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抛弃的前夫造反了 第12章

死?不,她不想死,她还想活。

若窈眸光松动,渐渐松了手。

如此刻为了一幅画赌气而死,那她这这一年来吃的苦,受的累,卑躬屈膝地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不能死,她要活着。

“奴婢……遵命。”

若窈垂下头,将画卷从男人靴子底下抽出来,跪着爬到通红的火炭边,将画卷缓缓凑近。

这时侍卫跑过来通报,说:“王爷,棍杖长凳备好,随时可以行刑,请王爷示下,统共要打多少棍。”

魏珏冷冷道:“打死为止。”

问话的侍卫不敢走,这话一听就是气话,三爷不过调戏一个婢女而已,岂能真因为这个打死了,这可是王爷的亲兄弟啊。

侍卫踌躇间,藏锋也跑来通传,“王爷,徐夫人刚好探亲归来,听闻三爷挨罚,正往这边来了,侍卫们拦不住。”

不是拦不住,是不敢拦,徐夫人虽是妾室,到底是长辈,府中上下尊称夫人,王爷靠在先王面子上也敬着几分,侍卫怎么敢和年长的夫人动手。

魏珏随藏锋出去,亲自监督魏云挨罚,料徐夫人再怎么心疼儿子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哭闹。

人一走,小书房只剩若窈一个。

她连忙叠好残画,顺着领口藏进小衣里,忍着手上的烫伤将火盆和木炭清理好。

庭院里,魏云的惨叫声震天响,痛哭流涕没有一点主子的体面,来来往往许多下人都瞧在眼里,这下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徐夫人哭喊着跪在晋王面前求,魏珏让人请她起来,不予置评。她无法,只得让人请太妃过来说情。

下人报信一来一回,等英太妃赶到时,魏云被打的满头大汗,后臀渗出血色,真要喊没声了。

英太妃连忙让侍卫都停手,挡在魏云面前,软声劝着怒气未消的儿子。

“王爷再生气,别气着了自己的身子,你弟弟犯了错惹你生气,是他不好,该罚,但他毕竟是你弟弟,骨肉至亲,就看你父王的面上,饶他这一次吧。”

徐夫人扑在魏云身上,看见儿子伤的重,差点哭晕过去。

魏珏:“饶他这次还有下次,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与其留着他玷污我晋王府的脸面,不如趁早死了干净。”

英太妃是个心软的人,看魏云进气少出气多,伤成这样也是不忍心,继续劝道:“珏儿,莫要打了,你弟弟伤的够重了,他已经知错了,让徐夫人带他回去看大夫吧,你弟媳大着肚子,看你弟弟这样会被吓到的,伤了胎气就不好了,怎么说也是府中第一个孩子,就当看在你未出世的侄儿面上吧。”

徐夫人也俯跪在魏珏脚下,连连叩拜,“王爷放你弟弟一马吧,是我没教好他,都是我的错。”

魏珏:“夫人是长辈,不必跪我,我也受不起,还不快把徐夫人扶起来。今日他吃了教训,便罢,回去闭门思过,英氏未生产之前都不用出来见人了。”

徐夫人哭着应声,带着一群丫鬟将魏云扶走了。

等人走了,英太妃才问:“珏儿,你弟弟到底做什么了?你要这样打他?”

“没脸的东西,我不替他说那些破事,母亲等他醒了去问他吧。”

英太妃重重叹气,其实也能猜到些,魏云这孩子,玩心太重,流连花丛,管不住自己,不会是沾花惹草,让珏儿抓了个现行吧。

她又问:“那他可是冒犯了哪家姑娘?要不要为娘去登门赔个礼?又或是府中的哪个丫头?”

魏珏:“不必,母亲不必操心这事,我会处理好。”

英太妃一时无话,看儿子面色冰沉,她不知说些什么,无奈站在原地叹气。

“禀王爷,画已经烧了。”

若窈从小书房出来,躬身行礼。

英太妃惊奇看她:“若窈?你怎么在这?”

她心里一顿,想着魏云那孩子莫不是对若窈起了什么坏心思,若窈这丫头生的太美,着实是太过引人注目了。

转眼又看见若窈手背上被烫出的水泡,她惊道:“怎还烫了,都起水泡了,你这丫头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冲水!”

若窈忍着痛,对英太妃笑笑,“多谢太妃关心,若窈不慎烫到的,并无大碍,不用冲水。”

英太妃让画姑姑拉着若窈在庭院里池塘水车处冲凉水,碎碎念着:“这大热天的怎么会烫到呢,还这么严重,你这孩子也是够能忍的,说什么没事,烫伤可多疼啊。”

看着若窈冲完凉水,伤口缓和了些,英太妃转身对儿子说:“这丫头乱跑,竟还晃悠到前院来了,珏儿莫怪,母亲这就领她回去,好好骂她一顿。”

“母亲且慢。”

魏珏冷声道:“这婢子以下犯上,桀骜不驯,此等刁奴岂能放在母亲院里当差,今日出了这等事,说是没她几分功劳是不可能的,没即刻打死,已经是网开一面。”

英太妃:“这怎么可能呢,母亲看这丫头好久了,她是个认真细致的好孩子,绝不是珏儿你说的那种。”

魏珏:“她连母亲都蒙蔽了,更加可恶,魏云一个主子尚且被打个半死,何况是她,私相授受,暗中勾结,合该打死。”

他原本还觉得是魏云强迫了她,可这婢子那样护着魏云给她做的画,不惜以肉身救火,郎情妾意的,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私情!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英太妃急忙道:“什么打打杀杀的,没有这样的道理,珏儿,咱们府里可从没有打死过下人,就是再大的错,发落到庄子上做农活去,再不济找人牙子卖了就是,何必造杀孽呢。”

话落,英太妃摆手让若窈跪下,说:“说,你犯了什么错,快向王爷认错,讨个饶,请王爷消消气。”

若窈跪得笔直,一字一句道:“奴婢有错,错在不该和王爷顶撞,可王爷说我私相授受,暗中勾结,我绝不认罪,天地为证,我没做过这样的事,不然天诛地灭,碎尸万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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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义正言辞,英太妃连连点头,道:“看你这样子也不是说谎的,能说出这样狠心的话,是有一颗坚韧正直心肠的。”

转头对魏珏劝道:“珏儿,若窈都这样说了,做主子的也不好过分苛责,你弟弟平日是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他是不自重的人,你当兄长的应该好好管教,这丫头只是生了一副好颜色,本没什么错,现如今还认错了,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再说你贵为亲王,何必自降身份和一个小丫鬟说话,走了走了,娘这就将人带走,莫在堂前干杵着,碍你的眼。”

魏珏心中冷笑,想着这丫头刚刚那番话,怎么能是认错呢,分明是暗暗骂他错怪她,为自己辩解呢。

才进府一年,没有根基没有人脉,单凭一张脸除了惹是生非不能帮助她什么,能哄得太妃这样喜爱,重视程度堪比太妃身边那三个大丫鬟,可见这女子心机深沉。

这样心机重,谎话连篇的女子,岂能放在桐鹤院里!

魏珏:“母亲可知这婢子是怎么得了去桐鹤院传菜的差事?”

英太妃不解,“珏儿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不是厨院管事特意调来给我解闷的么。”

魏珏:“真是如此就好了,可事实是,这婢子对厨院管事说谎,让厨院管事误以为这是您的命令,这才给她调换了差事,她处心积虑去您身边伺候,谁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诓骗主子,该罚,该打。”

英太妃听后并无什么怒气,仔细想想也能理解若窈的行为。

以这丫头机灵的性子,做出这样的事似乎并不奇怪,府中上上下下千口人,欺上瞒下的事多了,谁能在主子跟前得脸,各凭本事,为自己谋求罢了,谁不想过得好点呢。

“这也……不是什么大错,这事啊,我带回去惩戒一番,好好讲讲道理,下回她就明白了,不这样做了。”英太妃说。

魏珏:“这样的人,母亲还要带回去?不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样的人要不得,更不能留在厨房之中经手吃食。”

英太妃为难地看看若窈,见儿子铁了心要罚她,也不知道该劝什么了,毕竟王府是儿子当家,她也不想为一个丫鬟和儿子起争执。

“那依珏儿看,要如何处置这个丫头?”

“降为四等仆役,做劳役为惩。”

晋王一句话,若窈从二等降为四等,干起了杂役,她从厨院的婢女房搬出来,要到前院去了。

从婢女房拎着包袱离开时,许多人围在门外看,因为犯了错,是被王爷亲自下令贬出去的,整个厨院没人敢凑上来送她,唯有轩玉拿着布包凑上来。

“窈窈,这是我做好的秋衣,天气渐渐冷了,你带上,冬衣做好后我给你送去。”

若窈将布包挎在臂弯上,对轩玉一笑:“阿玉,谢谢你。”

轩玉眼眶湿润,说:“窈窈,我娘的病好了,要不是你给我银子,我娘都熬不过去,我月例不多,但我自己没什么花用,除去给我娘寄回去的,剩下的都攒下来,你有急需的时候,一定告诉我。前院不比后院,都是些粗糙的小厮侍卫,你在那当差,活计累还没个说话的人,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若窈重重点头,脸上带着笑,看上去没有还算乐观,“我当然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我不在的时候你得自己立起来,别让人欺负了。”

轩玉拉住若窈舍不得放手,忍不住伤心地哭起来,为若窈委屈。

明明没做错什么,怎么偏偏惹上王爷了呢,往后可如何是好啊。

两人拉着手不舍分别,林姑姑看不下去,强行将轩玉带回房里了,临别前嘱咐若窈两句:“去前院也未必是坏事,若窈,凡事别那么一根筋,收收你的脾气,在前院好好当差,前院的周管家是个热心肠的,有事就去求求周管家,他是个实在人。”

“多谢姑姑提点,若窈记住了。”

去了前院,若窈正厅侧边的账房里拜见周管家。

周管家五六十岁,一见若窈进门,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头疼地摸着胡须,“前院杂役不少,但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子,你是头一个姑娘家,你说你不大年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王爷顶嘴,这下好了,被发落了吧,你一来可为难我了,吃住都成问题。”

若窈弓着身,恭敬道:“若窈吃的少,力气大,那些小子干的活我也能干,至于住处,周管家随意给个冻不死的地方就成,谨遵管家吩咐。”

周管家心里本来有些憋气,嫌若窈来了不好安置,现下听一个小姑娘这样谦卑可怜,他又觉得不忍,语气缓和几分。

“到底是个女孩,住处是不能随意安排的,咱们王府是何等地方,不可没有规矩,外书房旁边的耳房还空着,就给你住吧,你随我来。”

周管家带着若窈出门,走到书房旁边的小小耳房门外,领若窈进去。

耳房狭窄逼仄,一半的地方都用来摆书架子,上面满满的书,地上几个大箱子,装的也是书卷。

角落里是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外加一张书案。

周管家说:“这耳房是堆放闲置书册的,王爷看过的用不上的书都会堆在这,留给你住的地方不大,但也只有这能给你住了,下人房那边都一群小子,你不能住,就在这凑合吧。”

若窈颔首应是,对周管家道谢。

周管家环顾一圈,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屋灰尘大,你就自己收拾吧,一会我让人给你送床褥脸盆来,以后你每月月钱是三百文,每月初十去账房领。”

“这些书你要看管好,损坏了照价赔。”

“前院杂役点卯你不用去,但要卯时三刻你要按时起,辰时之前要将书房、佛堂、议事厅洒扫一遍,午时之前要将正厅、东西偏房和茶房打扫好,午后擦拭东边的游廊亭台,日落前你要全部检查一遍,然后将前院屋舍的门窗关好就可以歇着了,要是有别的事,我到时再另外吩咐你。”

若窈点头。

周管事打量着她:“都记住了吗?你给我重复一遍。”

若窈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说她都记住了。

周管事暂且满意了,他手下都一群毛头小子,听不懂话脑子也笨,有时候需要说好几遍才能让他们记住,眼前这个姑娘看起来还算不错。

午后,若窈领了东西收拾屋子,一个人忙乎到天黑,终于整理好躺下了,有人在外敲门,听声音是太妃院里的积福。

积福来给若窈送银子,二十两银子加上两小罐烫伤膏,说是太妃赏的,太妃知道今日不是她的错,让她安心在前院待着,等过几个月王爷消气了,太妃会将她要回去的。

若窈请积福代为转达感激之情,心中颇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