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第139章

宇文珀说:“主人说她可以自己处理此事,只是那谢家的事,我们没有办法查验,还得请殿下帮忙。”

燕王道:“好,我明白了。待查出什么,便告诉你们。”

宇文珀行礼道谢道:“多谢殿下。”

燕王想了想,忍不住心中疑惑,还是问道:“我昨日在龙兴寺偶遇你们,阿姊去找玄慈大师,是为何事?”

宇文珀愣了一愣,燕王不由说:“要是不能让我知道,你便不答。”

宇文珀赶紧道:“并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主人的事。”

他便将邻居袁家的事讲了,元羡去找玄慈大师,是想让玄慈大师点化袁世忠。

燕王没想到竟然是为这事,道:“阿姊真是菩萨心肠,竟然会去忙活这事。”

宇文珀想说元羡毕竟是妇人,不然怎么会有“妇人之仁”这种词呢。不过怕燕王不爱听,他就忍住了。

燕王知道元羡不想见自己,但他想到有人翻墙进素月居去,又实在忍不住担心,道:“我去看看情况吧。”

元羡在书房里带着勉勉读书,并想着还是得去为她找两位老师来教,不然总是自己教导,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本来她是想带在南郡为勉勉授课的女师来洛京的,但是对方不愿来,元羡想着洛京肯定有更好的老师,便没有强求。

洛京的确有更好的女师,只是,想要请到,却非常困难。

她在南郡时,为郡守妻,当地最好的女师可以为元羡所用,如今到了洛京,她身份不再显赫,却是很难再请动一位自己看得上的好老师了。

要不,还是自己先教着吧。

元羡又无奈地想。

正在这时,素馨和范义一起跑了过来,两人都还是活泼的年纪,不时会有过分跳脱的行为。飞虹小声斥责两人:“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轻点声,会打扰到主人和女公子。”

素馨说:“阿锦姊姊让我们来向主人禀报,说邻居袁家,出了大事了。”

飞虹知道元羡吩咐人去打听袁家的事,便问:“一惊一乍的,什么大事?别只说一半啊。这怎么向主人禀报。”

素馨小声道:“说是他们家主好像是死了。他们一早上没有找到人,发现还有一个亲信仆从也不见了,本来还以为是人出门办事了,但又说没出门,就说是刚才,在花园里池塘发现了尸首啦。怪吓人的!”

飞虹惊得眼睛大瞪,他们都见过好几次死人了,也不算怕死人,但是那花园池塘就在素月居花园的隔壁,想起来还是挺不是滋味。

飞虹说:“那赶紧告诉主人去。”

元羡听她们在门外嘀嘀咕咕的声音,便让勉勉继续自己读书练字,自己出来问道:“怎么了?”

飞虹赶紧小声描述了袁家的事。

元羡一听,也是极其吃惊,心说,死在花园池塘?难道是爬假山,摔下去摔死了?不过,虽然摔下去没有人来救无法动弹冻死在池塘里是可能的,但是,还有一个仆人在,怎么也死了,这也太奇怪了。

元羡还没有让人继续去打听情况,就有门房来报,说袁家安排了家丁来堵住了素月居的大门和后门,说他家家主死了,与素月居有关,为了不让素月居里的人逃走,他们就派了人来堵住,还去报了官。

居然这样,这事可不得了。

门房被气得嘴都要歪了,恼道:“你家家主死了,关我们家什么事!”

虽然是非常生气,但是,一时也不能和袁家冲突起来,只得赶紧来报给元羡知道。

元羡心说这估计的确与花园里围墙上的脚印有关,她想了想,戴上幂篱后,便亲自去了大门口查看情况。

元羡穿着一身白衣孝服,戴着白纱幂篱,身姿高挑窈窕,绰约如仙,在院子里出现,走向大门口时,在门口围着要闹事的一干袁家仆人们便自动闭了嘴,安静下来。

元羡到门口后站定,目光从这些家丁身上扫过,说道:“既然你家报了官,便等衙门的来吧。”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本来还想喝骂两句,但是对上元羡的身影,顿时又一声不吭了。

元羡吩咐门房把大门关上。

元锦带着人来保护元羡,见没有发生冲突,这才松了口气,担忧道:“主人,难道任由他们堵门报官吗?您岂能受此侮辱。”

元羡叹道:“就这样吧。已让宇文珀去燕王府了,等他回来,再谈其他。”如今宇文珀是府里对外的大管家。

元锦道:“这袁家真是岂有此理。”

元羡说:“你在花园,可看到了什么?”

元锦道:“得知袁家仆从到他家花园里查看情况后,我便去阁楼上看了,果真见到他们在荷塘里忙碌,应该是从荷塘里发现了那袁世忠的尸首,还有一名仆人的。但这事,的确与我等无关啊。”

元羡说:“的确与我们无关,就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羡很想去插入一脚,自己探查,不过,这里是洛京,她没有身份这样去做。

元羡想了想,又去换了一身男装,然后到花园水榭阁楼上,开了一丝北面窗户,查看袁家花园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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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刚换了一身简单便装要出门,便有被安排在履道坊探听情况的探子回来回报,情况先是报给了贺郴,贺郴一听,赶紧去报给了燕王。

“袁家的管家带着家丁把素月居的前门后门都给堵住了?”燕王听了又不解又生气,“为什么?”

“说是袁家家主袁世忠死了,袁家认为这是县主造成的。”贺郴回道。

“无耻之尤,这种事竟然栽赃到阿姊头上去。”燕王非常气恼,本来准备坐船去履道坊,便改了主意,要骑马去,这样更快。

贺郴劝道:“袁家报了官,因袁世忠是朝廷命官,河南县县尉准备亲自带捕役等人过去查看,殿下前去,怕是会泄露身份,不太方便,就让属下去处理吧。”

燕王没有搭理他的劝说,心道,是阿姊自己不想泄露身份,想隐姓埋名在履道坊住,他又不想让阿姊在履道坊住。

特别是刚刚回洛京,没住几天,就出这些事,燕王便更不希望元羡住在履道坊了。

要是他泄露了身份,正好就假装此事不是他故意泄露的,到时候阿姊也没法责怪他,并且可以趁此机会让陛下知道阿姊的情况,皇上关怀、下旨让元羡到积善坊住,不是正合他意吗?

燕王道:“好了,不要多言,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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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燕王带着一干从人骑快马到得履道坊,河南县县尉祁司道已带着人到了袁府门口。

祁司道刚要进袁府里去,已有捕头飞快跑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说道:“祁县尉,燕王来了!让您去问话。”

“啊?什么?”祁司道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只是河南县县尉,在这天子脚下,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官了,燕王为什么会来,还让自己去问话。

捕头对他挤眉道:“真是燕王。带了好些护卫跟随。”

要领着县尉进府的袁家管家见县尉停了下来,便道:“祁县尉?这边请。”

祁县尉只好吩咐身边捕头,说:“你带着人先进去看现场,我先去拜见燕王。”

捕头赶紧带着人随着袁家管家进了袁府,祁司道则带着另外几名下属到了素月居门口。

燕王已经下马,正站在门口,素月居大门紧闭,宇文珀上前去叫了门,但大门依然没有及时打开。

祁司道在燕王从南边回京时,因船沿洛河进城,祁司道率县衙捕役去维持岸边秩序时,远远看到过燕王几眼,这时候一看,虽然燕王只着寻常便服,却的确就是那位贵人。

祁司道赶紧下跪行礼,燕王道:“祁县尉请起。”

祁司道说道:“不知殿下贵人前来,是为何事?下臣惶恐。”

这时,素月居的大门总算开了,元羡穿着男装,在仆从随行下,出了门来。

燕王看到她,顿时一喜,又收敛神色,对祁司道说道:“你好好去查袁家之事就行。”

“是,是。”祁司道连连应着,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燕王随从的示意下,祁司道未敢在素月居前多待,赶紧去了袁府。

燕王上前,走到元羡身边,笑着道:“阿昭,你在呢。”

元羡神色怪异,心说你叫我什么?但燕王却是非常热情,甚至亲昵,说道:“我听他们说,这袁家人堵了阿姊的大门,就赶紧过来看看。”

元羡看了看他,说道:“袁世忠不知怎么死在荷塘里了,他家怪到我家头上。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也跟过去看看吧。以免他们胡乱攀扯。”

“行,我看这么点事,那祁县尉不可能查不清楚。要是他不行,还有刑部、大理寺。”燕王说着,带着元羡一起往袁家走去。

素月居大门朝南,绕过拐角,再往北行,不到百步到了袁府门口。

虽然袁家早就知道新搬来的姓元的邻居是大族显贵,但见燕王亲自到来,他们还是非常懵。

袁家人不敢阻拦燕王和元羡,有仆人飞快跑去找当家主母汇报情况去了。

祁司道听属下说燕王同一名元氏子弟来了,他就又离开现场,跑来接了两人,他不说县尉的活做得多好,但在侍奉权贵上十分尽心。

袁家人将袁世忠及那名死掉的叫万康的仆人的尸首从荷塘里抬出来了,但是为了不破坏尸首,袁家人并未再动尸首,只是把两人的尸首摆在花园里的水榭中。

袁家的水榭同素月居中的不一样,这座水榭更大,仅一层,四面无门窗,所以只适合夏日纳凉。

因水榭和打捞出尸首的区域,都正好被围墙与假山遮挡,之前元羡从自家花园水榭阁楼上并不能看清情况。

祁司道对燕王竟然亲自前来查看袁世忠的死亡现场及尸首非常不解,此时也无人清楚其中缘由,对他解释此事,他只好恭恭敬敬跟着,看燕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燕王同元羡一起到了放着尸首的水榭中。

袁家一干仆人之前被派出去围着素月居了,不许留在府中,怕他们因家主过世在府中闹事或者盗窃,此时留着看守尸首的更是没几个人。

女眷们因为害怕或者别的原因,多被龚氏让人关在了内宅院子里,此时在花园里的,只有龚氏及她身边的几个婢女,甚至她的亲信婆子管事们,都被她安排,去看守各处库房和贵重区域。

龚氏显见是哭过的,眼睛红着,她见祁司道介绍燕王身份,不由也和祁司道一样对燕王出现在这里十分不解,不过,再看到燕王身侧元羡,元羡一身男装,气质也同女装时颇有不同,她虽然觉得这位郎君同元娘子长得也太像了,却没有去想这位就是元娘子,只是想着,莫非这位就是那元娘子的娘家胞弟。

元羡认真打量了那从泥水里打捞出来的两具尸体,两具尸体上都沾染着很多泥浆,因为冬天日冷,尸体又没被捞起来多久,那些泥浆都还没干,湿淋淋地裹在尸体上,让人看不分明尸体的情况。

其中一具是袁世忠的,这元羡认识,另一具穿着男仆的衣服,二十来岁,身形颇壮实,是袁世忠的仆人。

元羡看向祁司道,吩咐道:“仵作呢?让仵作来验尸。”

“是,是。”祁司道连连应着,应完才意识到这趾高气昂吩咐自己的人是谁,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好又看向燕王,燕王正眼带笑意,看着元羡,接收到祁司道的目光,他便说道:“这位是元氏元昭,是我幼时学伴,也是我府中幕客,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是。”祁司道心说原来如此,这袁家的邻居,是燕王的玩伴和幕客,看燕王这意思,好像又犯了太子一样的病。

陛下雄才伟略,为何生的儿子却这样。

第105章

河南县县府里的仵作比之南郡的仵作却是厉害不少,两名仵作带着各自的学徒一齐上前来,一人负责一具尸首,摆开工具,就在水榭里检查起来。

元羡认真看了几眼仵作的验尸手段,便走出水榭,走上横跨荷塘的石桥。

燕王跟在元羡身边,他知道元羡是在查看现场,便没有出声打扰她。

祁司道也跟了上来,他本来以为这位叫“元昭”的燕王幕客是以色上位,不过见此人行端气正,又不是谄媚之人,便又疑惑起此人四处查看是为了什么。

元羡从石桥上查看了一番荷塘及打捞起死者的地点后,又绕着荷塘走了一圈,一直走到了那座假山旁边。

因皇家园林以人工湖积土石修建蓬莱三岛,以为仙山,普通人家不可能如皇家园林一般修这样的仙山,但是,普通假山是可以修的,这样的假山便也流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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