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暗藏妖气 第37章

新房内,红烛高燃。林瑶端坐床沿,听着门外渐近的脚步声,心如擂鼓。想起当初自己在梦里梦到的场景,心就更慌乱了……

谢景宴站在房门外,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深呼吸了好一会;死手,别抖!

他推开房门,梦中的场景照进了现实——

他手持一柄玉如意,置身于这间华丽的喜房中。房中红烛彻亮,床上坐着他的新娘……这不就是在丘城客栈里的梦境吗?!他还记得梦中的吻……

谢景宴不由抿了抿唇,定了定神一步步走向林瑶。就在他正准备用玉如意去挑起她的红盖头时,林瑶忽然一把掀开,露出了一张娇媚无比的小脸。

“师兄,我实在是太紧张了!”林瑶两颊绯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太正式了……跟真的似的!”

谢景宴坐到床边:“一回生二回熟嘛,下次就不紧张了。”

“啊?”林瑶讪讪道:“不嫁了不嫁了,又麻烦又累……”她指了指凤冠和满头的发钗,“脖子疼。”

谢景宴嘴角一勾,小声道:“就嫁一次得了呗!”说着,替她小心翼翼地去取凤冠。

好闻的月麟香从他胸膛传来,林瑶不由伸手抚上了胸前的神女泪,原来这月麟香是他身上的。她悄悄吸了几口,真好闻!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能抚慰她不安的心。正在她贪婪地吸着鼻子,谢景宴取下了凤冠呆呆地看着她……

睫毛如蝶翼乱颤,大脑飞速运转,她脱口而出:“师兄,你好香啊。”

红晕窜上了谢景宴的耳根,他捂嘴清了清桑,眼神躲闪道:“要不早点休息?”

林瑶狠狠点了点头:“那么问题来了,师兄,你睡哪,我睡哪?”

见她一直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一脸戒备的模样,谢景宴突然起了戏虐之心,他双手往后一撑,侧头看向林瑶,嘿嘿一笑:“你说呢?”

“哦。”林瑶淡淡应了一声,说罢作势伸手去解谢景宴的外袍——

谢景宴一把按住她的手,慌得语无伦次:“你,你干什么?!”

林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慌什么?我看你都热得出汗了,帮你脱个外袍而已。”

没辙,被反戏虐了!

师兄啊师兄,跟我斗,你还差点!

咕噜噜——

林瑶双手覆上了肚子,小声道:“嬷嬷不让吃太多,现下有点饿了。”

“从前可没见你这么守规矩。”谢景宴说着打了个响指,“简单!让姚嬷嬷给你做点你喜欢吃的。”

林瑶瞪大了眼睛,满脸欣喜:“姚嬷嬷?是我想的那个姚嬷嬷?”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姚嬷嬷。”谢景宴一脸得意,“晴芜也来了。现在府中毕竟有你这位王妃,自然是需要有人来打理内宅。换做别人,一来我信不过,二来你也不习惯。”

“妙,实在是妙!”林瑶也学着他的样,双手往后一撑,心中却忽的一阵惆怅:要是以后舍不得离开了怎么办?

红烛在她眸中跳跃,那几分怅然异常醒目。

谢景宴将这几分怅然尽收眼底,心中动容。他嘴唇微动,很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告诉她,他心悦她,只要她愿意,这里就是她永远的家。

可是,他还不能说。

末了,他将微伸出去的手小心翼翼地收回,只轻柔一声:“等着。”

第47章

第二日, 谢景宴从耳房醒来,听隔壁卧房内呼吸声沉稳,想来林瑶还在酣睡。他不自觉扬起了嘴角。收拾好耳房, 他移开隔门轻手轻脚走到卧房, 而后打开了门。

晴芜领着几个丫鬟仆妇早已候在门口, 正要说话, 谢景宴抬手噤声, 示意她们不要吵醒林瑶。

可惜天光从门口窜进了房,跳到了床上,撬开了林瑶迷蒙的眼。她拥被坐起,神情懵懂, 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 中衣的领口有些松散, 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肌肤……

谢景宴移开眼柔声道:“今日要进宫拜见母妃, 你若实在是困, 便再睡会, 晚点进宫不妨事的。”

林瑶蓦地睁大了眼:“那怎么行?你怎么不早说!快快快——”

因着今日要进宫拜见贤妃娘娘,晴芜为林瑶梳了别致的惊鸿髻, 妆面也是大气得体, 颇有王妃风范。林瑶换下了一只嵌宝石的步摇,换上了那支粉色的玉兰花簪。

等房间里只剩下林瑶和谢景宴时,林瑶紧张道:“贤妃娘娘知道我们是假成婚吗?”

“我母妃并不知情,阿姐是知道的。你不必紧张。”谢景宴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白玉簪,雕着玉色木槿,“母妃最爱木槿。你便说是你为她选的。”

难怪在玉京阁,谢景宴的居所种着几株木槿, 林瑶面露愧色:“师兄,我都没想到这些……”

“巧了,我也没想到。是阿姐为你我备下的。”谢景宴耸了耸肩,“不碍事的,我在九巍山长大,你在隐山长大,没人计较咱们两个乡巴佬的规矩。不过,”他话锋一转,扬起了嘴角,“在母妃那,你可不能再叫我师兄了,得改口。”

林瑶一怔,改口?她忽地想到了什么,面上一热,两颊绯红,低头小声道:“叫什么啊?”

谢景宴抿嘴笑了起来:“七郎。”

“七……七郎?”

“好听!”

“宴无忧——”

两人一通推拉打闹,看得院里的姚嬷嬷和晴芜嘴角咧得老高:虎头鞋也得赶紧绣起来了!

——————

皇城巍峨,朱墙黄瓦在晨光中闪着威严的光。下了马车,谢景宴很自然地伸出手,林瑶略一迟疑轻轻将手覆了上去。

行至永贤宫,早有宫女候在宫门外,见到他们连忙行礼:“秦王殿下,秦王妃,娘娘已在正殿等候。”

步入永贤宫,林瑶悄悄打量四周。与她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不同,永贤宫布置得颇有山野之趣,令她顿生几分亲切感。院中几株木槿花开得正盛。让她想起在玉京阁时,谢景宴在听风崖的木槿树下练剑的场景,当时剑气如虹,木槿花纷纷扬扬飘落在他周身,煞是好看……

正殿内,贤妃端坐主位。一袭浅紫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碧玉簪,通身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种雍容的气度。

“儿臣携王妃拜见母妃。”谢景宴同林瑶一同行礼。

贤妃的目光落在林瑶腕上,温和笑着:“快坐吧。”

谢景宴却未立即坐下,而是先扶林瑶落座,自己才在她身旁坐下。

“牡丹宴上,我们见过。”贤妃声音柔和,却让林瑶心头一紧。

“不必紧张。”贤妃依旧笑得温和,“景宴虽然久居九巍山,可他自小就是个执拗专一的性子,绝不会朝秦暮楚,又岂会爱慕着沈家三小姐,退而求其次娶她的表姐。”她朝林瑶的手腕看去,“更何况,母亲的镯子,本宫岂能认错?”

林瑶看向腕间,竟然是姜老夫人的镯子露了馅!她忙起身解释:“母妃明察秋毫,这确实是我与七郎演的一出移花接木。”

“坐下说话。”贤妃示意宫女上茶,“无妨,个中缘由本宫不知晓,也无需知晓。景宴能得偿所愿,便是最大的幸事。”

谢景宴笑着看向林瑶:“看吧,我就说母妃好相处吧?”

贤妃瞥他一眼:“如今也是成了家的人了,行事不可再像之前那般任性妄为。”

“母妃就别在瑶瑶面前揭儿臣的短了。”

贤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向林瑶:“听景宴说你擅丹青?”

画符也算丹青吗?师兄你别给我挖坑啊!

林瑶硬着头皮答道:“儿臣幼失怙恃,由师父教养长大。于丹青一道,只略懂皮毛罢了。”

“景宴还说你精通音律。”

不是吧,难道要我吹奏一曲御灵曲,然后被人当成妖女吗?

“偶尔吹奏一些乡野小曲,入不了母妃的耳。”林瑶边说边剜了几眼捂嘴憋笑的谢景宴。

贤妃却笑道:“不必过谦。其实本宫也不爱这些,倒是羡慕你们在宫外自在的生活。本宫曾经也想像父兄那般驰骋沙场。”她看向殿内角落里一把暗淡的长枪,好不惆怅,“可如今,红缨枪早已失了光芒。”

谢景宴轻笑着耸了耸肩:“不如让瑶瑶陪母妃练练?”

“哦?”贤妃看向谢景宴,“瑶瑶还是个练家子?”

林瑶朝谢景宴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地看向贤妃:“略懂些拳脚。”

懂拳脚好啊!这金陵城中多少明枪暗箭,懂些拳脚,在关键时刻不仅能自保,说不定还能救景宴……贤妃对这个儿媳妇越看越满意,长得美,还文武双全!

她微微示意,女官便奉上一个锦盒。

“练倒不必了,宫中人多眼杂。瑶瑶,这玉佩和景宴身上的是一对,愿你们永结同心,白首不离。”说着,亲自取出玉佩,为林瑶戴上。

“谢母妃。”

贤妃拉起林瑶的手,“都是自家人,在本宫这不必拘谨。景宴爱重你,昭阳也喜欢你,本宫亦会护着你。日后在宫中行走,有任何差池,本宫自会替你应付。你且安心。”

林瑶甜甜一笑:“恩!”如此小女儿情态,倒像是女儿同母亲撒娇似的,令贤妃又多了几分爱怜。谢景宴鲜少见到林瑶如此乖巧的一面,心中激荡起道道涟漪。

午膳过后,两人拜别贤妃,坐上了回府的马车。行至观鱼桥,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翟铭回禀:“王爷,有一辆马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谢景宴掀开车帘,见对面的帘子也掀了开来。只见从对面的马车里下来一位身姿欣长的婢女,接着,一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子搭着婢女的手,款款下车。

她看到了帘角里的谢景宴,冲他笑道:“七郎——”

林瑶和谢景宴俱是一怔。

待那女子走近,谢景宴才模模糊糊忆起。

“南枝?”

叶南枝莞尔一笑:“原来七郎还记得呀!”

谢景宴回头看了眼林瑶,小声解释:“是叶太傅的孙女,小时候常随太傅来宫中伴读。”

“故人久别重逢,理当寒暄的。去吧。”

谢景宴跳下马车,神色平静:“你同太傅一道回的金陵?”

叶南枝摇了摇头:“祖父致仕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太好,一直在海津老宅。去年冬日,过世了……我听闻你要成亲,便来了。”说着,黯淡了眸光,低头道,“可惜没赶上。”

“节哀……多谢。”

叶南枝抬起头,眼中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只轻轻一句:“听说王妃容色倾城。”

“是。”谢景宴毫不犹豫地回答,转身看向马车,那眼神中的温柔让叶南枝的神色又黯了黯。

林瑶看着马车外,谢景宴只简单询问几句叶太傅过世前的境况,而叶南枝的目光始终炽热地追随着谢景宴,那眸中的情意,不言而喻。

“七郎如今可还喜欢玉兰花?”叶南枝忽然轻柔道,“记得小时候,别人都爱御花园的红梅,只有你,独爱西角的一株玉兰。”

谢景宴顿了顿,才道:“本王喜欢玉兰也并非秘辛,宫中很多人都知道。”

“不是的。”叶南枝却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展开。帕角绣着一朵精致的玉兰花,针脚细密,看得出绣工精湛,“七郎当年赠我的那朵玉兰,我制成了干花,一直收藏着。这帕子上的花样,便是照着它绣的。”

狗东西,爱送玉兰是吧!林瑶气得拔下头上那支粉玉兰簪子。

谢景宴看着那方丝帕,神色肃然:“本王幼时,是真心拿你当妹妹看待,所以才会折下那朵玉兰。当时只是觉得好看,并无其他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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