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魏珏回府,若窈献上鲜鲜出炉的香囊。
“这上面是……鹌鹑?”魏珏质问道:“你绣个鹌鹑给孤?”
若窈理所当然说:“王爷看错了,这是鸳鸯啊?鸳鸯!”
魏珏凝神再看,怎么也看不出来,扭扭歪歪,他来绣的都比若窈绣的好看。
“你管这叫鸳鸯?”魏珏拧眉看她,嫌弃道:“这香囊给你,你戴吗?”
若窈:“……”那肯定是不戴的。
她笑,柔声说:“寓意好呀,奴婢一番心意,望王爷不要嫌弃。”
魏珏愣住,仔细想想,鸳鸯……
哦,是鸳鸯啊。
他撇撇嘴,眼中带有几分笑意,嘴上依旧嫌弃:“你少动歪心思,本王可没原谅你。”
“这香囊不行,你什么破绣工,没事和吟香好好学学。”他一面说一面收起香囊。
若窈伸手:“那王爷还我吧,我练好了再给王爷绣,下次不绣鸳鸯了,绣麒麟,更衬王爷气质!”
魏珏已经将香囊收好了,端正容色拿起公文看,“你出去吧,别碍本王的眼。”
若窈行礼退下,回了屋,吟香和颂春立马围上来,问她王爷收没收那香囊。
“应该是……收了吧。”
吟香和颂春掩嘴笑,又问:“那王爷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戴上。”
若窈摊摊手,“那就不知道了,要不明日你们去帮我问问。”
两人哄笑走开,打赌说王爷会不会戴。
第二日早膳时两人去看,王爷果然没戴。
颂春赌王爷不会戴,吟香赌王爷会戴,赌金是二十铜板。
吟香输了,颂春让她给钱,吟香捂紧钱包说再等等,说不准明日王爷就戴上了。
“明日是太妃寿宴了,王爷怎么可能在寿宴上带出去呢,那岂不是要丢脸丢出家门了。”颂春笑着说。
结果等寿宴这日来了,两人一看,王爷居然将那丑香囊带上了。
长身玉立的一个人腰间戴个四不像的丑香囊,明显又怪异。
周身伺候的几个人欲言又止,魏珏却不以为意,大步走出松雪院,去园子参宴了。
寿宴的席和戏台都摆在西花园,宾客齐聚于此。
恰巧今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席上宾客欢笑,台上歌舞升平,排场之大,煊赫非凡。
若窈一早出了门,被三少夫人喊去帮忙盯着丫鬟传菜。
寿宴由屏夫人和三少夫人英氏筹办,顺带着三位姑娘学掌家,若窈参与其中,是英太妃特意吩咐的。
屏夫人和英莲都是明白人,稍一想想就知道太妃的意思,就算出了私逃的事,太妃也是属于若窈的,姨娘的位置跑不了。
“若窈你这手是真巧,你制的香丸和胭脂又香又细,就连城中最好的铺子都比不上。”
英莲得了若窈送到礼物,毫不吝啬地夸赞着,转头会送一盒香丸,神神秘秘说:“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也要送你香丸呢。”
若窈接过,打开闻了闻,“这香味好细腻,闻着沁香入肺,三少夫人,这是什么香?”
英莲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惹得若窈一惊:“这……这使不得,我不能要这个。”
“诶呀,收下吧,很好用的,你以后会用到的。”
忙里偷闲,两人站在廊下说了好一会话,知道蔻丹急匆匆来报:“夫人大喜,京城崔家来人了。”
京城英家,世袭荣远侯,英老太爷曾为是天子之师,门庭鼎盛。
英太妃和英莲都是英家的女儿,英太妃是英侯爷的妹妹,当年英太妃嫁给晋王,成婚后随之就藩来到晋地,英莲则是荣远侯的庶出的女儿,为陪伴姑母,千里迢迢嫁来晋地。
英莲惊道:“谁来了?”
蔻丹:“大公子和三公子。”
英家大公子英子庚,荣远侯嫡长子,三公子英子安,与英莲同母庶出。
英莲险些落泪,离家近三年,首次与亲人重逢。
她摸着妆发,问若窈:“若窈,你看我妆容如何,需不需要重新梳洗?”
若窈:“三少夫人天生丽质,光彩照人,妆发工整,不用梳洗了。”
蔻丹含着泪点头,也是激动不已。
“那好那好。”英莲牵着若窈的手,“走,若窈你陪我去前院迎两位哥哥。”
若窈眸光微动,垂首道:“三少夫人快去吧,别耽误了,我手头还有事,走了怕宴席就乱了。”
她不能去,宫中常办宴席,英家是常客,虽然男女不同席,难免也会打过照面,尤其是英子庚,她见过英子庚两面,只怕英子庚认得她。
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被认出来,说上只言片语,那就糟了。
比起皇宫,晋王府还好些。
英家两位公子一来,英太妃和英莲都去迎了,西花园这边只有屏夫人忙着宴席没去。
若窈将一杯茶水洒在裙上,向屏夫人告了假,下去换衣裙。
她避着人,匆匆往松雪院跑。
谁知路过一个转角时,因太过匆忙,竟撞上挽着手往西花园走的徐柔和魏喜珊。
“又是你!你个不长眼的,径直往我身上撞,又是故意的吧!”魏喜珊记着上次的仇,气恼道:“你给我跪下!”
第37章
“三姑娘好, 徐姑娘好,若窈方才不是有意的,请两位姑娘恕罪。”
若窈深深低头, 行礼道歉。
“三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婢子还做过什么吗?”徐柔问。
魏喜珊:“当然, 她心机深得很,前几日祠堂叩拜, 她故意将墨汁甩到我衣裙上让我出丑,我闹出动静被兄长说了一通, 她倒没什么事,大姐姐和二姐姐还都给她求情。”
徐柔故作惊讶,“当真?这婢子好大的胆子, 居然屡次冲撞三妹妹,不过有大姑娘二姑娘喜欢,仗着有人撑腰, 她这样做也能说通,算了三妹妹,听说她又回王爷的松雪院了, 私逃都没事, 何况咱们人微言轻的, 我们就不和她计较了,万一王爷护着, 岂不是惹祸上身了。”
魏喜珊顿时急了, “什么话, 她不过一个奴婢罢了,兄长是要杀她的,全仰赖太妃心善才保全性命, 今日她有错在先,我身为主子,还奈何不了一个丫鬟了!”
她一个眼神,身边的丫鬟们冲上来推搡若窈,拉住手臂不让她走,试图按着肩膀让若窈跪下。
“三姑娘,不经过王爷和太妃点头,府中不允动用私刑,更不能随意打骂下人。”若窈说。
魏喜珊听着话,有些许迟疑,小时候她和身边的丫鬟打架,还被太妃罚过,府里确实有这样的规矩。
徐柔:“正是正是,三妹妹算了吧,我们惹不起的。”
魏喜珊又生气了,立马道:“我还怕一个丫鬟!你别想用太妃和兄长压我,今日是你冒犯了我,我偏要教训教训你!省的你目中无人,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几个给我打。”
“等等,诸位姐姐,你们真打了我,到时太妃和王爷事后问罪,不会拿三姑娘怎么样,你们这些纵着三姑娘胡闹的可就遭殃了。”
若窈很是无奈,怪她疏忽不长眼,偏偏撞在这两位身上。
几个婢女迟疑了,扬起的手没有打下去。
魏喜珊气势汹汹上前,“好啊,我使唤不动你们了,你们不敢打,本小姐亲自打!”
她推开几个丫鬟,扬起手打下去。
若窈看魏喜珊手上戴着两个做工精细的戒指,其中一个戒指的外形有些锋利。
她心里一紧,往后退了下,躲过这个巴掌。
魏喜珊用上了大力气,这一掌没打到人,身子前倾,踉跄往前两步,旁边的丫鬟见此赶紧来扶。
“诶呀谁踩到我了!”
“别推别推,三姑娘摔了!”
“啊啊啊啊!”
她们都站在湖边,这一推搡,不知谁绊了脚,你推我我拽你,一连串跟下饺子似得都掉进了湖里。
若窈站在其中,也被裹挟着落了水。
六七个人姑娘在水里扑腾,高喊救命!
“救、救命!我不会水……”
岸上只剩徐柔和她的贴身丫鬟。
这么多人落水,喊声惊动周围的守卫,不多时就有小厮侍卫跑过来救人。
徐柔暗骂魏喜珊是个扶不上墙的蠢货,心知这事要闹大了,不等侍卫将人救上来,连忙跑走,带着丫鬟去前院,经由她的嘴把这些人落水的消息说出去,首先摘除自己的责任。
魏珏和英太妃正带着侯府其余人迎客,因着来人是京城英家,正经的亲戚,一行人相互问好,乌泱泱好些人往西花园的宴席走。
谁知中途来个徐柔哭哭啼啼报信,说三姑娘落水了,好几个丫鬟们为了救三姑娘也落水了。
英家两位公子一听人命关天,连忙说不用管他们,一起去落水的地方听消息,看看三表妹要不要紧。
魏珏听后脸色不太好,当着客人的面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顺着往下说,维持表面和颜悦色。
英太妃和徐夫人倒是真心担忧,连忙跟着徐柔过去了。
众人步履匆匆,很快走到她们落水的湖边。
此时落水的几人都被救了上来,魏喜珊身上披着毯子,其他人都是湿淋淋趴在地上吐水。
若窈会水,没有呛到,蹲在角落里,双手环抱住自己。
她们的衣裙都湿透了,魏喜珊裹着毯子,却没人给丫鬟们递一件蔽体的外衣。
周围十多侍卫也湿淋淋,再有看热闹的小厮,和远远而来的主子们,所有人的目光和关心都在魏喜珊身上,没人注意丫鬟们。
英太妃看丫鬟们都湿透了,被这么多男人看着不像话,让画姑姑等人找外衣来给丫鬟们披上。
女眷们走上前来,好几个婆子脱下外衣给丫鬟们披着,魏珏和一众男宾也是站在百米开外,没有走上前去看,以免冒犯浸湿的女子。
英太妃大致稳住场面,让周管家带着侍卫们下去领赏,才有机会问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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