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32章

裴行书送的是一套棋桌棋凳,等岳父一到,就可以跟新街坊们下棋了,另有一套梳妆台给岳母。

萧瑀送了一幅他亲手画的黄桥村村居图给岳父,送岳母的是一套茶具。

几样东西提前挂好摆好,新宅的人气更浓了。

“晌午就在这边吃吧,我下厨给你们炒几道家常小菜。”忙完了,罗兰颇有兴致地提议道。

裴行书目光温柔地看着妻子:“我帮忙添柴。”

萧瑀暗暗看向自家夫人。

罗芙:“……别看我,我没下过厨,不会做饭。”

罗兰也不想让妹妹添乱,让仍算新婚的小夫妻俩去屋里下棋或是随便做些什么,她叫上裴行书去主街那边买菜买肉。

罗芙带萧瑀去了堂屋,摆好棋盘后,她一边落子一边道:“别光挑我不会做饭,姐夫同样是富家子弟,他会添柴烧火,你会吗?”

萧瑀不会,他在侯府有人伺候,去嵩山那两年多青川也跟着去了,所以他在那边的日子跟在京城差不多。

“府里有厨娘,夫人会不会做饭都没关系。”萧瑀澄清道,他并没有嫌弃夫人什么。

罗芙:“听说直臣经常被贬官,去的还都是偏远穷困的地方,现在你知道我不会做饭了,以后在官场上千万要聪明些,不然哪天轮到你被贬去外地,只要皇上没要求我与你同行,我肯定要留在京城的,反正我去了也照顾不了你什么,没准还得你一个人做咱们俩的饭。”

想想那情形,罗芙都觉得萧瑀太过可怜,所以她还是不要拖累他了。

萧瑀脑海中浮现的是他在灶台前手忙脚乱,一身布衣的夫人饿着肚子坐在旁边伤心落泪……

“好,真有那一日,我自己去外地赴任。”萧瑀顺着夫人的话道。

罗芙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就会说晦气话。”

萧瑀:“……”

明明是夫人先说的。

盼了又盼,五月十六,罗家一家人终于再次进了京城,同行的还有裴老爷安排的林管事以及罗兰夫妻俩的一双儿女。

因为还不知道新家的位置,一行人先去的裴宅。

等罗芙收到消息赶过来,罗兰早抱着两个孩子哭过一场了,六岁的易哥儿与三岁的芝姐儿正兴奋地在新家跑来跑去。

“小姨!”易哥儿还记得姨母,高兴地冲了过来。

罗芙抱起外甥一顿亲,稀罕够了又去抢来躲在娘亲怀里有些害羞的外甥女,到底是亲姨母,芝姐儿也迅速跟小姨重新亲近起来。

“好像又长高了一些。”王秋月目不转睛地瞧着小女儿,自言自语地道。

罗大元更小声地道:“也好像胖了一点。”

王秋月一个眼刀飞过去,让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真正又窜了一大截的罗松巴巴地看着妹妹,既为一家人团聚高兴,又为自己丢了军职而不好意思见姐姐妹妹。

“娘,你们这一路过来可还太平?”

孩子们去玩了,大人们走到堂屋坐着,罗芙挨着母亲问。

王秋月欣慰道:“太平,自从朝廷招安盗匪的告示张贴出来,好多因为怕服劳役兵役才落草为寇的小匪都下山从良了,护送我们的几位镖局师父都在担心以后会没了生意,可转念一想,世道太平了他们回家种地也能养活自己,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罗大元:“就是天太热,整整走了半个月一场雨都没有,天天灰头土脸的。”

王秋月:“特意抢在盛夏之前出发便是为了躲雨,等着吧,六月一到,雨就该来了。”

这话题随口一带就过去了,相比枯燥的路途,罗大元夫妻更好奇两个女婿从殿试到现在的仕途,尤其是小女婿,两个女儿在信里都瞒得死死的,可他们在路上听说了新科状元先入狱再被点状元的新鲜事,刚听的时候只当乐子,再一想,自家小女婿就是新科状元啊!

罗兰已经简单说了一遍,罗芙不想爹娘担心,同样避重就轻,根本没提她差点跟萧瑀和离。

待到傍晚,两个女婿都直接来了这边,小小的院子热闹得就像过年。

晚饭开席前,罗芙特意提醒爹娘哥哥:“吃饭的时候都别说话,免得口水喷到你们家小女婿身上。”

新来的罗家三人傻了眼,裴行书、罗兰相视一笑。

萧瑀面色微赧,无奈地看向自家夫人。

他待岳父岳母妻兄能同待外人一样吗?在外他直言不讳,在岳父家他会自己费心些主动避开。

第41章

裴家小院里吃得热热闹闹时, 萧荣刚刚回府,听妻子说罗大元夫妻今日终于抵京了,萧荣很高兴。

邓氏纳闷道:“说你看重这个异姓兄弟,你能二十多年不跟人家联系, 说你不看中吧, 这会儿又笑得像我刚刚嫁你那会儿, 憨了吧唧的。”

萧荣半靠在椅子上, 右手食指蹭了蹭鼻子没吭声。

刚成亲他笑得憨, 是因为家里就他跟媳妇两个,媳妇貌美直爽, 都是村里出身的,谁也不会嫌弃谁。

跟罗大元相处的时候也是一样,当年一起拿着干饼蹲地上吃、一起找地方解手的交情, 他真在罗大元面前摆侯爷的谱, 罗大元或许会畏惧他的权势不敢出言嘲讽,心里头肯定在骂他孙子。

萧荣承认自己势利,但他对罗大元确实存了一份旧情,这么说吧,如果哪天萧家、杨家、李家三家都丢了官从此既无任何权势人脉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当他的三个亲家公杨盛、李巍、罗大元一起掉进水里爬不上来, 萧荣先救的肯定是罗大元!

等小夫妻俩从裴家那边回来了, 萧荣把儿子叫过来, 问:“你岳父他们准备何时搬去甘泉镇?”

萧瑀:“那边的房子早收拾好了,岳父一家明日就搬。”

萧荣嗯了声:“明天让他们好好休整, 后日傍晚吧,下值后你直接去西城门那里等我,咱们带上两坛好酒一起去陪你岳父喝几口。”

萧瑀知道父亲有多能喝, 提醒道:“就怕喝太晚耽误了回城,不如等到休沐日白天再去。”

萧荣:“就是要早去才显得我看重这门亲家,亏你是读书郎,还不如我通人情世故。”

那二十多年不联系,是因为两家差距变得太大又隔了一千多里没必要联系,现在老友成了亲家,住得也近了,萧荣都打定主意了,以后有空就去找老友喝两碗,顺便给老友壮壮门面,让镇上的恶霸无赖都放亮眼睛,别欺负错了人。

萧瑀想的是,父亲当年断交那么久,岳父岳母早清楚父亲有多“看重”他们了,父亲现在就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父亲愿意弥补也是件好事,总比继续轻视岳父岳母强,所以萧瑀愿意配合。

回到慎思堂,萧瑀先在前院沐浴,到了中院发现夫人已经换好轻薄的绫地中衣躺在床上了,被子只盖到胸口,肩膀与胳膊都露在外面,浅浅的桃粉绫袖松松地裹着里面莹白丰润的肩、臂、腕,唯有一双纤细柔嫩的手完全搭在被子上。

锦帐内有清幽的脂粉气,也混合了一丝酸甜的果子酒香。

“喝醉了?”萧瑀亲了亲夫人闭着的眼睛。

白日太尽兴,罗芙确实有些困了,察觉萧瑀有不安分的迹象,推开他转过身去:“才洗过澡,你别来闹我。”

身后的男人居然破天荒的很是老实,可罗芙听到了他下床的动静。

好奇心让罗芙减了困意,扭头一看,发现萧瑀穿好鞋朝外面去了。

这是生气了?

罗芙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萧瑀贪是贪,但他不是为这点事闹脾气的性子,有一回半夜她困得不行真不想给,恼得在他背上抓了一把,次日早上萧瑀故意袒着半边肩膀给她看那几道红印子,也不是要跟她算账,故意卖惨求她下次温柔些罢了。

不过,万一这人今晚就是生气了呢?

就在罗芙认真反思自己对萧瑀是不是不够温柔时,萧瑀回来了,一手拎着一只水桶,肩上还搭了两条巾子,瞧见坐在床边的她,状元郎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清俊的脸庞一派正经,似乎他提着的是两桶墨水,巾子是他的画布。

罗芙转身就把自己完完全全蒙进了被子。

萧瑀坐到床边,看着那严严实实的被窝笑:“这样就不怕出汗了?”

罗芙:“……”

一刻钟后,罗芙被萧瑀带到了床边,她躺着他站着,灯光如昼,他的脸皮也越来越厚,偏一身的书生正气,做什么大不雅的举动都仿佛天经地义。

罗芙单手遮着眼:“在我们村头刚见你时,可,可想不出你是这种人。”

包括那些因为萧瑀受了益的普通小兵与百姓们,都想不到京城那个不畏死谏的状元郎私底下竟也有这样的一面吧。

萧瑀:“当时你我素不相识,我多看夫人一眼都是非礼,如今夫人已是我妻,此乃你我恩爱之证。”

罗芙:“……”

她拿脚轻轻扇了他一下,再透过手指的缝隙去看,挨了扇的状元郎竟然在笑。

隔了一日黄昏,萧瑀骑马陪着父亲跑了一趟岳父岳母的新宅。

白日罗芙才陪婆母来过一趟,特意说了晚上父子俩还要过来,所以王秋月与厨娘早早就在厨房里准备起来了,罗大元、罗松父子俩坐在门口的石墩上,远远看到父子俩的身影,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夏日的黄昏,院子里比屋里更凉快,萧荣准备在饭桌上再跟老友一边喝酒一边追忆往昔,此时他便先关心起老友唯一的儿子罗松来。

罗大元夫妻俩能生出一对儿姐妹花,儿子罗松的模样肯定也是俊朗周正的,只是村里的男娃从小就皮,再白的底子晒久了也成了麦黄色,小姑娘们或许偏爱萧瑀那样的玉面书生,萧荣却很满意罗松这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来,跟伯父比划两招。”

脱下外袍,萧荣卷起白色单衣的袖子,露出同样结实有力的小臂。

罗芙从没在公爹身上感受到的亲切,罗松今日感受到了,他也不扭捏,猛牛般冲了上去。

萧瑀谨慎地扶着岳父站到更远处,免得吃到两个武夫抬腿时甩出来的碎土。

罗大元聚精会神地看着激烈缠斗的二人,难掩怀念地对小女婿道:“不愧是皇上亲封的侯爷,你爹这身手比他年轻时更厉害了。”

萧瑀:“……”那是您没见过更厉害的人,而且小时候武师傅教他们三兄弟时,父亲也有在一旁偷师。

罗大元:“别听你爹谦虚,当年皇上手里有三千多将士,你爹能护着皇上活着突围出去,就说明他是个有大本事的。”

萧瑀:“……”其实他一直都怀疑父亲是躲在皇上与另外两位大将身后才侥幸留了一命,最多帮忙击退左右、后面的追兵。

罗大元还想再夸,忽见儿子闪身避开萧荣的拳风时一拳反打在萧荣的腰背上,直接捶得萧荣歪着身子连退数步。

萧瑀意外道:“兄长好拳法!”

罗大元:“……”

因为退到附近而听得清清楚楚的萧荣:“……”

“您没事吧?”打得太过投入还等着迎接萧侯反击的罗松见对方捂着腰侧难以站直的样子,突然紧张起来,跑过来关心道。

萧荣摆摆另一只手,瞥眼刚刚疑似闪过一抹影子的厨房门口,一边站正了一边朝罗大元调侃道:“当年你武艺不如我,现在却养出了一个能胜过我的威武儿子啊,果然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我没看错!”

罗大元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是侯爷没认真打故意让着他呢。”另一个就是萧荣年纪大了,论力气与持久都比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儿郎。

两个长辈互相谦虚,萧瑀走到父亲身边,看着父亲挨了一拳的腰侧问:“您没事吧?”

萧荣低声道:“滚。”

萧瑀配合地走了,稍顷端来两盆水请父亲与妻兄洗手洗脸,他来过一次了,知道东西都放在哪。

萧荣根本没想洗,奈何儿子把东西摆到面前了,只得装回体面人。

罗松依葫芦画瓢般照做。

“松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在堂屋坐下,萧荣看着罗松正色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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