,一击绝杀。

或者那本来就是他的故意舍身做饵引君入瓮?

再联想他能反杀蟒妖的经历,除了心智格外坚定之人外,便是天赋卓绝者,不可否认,初百将确实算是武道奇才,何况又有紫气护体。多半是这几种原因。

可他提起那蛇妖绮梦,面上轻描淡写,对他而言显然没什么难度,可按照他所说几人同时入梦,那蟒蛇妖的修为必定不弱于豺妖,为什么他方才会在豺妖面前会流露出那样的绮迷入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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