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莲:“你现在去了,再怎么尽心,估摸也是越不过她们三个的,人的心就那么大,装不下太多人,若窈你生得这般好,还聪慧过人,就没想过更好的出路?”
若窈:“不知三少夫人的意思是?”
什么是更好的出路呢?她只想为自己赎身,回去寻找亲人。
“例如,到我这来。”英莲挑眉笑着,说:“我身边只有一个蔻丹,你若来我身边,进门就是大丫鬟,大丫鬟月例一两银,我双倍给你,如何。”
王府里,一等婢女的月例都是一两银,也就是一千文,只有通房是二两银。
若窈立马站起身,忙道:“三少夫人太抬举我了,这万万不可,若窈承受不起。”
英莲笑了一声,摆摆手示意若窈坐下,“瞧给你吓得,你好好听我讲,你就在我身边伺候几个月,不需要你做什么,好生待着就是,蒹葭阁太冷清了,三爷身边没个可心的人,你伺候着三爷,我不能亏待你,等我这胎落地就回了太妃和夫人,抬你做姨娘。”
“你不敢答应,是不是听了外面的闲言碎语,都说我善妒,容不下人的话,你别怕,我也是姨娘生的,岂能不懂姨娘的处境,你来我这里,我好生待你,以后无论三爷怎么样,我都待你如初,有我在,蒹葭阁定有你容身之地。”
英莲言语诚恳,已是拿出了她的诚意,“府里这么多丫头,别说三爷相中你,就连我也相中你了,以后咱们做个伴,日子也热闹,将来你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一视同仁,我英家无论嫡庶都是一块养的,你尽可以去打听打听,绝不偏颇,不然你看看咱们晋王府,王爷和几个爷兄友弟恭,几位夫人受人尊敬,锦衣玉食,都是如此。”
若窈却是态度坚定,无论英莲怎么说都是坚决推辞,连忙起身拜别。
蔻丹送若窈出蒹葭阁大门,一路也劝了两句,若窈都不改口,一直说不配三少夫人抬举,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蒹葭阁,拐过两个院子,突然有一个小厮挡在前面,拦住去路。
小厮说:“若窈姑娘好,三爷请姑娘去书房一趟。”
若窈:“我还有差事,急着去桐鹤院,请代为向三爷告罪吧。”
小厮一听,对巷子里招招手,又走出两个小厮挡在若窈前头。
“若窈姑娘别为难我们了,就走一趟而已,您就去吧。”
若窈思量片刻,应了,随他们去前院书房。
光天化日之下,不会出事的,而且魏云的书房在晋王府家学中,公共之地,处处都是晋王的人,魏云不会明目张胆做什么。
若窈随他们去了前院。
堂院宽敞,王府学堂是右侧正屋,旁边的耳房才是魏云的小书房。
不到饭点,也无客人拜访,前院安静的很,只有几个站岗的侍卫。
若窈估量着侍卫的远近,这个距离只要她喊一声,整个前院的侍卫都能听见。
书房的门大开着,魏云在案前作画。
若窈缓步走进去,对魏云欠身行礼。
“若窈你来了。”魏云一看见若窈,肉眼可见地开心,招手让若窈来他身边,将案上的画展示给她看。
若窈走到书案边,保持三步距离,垂眸看去。
琼楼玉宇为底,玫瑰月季作陪,衬托画中美人恍若神妃仙子,国色天香。
画中人是她,一身锦绣华裙,满头珠翠,耀眼夺目。
若窈双眸一怔,甚至怀疑魏云是不是知道什么,这画的她,真是和她从前一模一样,眼中神采都极为相似。
“三爷这是……”
魏云看着画,笑呵呵说:“一年前出门游玩,偶然看过蔡大师珍藏的画,其中有一幅春日踏青画,画中女子手执风筝线,身姿绝美,据说是从前的皇都第一美人懿柔郡主。我只看了一眼,就牢牢记在心里,后来遇见你,觉得很是熟悉,似曾相识,后来才想起,原来是你的背影和懿柔郡主十分相似,这才有熟悉之感。”
他话语悠然,丝毫没发觉旁边的人脸色变了又变,神色复杂。
“今日闲适,随手画了一幅,从前我不觉得第一美人有何美,更想象不出名动帝都的美貌该是什么样,直到我看见你,我就懂了,我想象中的第一美人,就该是你这样!”
魏云对自己的画颇为满意,反复欣赏着。
他没有大才,唯有作画这一项还算拿得出手,今日做出美人画,迫切想拉着人和他一起欣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画中的美人。
他喜欢若窈,第一眼看见就喜欢,求之不得,只好将自己的心意和英莲坦白,好在英莲是个贤妻,说若窈是个好姑娘,可纳到他身边为妾。
魏云知道刚刚英莲叫若窈过去,已经将纳妾的话说过了,他笃定若窈不会拒绝,好事已成。
以后他有英莲一个贤妻,若窈一个美妾,就足够了,此生再无所求。
若窈后退几步,屈膝作揖,平静说:“三爷的抬爱,若窈受不起,若窈还有差事要做,不懂这些文人雅趣,恕若窈无法陪三爷赏画。”
魏云走上前,想要去牵若窈的手,但被若窈躲开。
他不生气,满脸笑意说:“少夫人都和你说了吧,若窈你不必拘谨,等明日我就去回太妃,将你调来我身边,咱们过了明路的,你不用害怕。”
若窈:“三少夫人确实和若窈说了很多话,但若窈担不起三爷和三少夫人的厚爱,尽心尽力侍候太妃就是毕生所愿了,故而三少夫人的抬举,若窈受不起。”
魏云笑容僵硬在脸上,惊诧走上前两步,强行拉住若窈的手,“你拒绝了?为什么?若窈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你不要怕,有什么顾虑你和我说,你放心,有我在谁都欺负不了你,就算是三少夫人也不行,我护着你呢……”
“三爷,不干别人的事,是我不能从命。”若窈用力推开魏云的手说。
两人拉拉扯扯,纠缠不分,此时门庭大开,若窈是万万没想到魏云会如此荒唐。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偏偏这时,一声怒呵传来。
魏云吓得一颤,慌张收回手,尴尬地看向门外,低声唤道:“兄、兄长。”
若窈咬紧后槽牙,恨恨瞪了魏云一眼,匆匆后退几步,俯身行礼。
魏珏大步走进来,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耳光,将不争气的弟弟打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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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魏云挨了巴掌的那张脸上顷刻间就红肿了起来,唇边溢出鲜血。
这一掌结结实实落在脸上,打的他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他们兄弟三个自小就没了父亲,向来是长兄如父,兄长晋王挑起王府大梁并承担起教育弟弟妹妹的责任,将一家老小庇护在羽翼之下,是兄也是父,故而底下的弟弟妹妹都很是敬畏。
更可以说,比敬畏更深一层,是惧怕。
魏云挨了一巴掌是半声不敢出,顺势跪下认错,绝不顶半个字的嘴,虽说行为上屡教不改,但认错态度绝对是一顶一的好。
想着往常每次犯错,兄长嘴上说的狠,实则过几日之后求求情也就过去了。魏云这次也是这么想,只是今日他认错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兄长就又往他肩膀上补了一脚。
魏珏喊来门外侍卫,暴怒道:“将这个家门不幸的东西给我拉去刑房,不,就在正厅庭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打到他喊不出声为止。”
藏锋带着两个侍卫走进来,将魏云架着胳膊拉出去。
魏云人都傻了,被拉出去才反应来,大声求饶认错。
打到喊不出声为止是什么意思,不死也要没半条命啊!为了一时色胆上头,岂非要赔上半条命。
“兄长!兄长!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听我说,方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有胡来,我是和英氏说好了的,是说好了的……”
魏云为自己喊冤,若窈更是冤枉,她一把跪在地上,哭得委屈可怜。
“王爷明鉴,奴婢断断不敢引诱主子犯错,更没有攀上枝头的念头,三少夫人今日喊奴婢过去,说了要收奴婢去三爷身边,奴婢自知不配,断不敢应,是一口回绝了的,方才三爷身边的小厮传唤奴婢来此,三爷……”
“住口。”
魏珏打断她的话,望见书案上美人画卷的一角,踱步过去,垂眸扫了眼。
他拿起笔杆挑起画卷,将其撇在地上。
精美的画卷顿时撕裂几处,洁白的画布染上脏污尘埃,画中美人的面容被损毁,如明珠蒙尘,娇花落泥。
若窈目光落在这幅画上,一股无名的空洞悲哀席卷心头。
此刻,这画就是她,她就像这幅画,殊途同归。
魏珏冷酷道:“不用跟本王假惺惺喊冤,你自己做过什么,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若窈死死咬着牙,抬眼直直地看着他,眸中带着坚韧与无畏,大声道:“我没做过!”
她声音不小,一把娇软浸水的嗓子喊出视死如归的志气,虽是跪着的,气势竟不弱于他。
魏珏紧紧拧起眉头,诧异看着她。
他看了好一会,后知后觉有些气恼,这小婢子竟敢这般和他讲话,无视尊卑顶撞于他,实在可恨。
见若窈跪趴过来竟然想捡这幅画,魏珏立马弯腰将画拿起来,厉声往外吩咐:“拿火盆来!”
藏锋很快端着火盆进来,摆放在书房正中央。
魏珏卷起画,甩手丢进火盆里。
“今日非你之错,本王只打魏云,不和你计较,但你要记住了,谨守本分,有些东西,不是你该觊觎的。”
画卷入火盆,火蛇猛然高涨,将脆弱的纸张吞噬在灼灼火光之中。
若窈跪着看,眼中映着火光,突然起身突然朝着火盆扑过去,徒手去抢夺那卷燃烧的画。
魏珏没想到这婢子会这般疯魔,一脚踢开火盆,将烧红的木炭和画卷踢撒一地。
若窈眼中只有那幅画,不顾洒落的木炭也要去拿那幅画,画卷燃烧着,她忙脱下外衣扑打在画上,反复几下终于将火扑灭。
火星子渐渐灭了,若窈展开画去看。
画卷损毁大半,上半部分都是烧毁了,只剩下半卷,留下鲜艳的衣裙和耀眼的玫瑰月季花丛。
若窈盯着残画,失神笑出声,她不知自己为何要笑,就是忍不住笑了。
魏珏怔然看她,怒不可遏。
疯了,真是疯了!
公然抗命,就是为了魏云给她画的一幅画?廉价又可笑。
她哪里来的胆子,怎么敢当着他的面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忤逆之举,她是不要命了吗!
魏珏走上前,一脚踩住若窈抢救下来的残画,声音冰冷:“本王的命令从不说第二遍,你亲手烧了它,本王饶你不死。”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再往下移,看见她手上的被木炭波及的烫伤,最后对上她执拗倔强的眼睛。
若窈攥着画卷一脚不肯放手,抬眸望着他,抿唇不语。
魏珏凝着这双眼,眉头紧蹙。
别说是丫鬟下人,就连手足兄弟,满府上下都没人敢对他展露这些的眼神。
这是忤逆,是挑衅!以下犯上,绝不能容忍!
魏珏眯了眯眼,神色狠厉,“要找死?孤可以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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