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暗藏妖气 第14章

“因为他有病。”林瑶神色冷峻,“虽然不知道那妖人得的什么病,但是从用蛊的手段来看,他不能直接吞食血气!也许是他修炼妖法时出了岔子。”

宴无忧嗤道:“不是所有妖都用这么直接粗暴的方式。越是高端的妖物,越讲究!”

“那我们可以通过这只子蛊找到母蛊吗?”

不等宴无忧回答,从蛊虫尾部隐隐飘出一股奇异的香味。宴无忧飞快挥出袖子,掩住三人的口鼻,而后迅速一剑刺向蛊虫,那灰虫扭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黑色的虫血散发出浓重的腥臭。

原来,这蛊虫尾部长着一个香囊,能释放出致幻的香气。丽娘伏诛时,这蛊虫便悄悄躲了起来,趁几人不备偷偷释放香气,只不过宴无忧内力深厚,这些香气对他根本不起作用,而林瑶因为体内有桃桃这个树王的精晶,这些幻香自然也对她不起作用。

只有王川,对于妖邪一道,还不懂门道,若非发现得早,恐怕早就遭了蛊虫的毒手,如树上那些干尸一般了。

蛊虫一死,林瑶感觉心口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了进来!看来,这功德的多少也看妖物的恶性。越是凶恶的妖物获得的功德越多。

宴无忧掸了掸衣袖,接过王川的问题解释道:“查不到的。子蛊和母蛊只是供养关系,子蛊死亡,母蛊得不到供养,不出几日,也会死去。”

王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林瑶好奇道:“王公子,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我们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王川心里一虚,目光闪躲着:“你们看见我在干什么?”

“在笑。”林瑶回忆着,“我和师兄走着走着,发现你没跟上来,回头发现你坐在地上傻笑。走近一看,发现那团东西正趴在你的肩头。”

林瑶当然没有告诉王川,那“婴孩”从嘴里吐出细长的“舌头”,从他的手一直抚到脖颈……若是晚来一分,这触须怕是要伸进口鼻,吸食血气了!

“看你笑得如沐春风,想必这幻境定然妙不可言。”宴无忧双臂环胸,嘴角一勾,幽深的眸子里染上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王川忙岔开话题:“我们还是找找庙吧。” 说着,又对林瑶道,“我听说沈三小姐去玉京阁安魂了,不想竟学了本领,真真是厉害得紧!”

林瑶闻言轻轻一笑,面上有几分羞赧:“跟着学府的女先生略学了些皮毛罢了,师兄才是真正的术法卓绝!”

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让人始料不及,宴无忧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心道:哟,人前又开始演起来了?

宴无忧仔细观察着周围这些树的树枝。丽娘曾说,看到袁三郎转动这些树枝改变方位,那庙就出现了!那是她死前最后的几幅画面,虽然神志不清,但是绝不会无中生有!

他一边看,一边绕着树枝来来回回地走动。片刻之后,他试着转动树枝的方向,果不其然,这些作为阵眼的树枝,拨动之后便会固定,而不会回弹!

“看来那袁三郎也是懂门道的,而且是个高手。”林瑶见状分析,“黑衣人利用宝图的消息,怂恿袁三郎带着人过来寻宝,而他自己也混在队伍里。他们在这里摸索了两个月,终于解开了阵法拿到了宝图。

就在返回前一晚,黑衣人准备夺了宝图将他们灭口。不料因为丽娘之事,宝图不在院子里,于是黑衣人将院子里的三人先杀了,再寻迹追到茅西山,再将袁三郎和丽娘都杀了。他拿了宝图之后并未急于离去,而是在此处的阵法上,又多加了一道障眼法阵,放出子蛊操控丽娘那神志不清的魂魄,用来蓄养子蛊。”

王川闻言茅塞顿开,随后又眉头深锁:“可是那黑衣人为什么不将二人毁尸灭迹呢?白白招来官府不怕引火烧身吗?”

宴无忧神色冷然:“其一、他笃定官府查不到。其二、抛尸才能结案。”

王川一脸钦佩:“听法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不错,若是失踪之人太多,官府必会掘地三尺。可是将所有尸体都暴露在人前,那么官府只会查找那唯一失踪之人!”

随着话音落下,宴无忧转动最后一根树枝,一扇森红的庙门赫然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还真有庙!”王川惊得张大了嘴。活了二十载,今夜所见,令他对“离奇”二字有了新的认知!

宴无忧燃起一团符火朝里面扔去,并未有异,于是他推门走了进去。林瑶和王川也紧跟其后。

寺院很小,一屋一院一菩提。

虽然已是深秋,可这棵菩提树还是那么苍翠欲滴。月光流泻之下,密密层层的树叶泛起幽幽绿光。并没有风,可树叶却一颤又一颤颇有节奏地抖动着,整棵树犹如一个巨大的活物一般,肆意张扬。

它霸道地生长着,将一半的枝干扎进了庙墙,使得大半座庙屋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树影摇晃在另小半面红墙上,如同鬼魅一般张牙舞爪,却又倏然消失在阴影中——

“这么大棵树,地上却没有落叶……”王川微颤着小声道。

宴无忧摆手,示意王川别出声。而后缓缓闭上了眼,静静聆听——

林瑶也闭上了眼,掐起一个明心诀,再睁眼,金瞳耀目——

金瞳明心术,是云翳山人的独门绝技,也是林瑶之前的拿手绝活。金瞳所见之处,妖物无处遁形,只是此术太耗法力,加之她本身内力不足,是以甚少用之。

在明心术之下,林瑶看到了另一个寺庙,其他并无不同,唯有这棵树,却是那个寺庙不曾有的。

“树里有声音。”

“这里原本没有树。”

两人同时出声道。

“你进来最先看到的是什么?”宴无忧忽然看向王川。

王川不防宴无忧会问他,先是一愣,而后一脸认真道:“是这棵菩提树。它太大了,而且绿得吓人……”

“不错。它太扎眼了!”宴无忧点头道,“那丽娘却说看到了一座红墙黑瓦的庙,可你们看,这庙大半都在树影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它是红色的。为何这么扎眼的树,她却只字不提呢?”

“因为那时候,这里并没有这棵树。”林瑶已经有了眉目,泠泠道,“这棵树,是黑衣人杀了丽娘和袁三郎之后,才出现在这里的。”

王川也有些明白过来,捏着下巴喃喃道:“那黑衣人之后到底做了什么,才会使这棵树无中生有呢?”

宴无忧眸光一闪,浅浅勾起唇角:“那便问问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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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说罢,他抽出一沓符纸甩向这棵菩提树——只见符纸连成一圈,环绕在树干周围。随着诀起,符纸瞬间齐齐燃起,红色符文渐渐变大,伴随着光芒从符纸中跳脱出来,形成一根中空的符柱,向上下延伸。

随着符柱不断伸长,原本硕大的菩提树逐渐消失,最后变成一颗沟壑纵横的干枯菩提珠,滚落在地。而后从菩提珠中缓缓飘出一缕金色的青烟,幻化出一个苍老的和尚。

“阿弥陀佛,老衲广智。”老和尚半垂着双眼,悲喜不显。

观这老和尚慈眉善目,想来生前定是位得道高僧,林瑶不解道:“大师,您和那空明有何渊源?”

广智大师并未立刻接话,而是转身推开了屋门,走了进去。

他顾自将屋内的油灯一一点燃。而后到上首盘腿而坐,拿起案上的佛珠,捻了起来。

灯光熠熠,屋内的摆设一览无余——再平常不过的静室了。

“施主可移步入内,老衲便给诸位讲一段蒙尘往事。”

宴无忧正有此意,闻言大步流星跨了进去,在蒲团上盘腿坐好。林瑶和王川挨坐在他左右,三人一起静静聆听……

百年前,这茅西山脚有一座小庙,名普净寺。而几人现在所处的这座小院,便是当时的方丈广智大师的居所。

广智大师年事渐高,决定在众弟子中挑选一位最出色的作为入室弟子,将来好继承自己的衣钵。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有十名弟子入围,其中最被人看好的,便是空闻和尚。空闻作为大师兄,资历高有威望,本身实力又不俗,是以呼声最高。

本以为胜券在握,广智大师也有意让空闻继承衣钵。不料,在最后的武试中,杀出个空明。

空明虽然比空闻入寺晚几年,但他天资高又极具慧根,这些年来也渐渐展露头角。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直不显山露水的师弟,竟有了如此高超的造诣,不出几年,一众弟子定无出其右!

他这惊人的潜力,使广智大师隐隐有了动摇之意。

最终,广智大师决定将两人都收作入室弟子,悉心传授毕生技艺,待到一年之后,不论最终是谁接任衣钵,于功法上,两人都能获得了巨大的提升,不枉这一年的勤勉。这本是为了激励,不料却埋下了祸种。

这一年来,空明的修为突飞猛进,原本看好空闻的众师兄弟,纷纷投向空明,就连广智大师也不免露出几分赞赏之色。

这一切引来了空闻的不满和嫉恨。

一年之后,这场真正的较量正式开始了。比试那日,空闻在掌中下了鸠罗散,两人对掌之时,他以内力将鸠罗散拍进了空明体内。空明当时只感到手心一热,却也并无其他异常,这场比试也毫无悬念,他以碾压的优势赢了。

可惜,没高兴几天,空明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最初发现身体有异是在比试结束的三日后。那日清晨,空明和往常一般起来做早课,却发现右手不听使唤地微微发颤。他本以为是那日与师兄对掌之时,被师兄的掌力所伤,加之早课之后又恢复了正常,是以并未放在心上。

可接下来的几天,右手发颤得越来越厉害,发颤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隐隐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忽地忆起那日与师兄对掌之时,手心那热辣的一下,暗道不妙。

于是,空明便暗暗跟踪空闻,追查蛛丝马迹,终于在他房里找到了一丁点撒落在地的奇怪粉末。

他将这些粉末带给广智大师查验。

“这是鸠罗散。”广智大师查验之后皱起了眉头,“这鸠罗散不会要人性命,却能散人修为,于修行者而言,无畏于杀人诛心,甚是毒辣。你是从何处得来?”

空明心中大骇,若是修为尽散,自己岂不成了废人?

他虽心中惊惧,面上却不显,神色如常:“回禀师父,徒儿这几日见大师兄总是闷闷不乐,怕他因为比武之事耿耿于怀,伤了同门情谊,便去找大师兄,想跟他解开心结。不过大师兄并不在房中,我见地上这些粉末甚是怪异,恐出事端,特意带来请师父查看。”

“你做的不错。为师也担心空闻会因此而偏执,生出心魔。”广智大师神色肃然道,“速去将他找来。”

“是,师父。”空明正欲转身,又顿住了脚步,故作镇定地问:“师父,若是中了鸠罗散的毒,可有解毒的办法?”

广智大师摇了摇头:“无解。”

这一声“无解”,如九天玄雷一般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他木然地点了点头,出了静室。

回到房间,空明目露杀意,暗自愤恨:我无伤人心,人却要我命!

也罢,皆是天意。

空明从床底下的暗格中取出一本老旧的书籍,这是他当年无意中从一个山洞中得来的,里面记载了一种能让人快速修为大涨的邪功,是一本禁书。这些年来,他虽然也曾蠢蠢欲动过,但终究还是被良知克制了自己的妄念。

这邪功,叫子母元婴蛊。

禁书的封皮有夹层,夹层中藏着蛊虫卵,这虫卵食胎即成蛊。

空明找了个由头下了山,伺机杀害了一个孕妇,以胎儿作食,将虫卵孵化成蛊,蛊虫一分为二,子蛊虫便操控妇人的魂魄害人,母蛊虫便进入空明的体内,两者通过特殊的联结,最终将子蛊所得的精气供养到了空明体内,从而使他功力大涨。

空闻被广智大师叫去问话,并未坦白下毒之事。只道是自己下山时不慎沾上了,自己也不知道这是鸠罗散,又加之寺中确实也无人提起中毒之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想来空明是不敢让师父知道他即将成为废人了,怕因此失了入室弟子的身份。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不出半月,他就会修为尽散,到时候师父就会重新选自己继承衣钵。空闻这般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半个月后,空明不仅没有丧失修为,反而功力暴涨。唯有耳根至脖颈处,在汲取子蛊的养分后总会隐隐生出条条黑纹,阵阵发痛。

可这又有何妨?空明调动着自己诡异却浑厚的法力,眸中满是亢奋!是时候了,空闻,该是你遭报应的时候了!

那夜,空闻倒在血泊中,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师弟,倔强地问出了最后一句:“你,怎么会?”而后在不甘和惊恐中,彻底断了心脉。

空明看着地上这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冷冷地讥诮:“自作孽不可活。”

第二日,空闻的尸体被人发现,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等阴毒的功法,绝非常人所为。”

“武试之后,大师兄确实有些反常,难道是被心魔控制了?”

几位弟子议论纷纷。

空明却故作惊恐:“会不会是大师兄和妖物有过节?”

广智大师联想到之前的鸠罗散,若说空闻与妖物勾结,必是那妖物许了他好处。当时正是武试的紧要关头,定然与入室弟子一事有关,可最终空闻并没有如愿,反而惨死在房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与空明有关?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惊慌,也为了不打草惊蛇,广智大师并未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派了几个弟子明面上追查此事,掩人耳目。自己则暗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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