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成为长嫂后 第46章

  “你早就知道了,”韩愿点点头,一字一顿,似从胸臆里透出来的声音,“你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当初韩湛二话不说娶了她时,他就曾觉得蹊跷,只是他那时候迷途太深,完全没想她是冤枉的。可韩湛什么都知道,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误会,看着他对她诸多责难,韩湛抢走了她,甚至还让她在心里,从此将他当成了陌路之人。“你是故意的。”

  韩湛停住步子。没有什么故意,当初他也曾怀疑过她,但这些,不需要跟韩愿交代。

  一个背信弃义,在她最难的时候背弃她还诸多责难的人,不值得他给什么交代。“你嫂子应该跟你说过,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

  韩愿紧紧攥着拳,把升腾的怒火死死压下去。嫂子?他有什么脸让他叫嫂子!但他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只做口舌之争,她喜欢成熟稳重的,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才能击败韩湛,配得上她。“她是跟我说过,因为她那么好,处处都为你,为这个家着想,可是大哥,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

  慢慢上前,拦在韩湛面前:“你明知道是吴鸾干的,可你一个字都不说,甚至到现在也没打算说,大哥,你宁可让她受委屈,宁可让别人看不起她,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她。”

  心里某处突然被刺到,韩湛抬眉:“假如我没记错的话,一直都是你在为难她。”

  满肚子的话都被这句话堵回来了一半,韩愿咬着牙,黑暗中咻咻的呼吸声,韩湛冷冷看着。

  背信悔婚之人便该死生不复相见,只因为是他的亲兄弟,连累她不得不在同一屋檐下频频相见,附骨之疽一般。他还是太心慈手软,竟容忍到现在。

  春闱在即,韩愿是时候该去外面的书院读书了,一天天不务正业赖在韩家,却不是可笑。

  韩湛迈步离开:“记清楚你的身份,你嫂子和我的事,你没资格过问。”

  “大哥,”身后幽幽冷冷的语声,“过去是我做错了,我知道以后立刻就向嫂子认了错,我也改了,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

  韩湛没理会,只管迈步往前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韩愿追了上来。

  时值晦日,四下里都是黑沉沉的,他穿的是黑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大哥,你永远不可能做什么,因为在你心里,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

  韩湛慢慢停住步子。觉察到今天的韩愿跟以往不一样,突然沉得住气了,而且,学会了不动声色的挑衅。

  “大哥,”韩愿在暗夜中看着他,他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怕了吗?他好像确实,找到了他的痛处。“你跟我不一样,我能给她的,你永远给不了。”

  韩湛一言不发,淡淡看看他,他嘴角翘起来,无声的,挑衅的笑。

  “大哥,我们青梅竹马,当年在丹城我们什么情形,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她来京城,要嫁的,也是我。”

  “大哥,该是我的,我会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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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给眼盲王爷后》by五点零九:

  江茉是工部七品所正之女,花容月貌,温顺安静。

  因长得和庆国公嫡女极为相像,被逼无奈之下,替嫁给瞎了双眼的昱王。

  昱王身如劲松,面如冠玉,其文韬武略无所不通,本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只可惜出征归来后瞎了双眼,不但如此,原本性情温润的谦谦公子变得敏感易怒,阴晴不定。

  江茉嫁过去后,小心翼翼伺候,谨小慎微行事,只求能保住自己和爹爹的性命。

  直到昱王眼疾大好,皇帝欲将其立为太子的消息传出后,庆国公以江茉父亲性命胁迫,要她“归还”王妃的身份。

  江茉早就想离开了,一口答应,连夜带着父亲远离上京,移居江南过起了平淡的日子。

  一晃月余,三月的江南雨细风轻,江茉在院中哼着小曲,打理着兰花,享受着悠然自得的闲适,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笑容僵在唇边,不由得后退两步。

  面前的昱王双眸赤红,震惊中夹杂着疼惜和痛楚,他瞧住了她,微微颤着身子,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那个在黑暗中伸手拉住自己的人,他就是瞎了,也记得是谁。

第47章

  韩湛走进院子, 看见卧房窗子上的灯光,慕雪盈没有睡。

  临走时他特意熄了灯,为的就是让她好好休息, 看来她还是起来了, 在等着他。

  让他既欢喜,又心疼。今天为着有事要办, 他那时候并没有肆意尽兴,但她仿佛还是很累的模样,临别时挽他,手上都没什么力气, 慵懒的, 腮边浅浅一点红晕。该让她好好睡一会儿的, 她身子娇嫩,不比他这种沙场上经过的男人, 怎么折腾都行。

  摆手止住要通报的丫鬟,轻手轻脚进了屋。她披衣坐在书案前, 握着笔在看账本,韩湛突然起了玩心, 收着脚步悄悄往跟前走,待会儿是捂她的眼睛, 还是直接抱起来?其实结果都差不多,他都会抱着她, 放到床上。

  近了,更近了,她左手拈着笔,微皱眉头不知在想什么,韩湛屏着呼吸, 她忽地转过脸。

  余光瞥见视线边缘一点逼近的阴影,慕雪盈急急回头,还没开口,先已将笔换到了右手,跟着起身相迎:“回来了,好快。”

  到底还是被她发现了。韩湛顿了顿,因为计划没实现,手心里发着痒,伸过去搭在她肩上:“不是让你睡吗?怎么又起来了。”

  慕雪盈稍稍沉肩,躲开他的逼近。他走后没多久她就起来了,趁着他不在偷偷翻了他的公服,他很谨慎,衣服里没有任何衙门里的东西。

  笑道:“你还没回来我就睡了,岂不是对夫君不敬?”

  烛火底下,他一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她,无声暧昧的流动,慕雪盈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索性反守为攻:“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韩湛俯身过来,她下意识地后退,来不及了,大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脸,微微使力扳过来,凑在她耳边:“方才骑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不敬?”

  “你真是!”她一下子红了脸,从腮边到眼梢,到耳尖,艳艳晚霞突然托出天际,韩湛不说话,黑眸看着她,留恋,渴望。

  方才一开始的时候他想就那么抱着她,反正他有的是力气,抱着她便是一个时辰也尽撑得住,而且她还可以盘他的腰腹,彼此配合得当,费不了多少力气。

  可是她不肯,扭来扭去怎么都不配合,异样的冲击几乎让他提前解兵。后来他只得折中,新奇的兵法虽然更富吸引力,但也要顾忌对手的意愿,不可一次冒进太多。

  于是最后,他坐在榻上,她如骑马,驾驭着他。握她的腰助她策马之时,便是打得最痛快的一仗,也比不上半分。

  心里热着,韩湛轻轻吻她的耳朵:“我准许你再对我不敬。”

  “谁要?”慕雪盈脸热得厉害,极力想要挣脱。为什么当着人最正经的一个,背地里这么不正经!难道是压抑太久,整个人都已异化?

  “我许你要。”韩湛低头,捕捉她的唇。

  身体蠢蠢欲动,脑中却突然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你永远不可能做什么,因为在你心里,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

  韩愿的声音。

  这个吻停得仓促,慕雪盈察觉到他的恍神,趁势挣脱开。

  飞快地合上账本,笑着便往门边去:“时辰不早了,我让她们送水来,你快洗漱吧。”

  韩湛一个箭步拦住,将她圈在书案和他之间。心依旧热着,可那个声音却像附骨之疽,盘旋往复,怎么都赶不走。

  比她更重要的东西。有什么东西,能比她重要?

  韩湛低头,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她软暖的肌肤熨帖着,平常这时候他该是欢喜,情热,可那个声音,依旧挥之不去。

  拖了这么久,其实处理起来统共也只花了半个时辰,追查的过程更是毫无阻滞的轻松。

  那么,他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处理?

  心头突如其来一阵烦躁,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拖着,他知道自己对她,有多么不公平。

  慕雪盈再次挣脱,带着笑,飞快地奔去开门:“不许再闹,快些洗漱。”

  同房太频繁,她很怀疑每次事后几个时辰才能偷着补上的避子汤到底能不能防住。况且上次买回来的避子汤也剩下两瓶了,药方是铺子里的生财秘方,哪怕开了高价掌柜也不肯吐露半个字,好在云歌机灵,加了价钱要铺子里制成方便携带的避子药丸,只是铺子从前没有制过,要过阵子才能确定能不能制,药力是不是跟汤药相同。

  在此之前,她还得偷偷摸摸去买避子汤,太容易出岔子了,所以这件事,能少就尽量少些。“时辰不早了,你明天还得上朝。”

  “早得很呢,”韩湛极力挣脱杂念,再又跟上,“打仗时几天几夜不睡也是有的,这点算什么。”

  脑中很快又再响起那个拷问的声音,为什么,拖了这么久,到现在也没打算为她正名?

  自己也知道答案,因为,他顾虑着重要的东西,也许,比她重要。

  “这是打仗吗?”慕雪盈横他一眼,“做什么都得有节制,好比土地,适时耕耘花果繁茂,要是耕耘过度,一季一收的粮食非要一季三收四收,莫说土地疲惫,便是耕地的老牛也要累坏了对不对?”

  韩湛抢先一步挡在身前,脊背挡住门:“再说一遍。”

  很好,好得很,把他比成牛,还要加一个老字。那就让她再试试,他到底老不老。

  伸手,握住她的腰,举起。

  “夫君,”慕雪盈笑着躲着,做逃脱的最后努力,“我不说了,饶我这次吧。”

  外间,钱妈妈打了个手势让人都退下,自己轻手轻脚走去耳房,打开箱子翻花样。照这个架势抱小少爷不会远了,得赶紧想好款式花样,赶着给小少爷做衣服鞋袜呢。

  卧房。

  韩湛把持,下压,听见她红唇里逸出来,柔婉悠长的吟哦。

  冲锋,回旋,百转千回的阵法,柔软又坚韧的对手。旁敲侧击,轻拢慢捻,本就是化雪时潮湿的路径,烈日来袭,更加暖融成泥泞的蹊径,将军单刀直入,交战时幻化出连击的影像,可心头的恶魔怎么都不能驱散。

  你永远不可能做什么,因为在你心里,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

  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国,家。眼下还没到国的地步,但韩家,是他实实在在的顾虑。

  为了黎氏的声誉,韩家的声誉,他委屈了她。

  撵走吴鸾,家里这些人迟早都会知道原因,知道她是清白的,但一个人蒙冤入狱,后面放出来却始终不给判决文书,没有明确的说法,那么这个人,究竟算不算洗冤了?

  灯火下她眼眸微阖,娇艳到让他无法正视的脸,韩湛忽地伸手,啪一声,扣到烛台。

  烛心在烛泪中跳一下,很快化成一滩红泪,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看不见了,就能听不见吗?

  不。

  锦箨院。

  所有放细软贵重的箱笼都摆在眼前,韩愿反反复复清点着:“只有这些?”

  大仆人李锦赔笑说道:“二爷的私房全都在这里了。”

  韩愿压着眉,不甘心地,再看一遍。二百多两银子,十几两金子,还有些年节下长辈给的金器玉器,文房雅玩,他的全部家当。

  将来若是分家,公中的财产他大概还能分得一院房,几十亩或者上百亩地,生财的店铺是不可能给他的,那是嫡长孙的财产,剩下还能指望的就是黎氏的嫁妆,但按着规矩,那是母亲过世后才会给兄弟们分的,他怎可能惦记这个。

  太少了,他手里有的东西。这些年从没正经打算过将来,原来他竟是一文不名。

  啪一声,韩愿扣上箱盖:“收起来。”

  李锦连忙带着人去归置,韩愿低眉垂目,慢慢坐下。

  如果娶她,家里绝不可能同意,唯一的出路就是脱离韩家。但这点家当,够他做什么?

  前两天他知道了要有权势,到今天才知道,还需要钱财。

  最厌恶铜臭气味的韩二公子,身上当真是半分铜臭都没有。

  抬眼,窗纸上黑沉沉的,屋里的灯火一丁点都透不到外面的夜。韩愿深吸一口气。

  那又如何?他原本也没什么能跟韩湛比的,无论权势,钱财,还是运气。但她不是别人,他的子夜姐姐从来没贪图过权势和钱财。等春闱结束,鼎甲几人通常会进翰林院,清贵,前途无量,但他可以外放做个实职,带着她一起。

  他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她,给她最炽烈最纯粹的真心。这些,都是韩湛永远不可能做到的。

  在韩湛心里,韩家的利益永远要排在前面,韩湛委屈了他,可他不会,他最重要的就是她,他会让她看见他的真心,他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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