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暗藏妖气 第26章

血顺着额角流到唇边,甜甜的。孩子见她被掷出了血,纷纷跑开,大人们对此没有一句斥责,反而对她指指点点。

她眼中闪过厉色,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你们一定没有尝过这种滋味吧?”

她将自己遭受的所有嘲笑、侮辱、恐惧,放大千百倍,编织进他们的梦里!她看着他们在大街上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听到他们凄厉的惨叫,心中畅快极了!没过一会,这些人都气息断绝了。

美梦生,噩梦死。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能力如此恐怖。她害怕了,也后悔了,她怕云翳知道后会厌恶她,杀了她。于是,在云翳回来之前,她逃跑了。

颠沛流离,躲躲藏藏。

起初,她还能谨记云翳的教导,遇到恶意,能忍则忍。但世间的恶意何其之多?她的容貌就是原罪。终于,在又一次被无辜欺凌时,她忍无可忍,再次动用了噩梦的力量。看着那些人在恐惧中死去,她心中涌起一种扭曲的快感。

她开始不再压抑,她的力量在杀戮中飞速增长,心境也彻底扭曲,她已经不是那个小织了,她成了梦妖。

画卷接近尾声……

那一日,天空很蓝。

云翳再次找到了她,带着熟悉的和煦的笑意:“小织,我们去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隐居,避开世间一切纷扰与恶意,好吗?”

或许是内心深处对温暖的渴望,又或许是因为那天他伸出的手,让她觉得这世间,仍有一人能替她遮挡风雪。

梦妖信了。

云翳将她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洞隐居起来。

一日又一日,阵法终于成了!就在她完全放松下来,以为终于找到了归宿的那一刻。强大的法阵力量将她束缚镇压!

她惊愕,绝望地看着洞口的云翳,眼中充满了委屈。

“为什么?你骗我!”她凄厉地嘶吼。

云翳站在洞口,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他没有回答,只是口中念念有词,山洞口被封了。梦妖眼前一黑,陷入了沉睡,一同沉睡的,还有她滔天的恨!

画卷陡然消失。梦妖狞笑着又问:“他们不该死吗?”云翳山人却反问:“你是怎么从山洞里出来的?”

“哈哈哈哈,”梦妖大笑起来,“那要感谢你的好徒弟啊。引来了那么多的杀手!血,全是血……让我苏醒了。”她亢奋地盯着云翳山人,“我一苏醒,就感受到你的气息了,你在铃铛里!哈哈哈,可惜你没多少法力了,在你想要提醒那个捉妖师的时候,我给你编织了一场美梦。”

她得意地继续说:“还要感谢那个捉妖师,心善舍不得杀那几个杀手,真是虚伪又可笑,你们捉妖师是不是都这样?我为其中一个杀手织了一场梦,钻入了他的梦中,他就带我出来了。我一路循着你的气息来到了这里。”

“小织,不要一错再错。还能寻求来生的机缘。”

“来生?再去投一个丑陋的胎,被人遗弃被人欺凌?”

云翳山人不再劝说,他知道梦妖已经疯魔。可惜,自己魂力所剩无几,小瑶,还不是梦妖的对手。他没有多想,以全身的魂力搅动起一股罡气,取出林瑶身上的冰笛,又以罡气吹响了御灵曲——

他吹出来的御灵曲比林瑶的更加沉重,威力也更大,无数游灵瞬间撕向梦妖!林瑶见状手臂一甩,手臂上缠绕着的凌霄化作粉色流光,狠狠甩向梦妖——

桃桃也竖起耳朵,准备发力,却被梦妖一掌打翻在地。“你凑什么热闹!”梦妖大喝一声,以更强大的妖力对抗鬼手和林瑶的进攻——

不消片刻,林瑶和云翳便败下阵来。尤其是云翳山人,虚影开始忽明忽暗。

林瑶被梦妖打翻在地,口吐鲜血。她怕今日自己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忙问:“师父,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有为什么会在我的铃铛里。”

云翳山人的虚影变得更加黯淡,他传声道:隐庐后山,桂花树下,你想知道的都在那里。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师父——”

“你不许死!”梦妖嘶吼道,“我要你看着,你想要的世间安宁如何被我撕碎!我不许你死!”她对着夜空疯魔道,“对,把这座城都织进梦里,只要梦不醒,你就永远在,哈哈哈哈哈……”说完,她施展全部妖力,猩红之气瞬间以纪府为中心向四周笼罩开去——

疯了!竟然想把全宜都的人都织进噩梦里!

“孽障——”一道威严的声音自九霄传来。

浩瀚威严的磅礴气息,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紧接着,一道金色光柱仿佛接引着周天星辰之力,穿透了猩红妖气径直笼罩而下!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流转不息的符文。

金色的光罩中,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自天而降!

“是舟天师,是舟天师!”全城的人都主意到了这惊天动地的金光。

“我们有救了——”人们兴奋地喊着,一扫先前被妖气笼罩的恐惧和绝望。

桃桃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紧张到忘记躲回林瑶体内。

舟天师并未多看下方的梦妖一眼,仿佛那足以倾覆一城的邪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缕需要拂去的尘埃。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掐起手诀。

“天地归一——”

巨大的金色光罩挤压着妖气朝梦妖快速收拢,以无可阻挡之势碾压而下!

“灭——”

“不……”梦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尖啸,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一股磅礴的暖流汹涌涌入林瑶胸口,一扫先前的疲惫和痛楚,连带着桃桃也大了一圈,收服大妖的功德果然不一般!看来这梦妖的妖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悍许多,否则当年师父也不会以哄骗的方式将它封印在山洞里。更不会引来舟天师亲自出手!

“感谢舟天师!”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第34章

舟天师并未停留, 他只是朝着人们微微点头示意,又看了林瑶一眼,便离去了——

太快了, 快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就是顶级捉妖师的实力吗?不愧是人人敬仰的舟天师啊。林瑶暗自赞叹。可是师父……

隐庐后山, 桂花树下, 你想知道都在那里。看来, 还得找机会去一趟隐山。林瑶又晃了晃手串, 原来铃铛一直不响,是因为当时师父就在铃铛里,而梦妖给师父编织了一场梦,所以铃铛跟着沉睡了。

纪时筠和柳湘仪相继醒来。还好被梦妖附体的时间不长, 只要好好调养就好。

妖物一除, 人们的恐慌消散, 再加上久未出山的舟天师亲自出马, 每一个宜都人都与有荣焉!一切又回到了正常。

白氏每每想到纪时筠不顾一切往楼下跳的一幕就后怕不已。又想到林瑶奋不顾身救女儿的那一幕, 更觉得这孩子难能可贵。纪时筠只要一想到林瑶为了救自己而着了梦妖的道, 差点丧命,就觉得哪怕瑶瑶不是沈嬑, 自己也一样把她当成妹妹!

经过这次的事情, 林瑶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能力还不够,远远不够!她把舟天师的造诣当成自己毕生追求的目标,关起门来潜心修炼。

在雍城小院昏迷的日子里,宴无忧不顾自身又给林瑶输送了一成真气, 所以现在林瑶体内,有了三成的至阳真气。再加上之前收服妖物积累的功德转化魂力,只要再收服两个小妖,自己就可以恢复如初, 桃桃也可以恢复本体,回太炎山去了。一想到未来可期,林瑶信心大涨,修炼起来也更加不知疲惫!纪家人都以为林瑶是因为受了伤需要静养,很少去打扰她。

白氏因着梦妖一事,突然意识到世事无常,要赶紧给两个女孩定亲了!于是,纪家要为两位小姐择婿的消息,迅速在宜都城的适龄圈中漾开了涟漪。

这边林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修法补残魂;那边相亲之事进行得如火如荼。

纪家是宜都数一数二的富商,家底丰厚。表小姐沈嬑虽父母双亡寄居舅家,但备受宠爱,容色绝丽。如今纪家主动放出风声要为这双姝定亲,那些早有此意的人家,立刻闻风而动。

不过几日功夫,往来纪家的媒婆便几乎踏破了门槛。有书香门第的才子,有家财万贯的商贾之后,也有官宦人家的子弟。白氏兴致勃勃,比对这家世、人品、才学,忙得不亦乐乎。

“阿筠,你看陆府尹家的公子如何?”白氏高兴地询问着。

纪时筠心不在焉,绞着帕子搪塞道:“母亲,我们是商户,官家子弟不合适。”

白氏一想到小姑子纪蓉的遭遇,女儿说的没错。

“那顾家公子总没错吧?长得一表人才,与你颇为相配。”

“女儿跟他都没见过几面,哪里谈得上喜欢不喜欢的。”

一连拒绝了多家品貌出众的公子哥,白氏哪里还会不明白。

“阿筠,你是不是早已心有所属?”

被母亲说中了心事,纪时樾瞬间脸颊通红。

“那你告诉母亲,是哪家的小郎君?”

纪时筠咬着嘴唇,半晌,终于说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里的名字:“贺家哥哥。”

贺家?白氏愣了一下,从那堆被自己筛掉的求娶帖里,果然找出贺家的帖子,递给了纪子琛。

“长风这孩子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做事端方持重,只不过……”纪子琛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贺章的事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贺家男丁活不过四十的传言人尽皆知。

纪时筠却毫不在意:“父亲,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长风哥哥心地纯良,往后多行善事,必会有善果的。”

“可若是……”

不等白氏说完,纪时筠一脸诚恳道:“母亲,女儿只嫁自己喜欢之人。若与不喜欢之人相处,哪怕能长命百岁,也不过是煎熬度日罢了。”

贺长风确实是个好孩子。也罢,事在人为,就让贺家多行善事,弥补祖上犯下的过错吧。于是,纪时筠的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剩下的就是林瑶了。

在诸多求娶者中,态度最是坚决,行动最是热烈的,当属荆州刺史王政和的独子——王川。

王川年方二十有一,自幼聪颖,且生得眉目俊俏,素有玉面郎君的美名。别说在宜都,放眼整个荆州,那都是闺中女子不二的夫婿人选。只不过王政和执掌一州军政大权,皇宫里还有个皇后妹妹,虽说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已是残疾无法继承大统,但皇后就是皇后!所以王家家世太高,一般人高攀不上。

去年乞巧节上的惊鸿一面,林瑶的身影已经在他心中挥之不去。又加上从河西镇到丘城一路共同行,共同经历了风风雨雨,更让他情难自抑。之前不敢贸然唐突,如今纪家主动择婿,他岂能错过?

他立刻回府,恳求母亲请官媒上门说项。

不料,王政和闻听此事,却皱起了眉头。

“川儿,那纪家虽是富户,但终究是商贾之家,门第不高。那沈家娘子更是父母早亡,于你的前程并无助益。为父属意的是薛通判家的千金,那才是门当户对。”

王川一听就急了,他难得对一名女子如此倾心,当即梗着脖子道:“父亲!孩儿心中只有沈三小姐一人!什么门第前程,孩儿不在乎!若不能娶她为妻,孩儿情愿终身不娶!”

“胡闹!”王政和一拍桌子,怒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如此儿戏!”

然而王川这次是铁了心,任凭父亲如何训斥,母亲如何劝解,他就是不肯松口。他甚至以绝食相胁,形容日渐憔悴。

王夫人心疼独子,终究是心软了。

“老爷,川儿性子执拗,您也是知道的。他长这么大,何曾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过?那沈家娘子虽然父母早亡,可到底也是金陵沈员外郎家的人。于我们王家也并非全无好处。川儿若真闹出病来,可如何是好?”

“慈母多败儿,看看儿子被你惯成什么样了!”王政和气归气,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模样,权衡再三,终究是爱子之心占了上风。

接到王家的帖子,白氏有些受宠若惊,论家世,这门亲事属实是她们高攀了,竟还是主动求娶!论品貌,王川在一众官宦子弟中是最随和的,长得又俊……不过,总归还是要外甥女自己喜欢。她立刻去询问林瑶的意思,见林瑶低着头,还以为是女儿家难为情。

“瑶瑶啊,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王公子属实是个难得的翩翩公子,又丝毫无官家子弟的骄纵……”

“我不愿。”林瑶定定道,随即浅浅一笑,“舅母,我已心有所属。”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一个两个都心有所属,她这张罗个什么劲呢!

“那人……”

林瑶知道白氏瑶问什么,坦荡地迎上她探寻的目光,认真道:“我不确定他是否属意我,只是现在我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真是个傻孩子!

闹了这么大一出乌龙,白氏只好出去跟媒婆解释,外甥女虽然寄居在纪家,但是毕竟是金陵沈家的女儿,沈家自有安排。

消息传回王家,王川心里明白,是那个风姿神俊的宴兄。虽心中酸涩,可他们,确实相配。他也该发奋,成为更优秀的儿郎,不为获她芳心,只为他日相见,不羞不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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