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窈无足轻重,姜懿柔或许会有几分价值,至少不会让晋王即刻卖掉她。
两刻钟后,人牙子到了。
人牙子一男一女,那女子扭着腰胯走路,一身妩媚,媚眼如丝。
一看就是烟花之地的女子,这女子听说王府要卖一个容色上乘的丫鬟,连忙跟来看货,一眼就看直了,嘴巴笑得合不拢。
藏锋和人牙子交涉,拿出字据准备摁手印画押。
若窈紧抿着唇,嗓子干涩,犹豫着要对晋王道明身份。
她看着他,目不转睛,唇瓣张张合合,似有话要说。
魏珏本不想看她,刻意偏头望着其他方向,余光瞥见她目光直白,神色可怜,一看就是要求饶。
看她这样,近些日子心里憋闷的气散了些,眼睛不经意转回来,迎上她的楚楚可怜的眸子,淡漠地掀起眼帘。
若窈与他对视,一颗心揪成麻花。
若非生死无奈,她真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这个晋王,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莫名地憋闷,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眼看着人牙子朝她走过来,若窈起身冲上前几步,忍着腿疼站直了身子,大声道:“王爷,我有话要说。”
魏珏偏头,冷漠道:“要是想求饶,就不用说了,本王不想听。”
若窈:“我还有别的话,很重要的话,想和王爷单独说。”
魏珏哼了一声,换了坐姿翘起一只腿,随意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鬓边,“什么话要单独说,你想说本王还不想听,要说什么就在这说,本王没空听你废话。”
若窈望了望四周,有些犹豫,她的身份不是能摆在明面上的事,被这么多人听见实在不妥。
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跑进来呈报,跪在地上说:“王爷,高大人送来急报,月氏使者已至府衙,请王爷带通晓蛮语的先生移步,有要事相商。”
魏珏问:“月氏使者不是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侍卫说:“晋地去往月氏交易粮食布料的商队和月氏使者的队伍发生冲突,双方语言不通动了武器,正在府衙分辨,高大人身边没有通晓两族语言的人,故而请王爷带通晓蛮语的部下一起去。”
边疆以外的月氏和南蛮等部落共用一种语言,大燕称之为蛮语。
何先生急道:“王爷,通晓蛮语的先生昨日回家探亲了,现下还没回来呢,此刻去接人至少要三个时辰才能回来。”
魏珏:“就没有其他人了?”
何先生:“没有,其他学子刚开始学,都不能通畅交流。”
魏珏捏了捏眉头,一时无言。
两人大眼对小眼想着对策,若窈听后眼前一亮,连忙道:“王爷,我通晓蛮语,可以和月氏族人交流,奴婢愿为王爷解燃眉之急。”
“你会?你确实?”
“是,我会。”若窈斩钉截铁说。
她曾经有个月氏婢女,是姑母亲自为她挑选的武婢,随身护卫,相伴近十年,她的蛮语是月氏婢女教的,两人经常用蛮语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彼时用作玩乐,没想过有一天还能用上保命。
魏珏眉眼一缩,眼中划过冷意,下意识与何先生对视。
他们本就怀疑若窈是南蛮细作,而现在,逼到绝地之时,她亲口说她会蛮语。
何知礼对晋王使了个眼色,笑道:“王爷,既然若窈姑娘说会,不如就让她试试,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准她真能行呢。”
“好。”
魏珏深深看了眼若窈,声音夹杂着寒意。
若窈暂不懂晋王看来的眼神是何意,只是满心庆幸,幸好出了这事,让她不用说出身份也能保住性命了。
听晋王和何先生的意思,晋地会蛮语的人不多,如今她会,大概能依靠这个留下,他们用的上她。
若窈被带出府,赶往官署充当译官。
自从进了晋王府,她还没踏出过府门,这是她第一次出来。
她说不会骑马,藏锋弄了个小马车让她坐,其余人都骑马前行。
路上,若窈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
晋州街道被夜色笼罩,从长街驶过,外面灯火阑珊,千家万户点着烛灯,车水马龙不停,街道两侧满是二三层的店铺楼阁,繁华竟不亚于皇都。
难怪朝廷忌惮晋王,晋地临靠边境,常年受外族侵扰,本该穷困潦倒,民生凋零。
可在晋王接手晋地后,在外斥退外族不敢冒犯,在内休养生息百姓爱戴,更上折建立互市来往贸易,硬生生让晋地从荒凉边塞成为珠宝丝绸繁茂的富庶之地。
姑母在世时,几次想要削藩都没成,说再放纵下来,必定酿成祸患,那时朝臣都说姑母爱权柄,有意立威才如此说,终是没成。
如今看来,姑母的担忧不无道理。
晋王若没野心还好,若是有……
若窈不敢往下深想,放下帘子等着抵达官署。
马车越行越快,车轮压过一块石头整个车厢都颠了下。
若窈左摇右晃,赶紧扶住窗框稳住身子。
下一瞬,马车吱呀吱呀停下,侍卫的声音传进来,说是轮子坏了。
前面的马儿嘶鸣,哒哒哒跑回来。
若窈听见晋王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她下车。
她连忙走下去,看了眼裂缝的车轮架子,仰头望着坐在马上的晋王。
他换了匹汗血宝马,通体纯黑,高大威猛,马蹄达达敲着地面,仿佛下一刻就要扬蹄飞驰,踏平山野。
这马应是临时找来的,看着品相不错,就是脾气好像不太好,没有追月温顺。
“上来。”他说。
若窈怔住,没懂晋王是什么意思。
魏珏看她不动,神色不耐,翻身下马,掐着她的腰就给她扔了上去。
若窈尖叫一声,狼狈趴在马背上,尚未坐好,晋王就牵着缰绳让马儿跑起来。
“啊!!!”
若窈没坐稳就被颠起来了,强劲的风扑面而来,吹的她发髻凌乱衣袖鼓动,睁不开眼。
她本能地寻求庇护,抓紧男人的手臂,紧紧抱住他。
第23章
猎猎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两侧是飞驰而过的街道,出了城门,马儿穿梭在刚冒出枝丫林木中。
若窈缓了好久才抬头, 怔怔地看着眼前快速掠过的风景, 和她紧紧靠着的男人。
此时才发觉, 她刚刚一直抱着晋王的手臂,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两具年轻的身体隔着几层衣料贴着, 在马上颠簸摩擦。
若窈有些脸热,想放又放不开。
莫名的暖香包裹着她, 很像被褥放在阳光下暴晒后暖融融的味道。
若窈晕了会,渐渐恢复理智,想去拽缰绳往前坐, 离晋王远一些。
可她刚挪了一下,晋王扬了下马鞭,这马猛然加速, 她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倒,再次撞进他怀里,他的胸膛很硬, 撞得她肩膀疼。
“慢、慢一点。”
若窈牙齿打颤地说, 抬头看他, 正巧他也低头,眸色深深, 双唇抿着, 下颚线紧绷。
两人对视片刻, 默契地移开眼。
晋王没说话,继续骑马,望着前方。
若窈被他的眼神吓到, 不敢说话了,再颠也忍着。
须臾,身后的侍卫追上来,藏锋喊道:“王爷,高大人将月氏使者和晋地商队都安置到前方七里坡的驿站,已将双方暂且安抚下了,我们再有半刻钟就到了。”
“嗯。”
魏珏应了声,将马儿奔跑的速度慢放了些,垂眼看去。
她不安分地挪动着,一会抓缰绳一会抓他手臂,烦人的紧。
“少乱动。”他冷声道。
若窈一僵,就算撞到到他怀里也不敢动了,马背上一颠一颠的,很快她的后背就完全贴在他身上,越靠越近。
早知道马车会坏,沦落到这种地步,她就说会骑马了。
其实是会的,只是方才藏锋问到她的来历,想着寻常人家的姑娘都是不会骑马的,她就说不会了。
她也不是在马上稳不住,只是身后有个男子,无法习惯自身被环入他怀里感觉,她从未见过哪家未婚男女这样骑马的,除非是夫妻。
若窈总觉臀后隐隐约约会碰到什么,如坐针毡,大气不敢喘。
“王爷,奴婢吃的多,长得胖,怕撞坏了王爷,不如王爷停一下,让我和藏锋同乘一匹马。”
“你能有几斤重,撞坏什么,本王没功夫给你浪费,好生坐着。”
“……是。”
若窈浑身僵硬,只好将自己缩成鹌鹑,提心吊胆地忍耐着。
两刻钟后,一行人终于到了驿站,晋王翻身下马,如拎鸡崽子一般把她拎下来。
她低着头跟在晋王身后,小跑几步跟上他的步伐,见到了心急如焚的高大人。
高大人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往晋王身后望了望,没看见之前做译官的先生,连忙问张先生怎么没来?
晋王转头看了眼若窈,说:“这有个自告奋勇的,让她去试试。”
高大人愣住,用质疑的眼神扫了眼若窈,说王爷不要拿他说笑了,快些将张先生喊过来吧。
晋王冷笑,转身捏着若窈的衣袖将她拉到高大人面前,说:“没有张先生,只有她,让她去,若是不成,任你处置。”
若窈欠身见礼,道:“高大人,我家在云州城外的小镇,紧邻南蛮一族,镇上常有蛮族人来做工,故而会些蛮语。”
“这这这、王爷说的是什么话,不敢不敢,既然若窈姑娘会蛮语,就随我去试试吧。”
高大人让若窈随他往里走,听听那群月氏族人说什么鸟语,他做半天手势了,应是对不上意思,急得头上冒烟。
上一篇:折辱身有媚香的男主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