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等候的人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闵双见自家大哥一惊一乍如临大敌的紧绷样子,忍不住上前宽慰他。
“大哥,你别太担心了,玉儿姐既然应了我们的话,还送了东西回来,指定不会不告而别的。”
之后能不能留住人,就要看她大哥自己的了。
“是啊。”牟三也上前劝了两句。
蒲矜玉没一会就洗干净了脸上身上的伪装,她穿上干净的衣裙,发觉有一些紧了,特别是胸脯和后臀。
闵致远这么多年没有见她,必然不知道她早已嫁人了,而且离开大田村之后,蒲家的人为了改变她的身段,喂了她不少汤药,加上时常跟某个男人同房,她的身子骨早就不似多年前那般清瘦。
蒲矜玉试图松一松,没有什么成效,她找了一圈,从她的旧包袱里翻出了斗篷,披上之后遮掩住窈窕的身形,护住这些就好似掩盖了过去,她心里勉强舒坦一些。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还是没脸面对,她又把斗篷的帽子给戴了起来。
打开门之后,见到门口守着的四个人,她的脑袋在对上众人视线的一瞬间,又迅速低下去了。
牟三从来没有见过蒲矜玉,第一眼看过来,实在是惊艳,整个人的目光都有几分愕然。
本以为村子里闵家兄妹已经生得很好很好了,没有想到这闵家的养女,竟然如此标致,简直就像是话本里才会有的精怪神女。
她的面颊鼻尖泛着不少密密麻麻的红点,可完全不贬损她的貌美,反而叫人觉得楚楚可怜,异常动人。
难怪这么多年了,他这位舅兄依然对她念念不忘,一直在找她。
抛却别的东西不说,单论这样貌,这世上恐怕再寻不出第二个能与她一般令人见之忘俗的了。
方才只是擦干净蒲矜玉脸上的脂粉,汤母便察觉到昔年的小姑娘随着年岁的增添渐渐长开了,比从前还要貌美惑人。
现如今她浑身的伪装都已经完全褪去洗净,露出这原本就漂亮的脸面和身躯,简直让人忍不住盯着她看。
闵致远的视线始终凝盯在她身上,在汤母的提醒下,挪开了一瞬又看过去。
闵双忍不住笑,“大哥,你再看,玉儿姐真是要走了。”
闵致远方才挪开视线,余光却一动不动还留意着她。
“先去用膳吧。”汤母上前拉蒲矜玉,牵着她走。
她也不做挣扎,乖乖跟着汤母,任由她牵着。
入了正屋,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怕蒲矜玉不自在,众人都陪着她用膳。
摘下斗篷帽子的那一瞬间,闵致远细心留意到她的长发还没有擦干,发尾还在滴水,就连斗篷都被晕湿了一些。
在汤母给她的脸擦了药之后,闵致远也不用膳了,挪了凳子,坐到她后面,就要给她擦头发。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蒲矜玉本能的防备远离,闵致远自然察觉到了。
他还没有解释,汤母已经率先道,“你阿兄就是怕冬日里天寒了,你不擦干头发,明儿会难受头疼。”
蒲矜玉刚来闵家的时候,整个人异常清瘦柔弱,三不五时的生病,故而她吃的用的,闵家人都十分的上心。
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可闵致远依然牵挂着她。
闵致远如此贴心,倒叫她心中难安,她低声道,“一会我自己来吧。”
“就让你阿兄帮你擦头发吧,你快些用膳,一会饭菜就凉了。”汤母给她夹菜,闵双也哄着她快些吃。
蒲矜玉就算是要拒绝也没辙了,因为闵致远已经动手给她擦了,若是拒绝,又过于矫情,还要接着掰扯。
她就没有再次回绝,顺了闵家人的意思,让闵致远给她擦头发,而她端着碗,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吃着饭。
蒲矜玉不怎么吭声,汤母和闵双倒是一直跟她讲这些年村子里的变化,企图让她放松下来,别再那么紧张防备。
事实证明的确是有所成效的,因为蒲矜玉时不时还会回应,特别是听到闵双去年已经嫁人,而今身怀有孕了的时候。
她看向闵双的肚子。
闵双笑着说,“玉儿姐回来了,往后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又多一个亲人了。”
蒲矜玉看着她的笑脸,唇瓣也不自觉随之上扬了些,她颔首,轻声嗯。
用过饭菜之后,汤母见到她差不离肯说话了,忍不住试探问。
“玉儿,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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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会还有更新,但可能是半夜了,因为我要先去吃饭一下。大家可以明天早上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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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若要被他找到抓回…………
蒲矜玉一时之间没有接话, 她的神色出现了明显的怔顿,眼神也在一瞬间躲闪,头又开始低下去了。
在她身后给她擦着头发的闵致远也随之放慢放缓了动作。
其实蒲矜玉的湿发已经擦得差不多了, 可他就是想要帮她做一些事情, 朝她靠近,跟她亲近。
触碰着她的头发,感受到她乌黑柔顺的发梢隔着帕子缠绕在他的指尖, 他方才能够有些许她已经回来了的实感。
真的很害怕这是一场幻觉,睁开眼,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玉儿?”蒲矜玉迟钝好一会没有说话,汤母又叫了她一声。
害怕是因为牟三在这里她觉得不习惯,毕竟从前都只有家中几个人, 汤母给闵双递了一个眼神,闵双会意,便以她身怀有孕不能够熬着时辰不歇息,率先带着牟三回屋了。
两人今儿就住在她出嫁之前的地方。
临走之时,她道了一句,“玉儿姐, 多年不见总觉得还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明儿我们再接着叙旧好么?”
言外之意便是在挽留了, 蒲矜玉两世都混迹于京城高门庭院当中,如何会听不出来呢?
她压下糟糕烦乱的心绪, 对上闵双的那双眼,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应了一声,“好。”
得了这么一句话,汤母的心都勉强落了下来, 她看向闵致远,他的神色也略略松缓。
在闵双走了之后,汤母又问了蒲矜玉一遍,这一次汤母多说了几句,她直言道不想要蒲矜玉离开。
“阿母不知道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经历了什么,但你若是在外面过得不好,回来了就别走了吧。”
“这也是你的家啊,我们一家子在一处,就跟从前一样的。”
后面这句话简直叫蒲矜玉鼻尖泛起无尽酸涩酸涩,眼圈也红了。
可她还是习惯性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害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崩溃了。
她想到那个一直在利用她,将她视为工具的生身母亲,想到过往发生的那些事情,她这些年真的过得太苦了,时时刻刻都紧紧绷着。
汤翠云并非她的生母,却待她比生母都还要好,这种强烈的对比,直叫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而且潜意识里,她羞于面对这样的好,觉得自己不配。
“好了好了,今日你也累了,我们就不说了,缓一会去歇息好么?”
看出蒲矜玉的情绪又开始变得不对劲,汤母立马就止住了话茬哄着她。
“阿母今夜就陪着你睡,就跟从前一样的,好不好?”
她初来闵家的时候,新屋子没有收拾出来,汤母带着年幼的她睡了许久呢。
此举不只是为了安抚蒲矜玉,也是为了安抚闵致远。
好在,蒲矜玉没有拒绝,脑袋点了点。
她去漱口洗脸时,汤母转过头,低声跟闵致远说别着急,总归人是回来了。
今夜基本上没有说几句话的男人长叹一口气,盯着蒲矜玉的背影,跟汤母说,“娘,您多看着她。”
不要叫她又不告而别了,他真的不想再尝试一次失去她的滋味,他真的会疯。
“你放心吧。”汤母表示她都明白的。
蒲矜玉率先上了床榻。
闵家的床榻虽然也不错,但跟京城晏家的比起来还是差远了,纵然如此,她依然觉得闵家的床榻好。
躺在闵家的床榻之上,她能够放松下来,闻着这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汤母在蒲矜玉解开斗篷的时候,已经发觉了她的衣裳不合身。
视线再触及蒲矜玉窈窕玲珑,凹凸有致的身段那会,她的心中忽而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但在蒲矜玉看过来之时,瞬间隐藏了下去。
笑着与她说,“你阿兄许多年没有见你了,他买的衣裳不合身,赶明儿,阿母带你买新的,又或者亲自给你扯了料子裁剪你想要的裙裳样式,好么?”
她给蒲矜玉找了一些自己过去的衣裳,让她充当亵衣,率先将就着穿了歇息。
从前蒲矜玉的很多衣裳都是汤母做的,那时候的闵家远没有眼下的富裕,扯了布料自己裁衣裳,要比成衣铺子里的便宜。
“好。”
她不知道汤母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和善,并没有叫她感受到丝毫的不适。
汤翠云果然如同之前一样揽抱着蒲矜玉,察觉蒲矜玉的僵硬和防备,她没有松开,也没有过分询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一点点放松下来。
哄了许久,蒲矜玉身上的僵硬依旧不减,汤母的心中越发心疼闷堵了。
不清楚她这些年怎么过的,居然变成了这样?
汤母可以笃定,她这些年多半很不好过,否则人怎么会变得那么的防备与恐惧?
她问蒲矜玉还记不记得幼年时,自己给她唱的那首歌?
蒲矜玉闷闷点头小声说记得。
她刚来大田村时,经常偷偷哭,夜里睡不好,汤母就是这样抱着她,哄着她,用乡话给她唱歌听。
她不知道那歌是什么意思,但却觉得无比好听。
正走神想着,耳畔忽而响起汤母轻轻的咛吟,在幽暗的夜里,乡话哼唱的歌声很清晰,汤母的怀抱也很温暖。
蒲矜玉听着听着,忍不住抱紧了汤母,隐忍了一个晚上的眼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决堤崩溃了。
汤母听着她的哭声,也跟着红了眼,她把怀中的姑娘抱得越发紧,哄她的歌一直没有停。
屋外,闵致远一直在守着,他的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眉宇愁云笼罩着,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冒出一丝声响。
翌日,汤母率先醒了过来,蒲矜玉还在歇息,她分明很困,但在汤母动的那一会,瞬间睁开了眼睛。
汤母见状,让她再歇息一会,“待会烧好了饭菜,阿母来叫你,在自己个的家里,可别拘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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