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暗藏妖气 第44章

丞相依旧笑而不语:天子只是老了,不是没了……

晋王一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谢景宴身上,毕竟八皇子才八岁,实在是不足为虑。于是, 他们纷纷发力, 势要把这个沉迷于儿女情长的乡巴佬赶下台去——

皇帝看着案上累成山的奏折, 揉了揉自己的前额。

晋王一党越是打压秦王, 他越是要扶持秦王, 否则老二一家独大, 自己这个天子怕是要被架空了!

他又单独召了谢景宴去御书房。

“景宴,从前你五哥为朕处理些政务, 为朕分忧。今后这担子就要交到你身上了。你可明白父皇的苦心?”

明白, 可太明白了!

谢景宴当即扑通一声跪拜在地:“儿臣定不负父皇栽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二哥……”

“放心,该查的查,该办的办。朝堂之上若有非议, 自有朕为你撑腰。大胆去做。”

这就好办了!

得了皇帝的首肯,谢景宴雷厉风行地开始打压晋王一党。

先是兵部侍郎因倒卖军械被革职查办;接着是吏部,户部……短短一月,晋王一党接连受创。

谢景宴做的很微妙, 既要你死,又不让你死透——他总是会在铁证如山里挖掉一个小山脚,让你以为抓到了破绽可以翻身,等你围着这个破绽使出浑身解数“整理”出有利的证据时,他再把那个小山脚给你拼上!此时你就会发现自己上蹿下跳了这么久,原来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当然不是谢景宴无聊的恶趣味,而是明白,当一个人陷入死地却还有一线生机时,便会动用一切可用的助力,这个时候,你的底牌就亮的清清楚楚。而谢景宴要的,就是把一张张底牌都抽走!

毕竟晋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与其花费大量的精力网罗式的去调查摸索,不如拔出萝卜带出泥。

“倒是小看这个乡巴佬了。”晋王阴狠地缩起了瞳孔,“让我们在御史台的人去联名弹劾老七,就算不能让他滚出金陵,至少要让父皇看清楚,老七可不是他的傀儡。”

第二日朝议开始不久,御史台果然发难了。

“臣弹劾秦王,任人唯亲,排除异己,戕害忠良!”

话音刚落,哗啦啦跪了一排:“臣附议。”

“陈御史,详细说来。”

“秦王协理吏部以来,将王妃的亲眷沈大人,从户部郎中提拔为侍郎,此为任人唯亲;所罢黜的官员,十之八九都和晋王有关,此为铲除异己;办案严苛,难免屈打成招,此为戕害忠良!”

沈修怀立在末尾战战兢兢:怎么还有我的事?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大臣出列附议,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罪名一个比一个重。甚至提到了动摇国本!

“秦王,你有何话说?”

谢景宴走到殿中央,撩袍跪下:“儿臣身后空无一人,百口莫辩。”

皇帝神色平静地扫视着殿中的一众臣子,片刻之后才开口:“沈侍郎在户部勤勤恳恳十余年,论资历,论能力,不堪配侍郎吗?罢黜的这些官员,个个铁证如山,谁有冤屈?大盛法度严明,秦王审案皆有刑部陪审,何来屈打成招一说?”

他不怒而威:“陈御史,你说秦王戕害忠良,这忠良是哪些人啊?是倒卖军械的兵部侍郎,还是卖官鬻爵的吏部尚书?还是户部贪墨的那几个?”

殿内立时死一般的寂静。

朝臣们品出味来了:陛下这是有意扶持秦王殿下!

“父皇,儿臣有罪!”晋王一声高呼,打破了这潭死水,他走到谢景宴身侧,跪了下去,“父皇,儿臣驭下不严,多亏秦王铁面无私,将这些国之蛀虫及时绳之以法,才没有酿成大祸。秦王智谋过人,短短月余,便能将证据搜集得滴水不漏,实乃栋梁之才!理当嘉奖并委以重任。”

皇帝沉静地看着他。

晋王的这点伎俩他岂会看不透,不过就是想暗示自己老七绝不像看起来的那般简单,想借力打力,打压秦王。

皇帝瞥向谢景宴,这个儿子确实比自己相像得要能干的多。但,不够老练。朝堂之上,并不是非黑即白,他处事这般不留后路,将来必遭反扑。这一点,他远不如晋王。

“都起来吧。”

“谢陛下。”

“秦王,你年轻气盛,办案雷厉风行是好事,有魄力,有手段。不过,陈御史有句话说得不错,办案不可太过严苛,免得寒了其他大臣的心。”

这是一种敲打,也是在教他事不可做尽。

“儿臣知罪。”谢景宴朗声道,“儿臣初涉朝堂,不懂其中门道,只知倒卖军械该办,卖官鬻爵该查,贪赃枉法该抄!儿臣所做所为皆依法度,依证据。然儿臣年轻识浅,确有思虑不周之处。父皇英明神武,此番教诲,儿臣叩拜谢恩。”说罢,重重叩拜在地。

皇帝微微点头:“起来吧。你既知自己年轻识浅,日后行事便多听听老臣的建言。”

“儿臣遵旨。”谢景宴起身,朝着大臣们躬身行礼,“诸位大臣皆是朝中栋梁,日后若觉得本王行事有误,还请不吝赐教。”

谢景宴这谦卑认错的态度倒赢得了皇帝和不少大臣的赞赏。

敲打的棒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此时晋王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小看他,老七可比老五能演多了!

——————

回到府里,叶秋声有几分惋惜:“真想把兵部剩下的几个萝卜也拔了。”

“锋芒要露,但不能尽露。否则,父皇该睡不安稳了!咱们留些破绽,让晋王的人攻伐,让父皇看到我才是弱势的那一方,他心中的算盘才能打的更响。”谢景宴讥笑起来,“父皇若真有意立太子,岂会放任我们这些儿子手足相残?”

“过刚易折,善柔不败。妙!”叶秋声说着,收起了扇子,一脸正色道,“宴知,往前是刀山血海,往后是万丈深渊。如今你已万众瞩目,他们极有可能打上王妃的主意。”

正说着,林瑶推门进入:“出什么事啦?非要我来。”

“你清净的日子恐怕是到头了。”谢景宴轻叩着桌案,“之前我不过是个闲散王爷,无论我们做什么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利益,没人计较。如今的形势,你也清楚,这些人恐怕都要盯上你了。”

林瑶托着腮有些苦恼:“我懂,先不说外头了,咱们这府里,怕是马上要有侧妃了……”

叶秋声突然清了清嗓子:“王爷,王妃,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聊。”

他一走,谢景宴便走到林瑶身边坐了下来。

“我此生只要你,不会娶别人。”

“宴知,我无法跟别人一起分享你。可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登上至高之位,就由不得你想不想要了。”

“只要我不想,没有人可以逼我。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不能守护,那位子要来何用?”他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又坚定,“瑶瑶,相信我。无论遇到什么困境,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

“我不怕那些刀光剑影。”林瑶垂眸,“可是内宅之事,我怕我做不好……”

谢景宴握着的手紧了紧:“没那么复杂。府中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现在是,将来也是。那些妄想从王府内部瓦解我们的,你通通当成魑魅魍魉,都收拾了就是。”

闻言林瑶扑哧一笑。

“怎么样,这样想是不是简单多了?”

“嗯。”

“府外的事情就更简单了。我母妃和阿姐不会为难你,至于其他人,你就礼貌微笑,一问三不知。演戏嘛,你可比我在行!”谢景宴盯着她的眸子,“我不需要你同那些大臣的夫人虚与委蛇,去打探所谓的消息。我要你永远只做你自己。”

“嗯!”林瑶笑得更欢了,“你有叶先生嘛,金陵城里的秋月楼也是他的吧?”

“聪明。”

林瑶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好奇道:“叶先生到底什么来历呀?”

谢景宴浅浅一笑:“他的身世很复杂,说起来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只要记住,他是绝对可信之人。”

林瑶小声嘟囔:“你俩还藏着秘密呢……”

“怎么,叶秋声的醋你也要吃啊!”谢景宴一脸坏笑,“长夜漫漫,不如今晚我去你房间讲给你听?”

林瑶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也起了逗弄之心,她抬手勾起他的下巴,坏笑道:“好啊~”

谢景宴盯着她娇艳欲滴的唇喉头吞咽。

林瑶忽的就怂了,想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捉住,一字一顿道:“你,说,的。”

“我错了……”

不料,话未说完,他炽热的唇覆上了她温软的唇畔——却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这是你教我的。”谢景宴扬起嘴角,“若是觉得我占了便宜,你也可以占回去……”

无赖!

——————

惠宁宫里,惠妃正修剪着花枝。

“母妃,这老七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的多。”

“景烁,本宫召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不可操之过急。你父皇迟迟不立太子,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晋王攥紧了手:“父皇不愿大权旁落。”

“不错。所以储君之位,急不得。”

“可儿臣也不能放任老七的势力日渐壮大。”

“他最大的助力,来自于何处?”

“镇北侯。”

“你父皇需要镇北侯,所以只要秦王不是谋逆,你父皇都不会真的处置他。”

晋王顿时有些泄气:“可姜鸿与他是铁板一块。”

惠妃却微微一笑:“确实是一块铁板,可这块铁板未必撬不动。一旦撬开了,秦王那边不攻自破。”她剪下一簇花枝,缓缓道,“本宫记得,昭阳公主的生辰就快到了。”

第56章

齐王被废黜之事已经过去两月, 因着此事,皇帝连中秋家宴都取消了。

今日是昭阳公主的生辰,皇帝有意借此次生辰宴给阴郁的皇宫添点喜气, 还宴请了一些朝中重臣和家眷, 所以生辰宴办得比往年都要隆重。

深秋的月来的格外早, 申时末, 乾华殿的华灯已经亮起, 如点点繁星。黄色的光晕给森严的宫殿平添了几分温柔祥和。

乾华殿内,百张紫檀木案几整齐排开,正中央上首是皇帝的龙座,其右稍低处设一雅座, 那便是昭阳公主的位置。按礼制, 皇子公主的席位应在皇后之下, 且不应与龙座平齐, 但皇帝特意破了这个规矩, 足见昭阳公主在他心中的位置。

殿外, 早已候满了人。

“七哥,七嫂!”姜蓁兴奋地叫道, 熟稔地挽起林瑶, “祖母一直念叨,说你们要是生了小娃娃,她非得亲自来金陵不可!”

林瑶脸一热:“蓁蓁。”

谢景宴清了清嗓子:“你别光盯着你七嫂,这次宴席上, 父皇指不定要给你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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