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暗藏妖气 第39章

“幼时稚言, 早已不合时宜。”

叶南枝顿时脸色微白, 心中有些难堪。她抿起嘴,很快挂上一抹浅笑, 娴雅见礼:“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太傅过世之后, 你一个人守在老宅整理书稿?”

“是。”叶南枝重新落座,“祖父的手稿很多,我不愿祖父白费心血,便一直整理着。去年冬日病故前, 祖父还常提起王爷,说王爷天资聪颖,见解不凡。刚才那卷便是他生前整理的策论,有几处存疑, 希望能请王爷过目指点。”

叶太傅是他的启蒙恩师,那些循循善诱的教诲,至今犹在耳畔。

“太傅的手稿,本王定当仔细研读。只是治国之道,本王所知尚浅,恐怕难当指点二字。”

“王爷过谦了。祖父常说,诸皇子中,唯王爷最具经世之才。记得小时候,王爷便能在祖父提问时对答如流。”

谢景宴依旧淡淡的:“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如何能忘?”叶南枝柔声回忆,“那时常随祖父进宫,有一次我不小心掉进池里,还是王爷跳下去把我救上来的。”

忆起儿时趣事,谢景宴也不由轻轻一笑:“那时顽皮,没少挨太傅责骂。”

叶南枝也轻笑起来,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忽地皱起眉头拿帕子掩口。

“小姐——”

“不碍事,许是中了暑气。”

玲珑重重跪在地上:“王爷,我家小姐为了赶赴婚礼,日夜兼程,身体受累虚乏。方才在门口等候又中了暑气,奴婢斗胆,请王爷容小姐暂时小憩片刻。”

玲珑泪意涟涟说得情真意切,谢景宴自然也不好赶她们出府。不看僧面看佛面,恩师中年丧子,只有叶南枝这一个孙女,如今恩师也已故去,自己理应照拂一二。更何况谢景宴小时候确实将叶南枝当作妹妹看待,今后只要她安分守己,他自会保她后半世无虞。

“晴芜,带她们去西厢。”

半个时辰之后,叶南枝来正厅告辞,临走时小心翼翼地试探:“王爷,南枝如今无依无靠,在金陵也只有在王爷这攀得上一点旧日情谊,日后想常来拜访,也好陪陪王妃,不知王爷可否应允。”

谢景宴不清楚林瑶对叶南枝的态度,也不知道林瑶会不会误会,所以没有当场应承下来。

叶南枝看出他的为难,颇为贴心:“是南枝贪心了。应该先拜访王妃,问问王妃的意思。”

谢景宴不置可否。

叶南枝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勉强挤出几丝笑意:“南枝改日再来拜访王妃。”

见她今日言行举止都很有分寸,谢景宴稍松了口气,语气也温和了些:“今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谢王爷。”叶南枝说罢,见礼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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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瑶三人回到王府,已是月上柳梢。

见她脸色不太好,谢景宴关切道:“可有受伤?”

“没有没有,好着呢!”赫连明澈抢答道,“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就在脚下,怎么都探不出来。”

林瑶苍白着脸,坐下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

小圆子挠挠头:“太奇怪了。我们才到山脚,师姐的手串就铃声大作,结果……结果手串碎了……”

碎了?

林瑶撩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璧无瑕的手腕,果然,原先戴着手串的位置现下空无一物。

“它想让我们知道,又不想让我们知道,我觉得是一种挑衅。”

气氛顿时沉重了起来。

半晌,谢景宴微微拧了眉:“后来呢?”

“我们原本是有些犹豫的,法器被毁,乃是捉妖师的大忌。”赫连明澈也坐了下来,“可是师妹说,若是我们这些捉妖师都望而却步,那些普通百姓该怎么办?我觉得师妹说得对,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更何况,我和小师弟原就是来历练的。所以就继续朝皇陵去了,可奇怪的是,越靠近皇陵,周围的气息反而越纯净。”

小圆子皱起了眉头:“可我们都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

林瑶缓缓道:“我们从盗洞进入以后,墓室里的情景和我们上次去的时候没什么差别,里面已经没有了镜魂和死灵,整个墓室显得空荡荡的,气息也并无异常。我以金瞳术查探,墓室也并无变化,只有一点,墓室的地面隐隐散发出一种幽蓝色的光。

我们走遍了整个皇陵内部,所有的地面上都有这种幽蓝色的光。但是这些光非常微弱,紧紧贴着地面未浮动半分,也并非妖异之气。

我们尝试过找出这些蓝光的源头,但是走遍以后发现这些蓝光的分布并无规律,也无强弱,就像是随地洒落的尘埃一般。”

“底下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蛰伏,在积蓄力量。”

“不错,我们也是这般想,可是又拿它没办法,根本找不出它的藏身之所,总不能把墓室掘地三尺吧?”

掘地三尺?

脑中天光乍亮一般,谢景宴勾起了嘴角:“未尝不可。”

“啊,真挖啊?老三,我就算把手挖断了也未必能挖出个瓦片渣来啊。”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谢景宴的笑意更深了,“卢铎,去散播消息,就说前朝皇陵底下,有宝藏。”

“妙,实在是妙!”赫连明澈说着吸了吸鼻子,“欸,老三,你身上怎么有股子脂粉味啊?”

闻言,几人都齐齐看向谢景宴。

谢景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什么,忙从书案上取来叶太傅的手稿,用力闻了闻,又示意几人闻,原来是手稿上残留的脂粉香。

林瑶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只故作轻松轻笑一声:“不会是叶姑娘送来的手稿吧?”

谢景宴有些心虚:“不错,不过这是叶太傅生前的手稿,里面是他毕生的心血。南枝在整理手稿的时候有几处不明之处,让我指点一二。”

叫得还挺亲密!林瑶心中更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叶南枝与他相识在前,又有小时候的情谊,若非谢景宴当初被迫离宫,说不定现在和他成亲之人就是叶南枝。

更何况自己和师兄成婚不过是为了方便查探妖王之事的权宜之计,这样想来,倒是自己鸠占鹊巢了。

她默默呼了口气,淡淡道:“哦,那我回房休息了。”说完,不等谢景宴回答,顾自离开了书房。

赫连明澈和小圆子齐齐挠头。

“师妹是不是生气了?”

“师姐是不是生气了?”

谢景宴心口似被堵住一般,默默跟了出去。

他从耳房进入,听到卧房里悄无声息,想来林瑶是去洗漱了。等待的时间里,他如坐针毡。

吱——

林瑶进门,掌灯,又关上了门。

谢景宴鼓起勇气悄悄了隔门:“师妹……”

“我累了,师兄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林瑶说完,灭了灯。

卧房又恢复了黑暗,谢景宴盯着房门良久,心口堵得更慌了,懊恼,委屈,害怕一股脑涌上心头。他好像从来没有这般难受过。

今夜注定无眠。

林瑶躺在床上,眸子睁得大大的,任凭黑暗将自己包裹。

她想了很多。

她很清楚自己对谢景宴的心意,她喜欢他。可是他们之间是有鸿沟的。就算不是叶南枝,也会有其他家世显赫的贵女相配。自己注定不属于这里,她该学着慢慢收回自己的喜欢了。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淌下来……

第二日,谢景宴一早被召去了皇宫。林瑶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她打开隔门,空荡荡的耳房内,满是谢景宴的气息,她莫名有些心酸。不多时,晴芜来报,说是叶南枝登门拜访。

该来的总会来。

林瑶简单打扮一番,便去正厅见了叶南枝。

叶南枝端庄行礼:“见过王妃。”

“不必多礼,坐吧。”

“谢王妃。”叶南枝落座,取出一个锦盒,“王爷素来知我精于绣工,昨日叫我丈量了尺寸,为他绣了这方腰带。”

林瑶有些怔神,自己似乎忘了谢景宴和以前不一样了,从前的他桀骜不羁,穿得随性又潇洒。如今锦袍加身,自己却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

叶南枝见她这般神色,心中好不得意,面上却愈发恭敬:“王妃,其实祖父和陛下曾经有意把我指给七郎的。只不过时过境迁,王爷如今已经有了王妃,南枝也无意相争。只不过,”她话锋一转,“王爷虽然能倚仗镇北侯,可在朝堂上,还是缺了些助力。我祖父在学子中声望甚高,王爷若纳了我,清流文官自会靠向王爷这边。”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为了谢景宴。

第50章

林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看起来有这么好欺负?就这么耀武扬威地打上门来了?

“既然是王爷之事,叶姑娘何不自己跟王爷说?”

叶南枝露出几分羞赧之色:“王爷同王妃新婚燕尔,怎么好意思开口同您说……”

“哦?你是说, 这是王爷的意思?”

“自然。王爷今日进宫, 为的就是此事。王妃若能主动提及, 岂不更能彰显主母风范?”叶南枝看了眼林瑶的脸色, 见她并不恼怒, 又道,“就算不是我,将来王爷也会另纳侧妃,我跟旁人不同, 我真心爱慕王爷, 又与他早就有情, 自会一心向着王府, 助王爷成就大业。”

舅母此前就提醒自己, 侯门大户里的水深得很, 今日算是见识了。

此刻林瑶没有伤心,也没有愤怒, 甚至有些想笑, 她眉头微挑,声音清朗:“好啊,那就祝叶姑娘得偿所愿。”

叶南枝心中大喜:“谢王妃。那就不打搅了。”

林瑶微笑着点了点头。

待叶南枝离去,林瑶眼尾扫向转角的一角衣袍:“还不出来?”

“师妹……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没有的事。”谢景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林瑶步步逼近:“你是说绣腰带还是纳侧妃?”

谢景宴却忽地展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答非所问:“我只要你。”

林瑶一怔,想要挣脱, 他却抱得更紧了:“瑶瑶,我心悦你。”

爱意排山倒海,冲走千言万语……

“我怕把你卷入纷争,将来万劫不复。总想着给你留条后路,合适的时机便让你离开。可我现在更害怕失去你,所以决定断了你的后路。瑶瑶,你可会怨我?”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以热烈的环抱来回应:“不会。不悔。”

过了良久,林瑶松开手来:“陛下是找你商谈纳侧妃之事?”

“不错,父皇以文官清流试探我,我当时就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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