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卖可怜,但事情也是真做了,温霁安看得出来这图样描得认真,花也绣得生动。
他道:“娘那里我去说,你给我做个香囊吧?”
许流玉看看他:“你要香囊做什么?平时也没见你戴。”
温霁安随意靠在榻边,回道:“见衙门同僚有,突然就想戴了。”
许流玉想了想,一个香囊换一个暖手抄倒也合适,但暖手抄自己都想好了,也开始绣了,她还是想绣完。
“娘那里不必你去说了,我还是给她做一个吧,等做完了娘的再做你的,我动作慢,正好给你过年的时候戴。”
温霁安不悦道:“我今年找你要,你要给我拖到明年去?我现在就要。”
许流玉抬起头来,将他打量一眼:“你是不是在外吃了亏,回家来找茬了?”
他凑过来,抚上她那身细腰,看着她道:“是啊,找你茬。”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多少是受了点什么刺激,怪模怪样。
某些事情上她不愿与他争辩,便问:“你想要什么样的香囊?我那里有个龟背纹样,挺好看的,你要不要?”
“龟?”温霁安抬起头:“为什么是龟?”
“正好有啊,而且长寿,吉祥。”
“正好有吗?”温霁安反问,“你送娘喜上眉梢,是想祝采月的婚事顺利,让娘喜上眉梢,这是用了心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是正好有?”
更何况送宁知鲤鱼跃龙门,当然是要祝贺他日后高中、金榜题名,可见她送人礼物就是会花心思的,到他这里却是敷衍。
温霁安心中气恼。
许流玉确定他没开玩笑,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但他只是出门办公一天,她可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不带感情地问:“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送礼不是该送礼之人想吗?哪有收礼之人开口说的道理?”他回。
许流玉提醒他:“但香囊是你自己要的,没有人要给你送礼。”
他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静静看她。
许流玉又怕他真不高兴,便又问:“那你想要什么嘛?祥云纹?步步高升。”
“高处不胜寒,我未至而立已是二品,还要怎么升?”他反问。
许流玉觉得他在嘚瑟,但人家说得如此平静,又是事实,她没找到证据。
她又想了个:“那竹报平安?”
主要是竹子也算比较简单的绣纹,相对来说,鸳鸯、喜鹊、麒麟这种倒难一些。
温霁安道:“不喜欢,换一个。”
许流玉有点没耐心了,低头道:“我技艺不精,就会这些了,别的我也不会。”
温霁安叹一口气,只好说道:“你外面给我绣个山河万里图,里面给我绣个鸳鸯戏水。”
她匪夷所思地看向他:“一个香囊,你还要绣两面?皇上也没你这么折腾人,我给你绣个山河万里图好了,几座山,一片水,要云吗?”
温霁安听她语气十分敷衍,不像是要好好做的,便道:“我给你画个图,你按我画的图样绣。”
许流玉马上问:“你会画画?”
“一点点山水没问题。”温霁安。
许流玉赞赏道:“你们会的可真多,我哥画画就不行。”
温霁安在心里咂摸那个“你们”,你们是谁?他和宁知吗?
他并不想和宁知并排出现在她口中。
他最后找她订制了一个香囊,山河万里图,他亲自画图,填色,如此一来,这香囊便是他独一份。
在夫君莫名其妙的坚定索要下,许流玉将给婆婆的暖手抄放下了,先做他的香囊。
下午便挑了布,然后开始照着他给的图描样,一下子做上瘾,连天黑了也点上灯继续。
温霁安坐在床上,从手中书页上抬起头问她:“有没有哪里想去的?我闲时陪你去。”
许流玉一边描着图一边回答:“没有啊,你安心忙你的公事吧,我不要你陪。”
他在面前的书上看到了自己心头的“失落”二字,以及某些自己听来的画面。
从那仆妇口中,他窥得一角他们的过去,互赠定情信物,一起做纸鸢,一起外出踏青,放纸鸢,是一种独属于少年男女的惬意时光,而他呢,他们相识时已不再年少,他也长年忙于公事,早出晚归,两人最频繁的相处,也就是晚上床榻间的温存,可他不知道她怎么想,总觉得她把那种亲近当成一种传宗接代的任务,而他只是那个与她一起生儿育女的丈夫。
她无所谓他的陪伴,无所谓是否能与他相处。
他心中不悦,看着她道:“别描了,上来。”
“你别打扰我,非要香囊的是你,打扰我做事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闲?”她回。
温霁安摸了摸鼻子,有一种自知理亏的感觉。
他于是从床上下来,坐到她身旁,“那我帮你。”
许流玉觉得他的画虽简单,却别有意境,自己之前小瞧了,嫌用纸打孔太麻烦,选择直接拿炭条临摹,却好像描不出那山水的神韵来,此时见他来,立刻将碳条递给了他。
他倒真认真描起来,然后说道:“夜里做针线伤眼睛,描完这个就睡吧,又没催你。”
没催吗?刚才是谁说现在要,马上做的?
许流玉懒得反驳他,在一旁撑着头看他画,只回道:“那你晚上也别看书,还不是伤眼睛。”
他抬起头来,朝她轻笑:“关心我?”
“废话,你是我夫君,我当然关心你。”她说得随意。
他问:“听说宜春园有菊花开了,想不想去赏菊?”
“现在还早,等花开得多了,我和采月一起去,再叫上二弟,看他要不要顺便去钓鱼。”
温霁安转头看向她,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心思,让她拒绝丈夫的邀约,要去约小姑子和小叔子游园。
许流玉用一双无辜的、水光潋滟的杏眼与他对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他低头沉默着描了一会儿花样, 终究是忍不住看向她,问:“为什么没有我呢?”
“你忙啊,哪像我们是闲人, 你就好好忙你的公事,替皇上分忧, 我肯定不打扰你。”许流玉说。
温霁安道:“拉磨的驴,也得歇一歇。你不想想你夫君一直早出晚归, 不会累得慌?”
许流玉恍然大悟, 原来他想休息。
她马上抱住他胳膊:“那你想去哪里?你想去赏菊我陪你去啊,想去吃好吃的也行,你肩膀累不累?我给你捏捏吧。”
说着起身来,到他身后给他捏肩。
他算是明白了, 必要时, 她会哄着他, 但这个哄, 取决于她的心情和耐心。
虽然知道她在哄他, 却还是受用,她那小小的手给他捏肩, 力道实在太差, 又有一种别样的舒服感觉。
想沉浸在这舒服里, 却听她道:“你这肩太难捏了, 怎么这么硬。”
她给她娘捏过肩, 但男人的肩到底是不同,又厚又捏不动。
温霁安一笑,回过头来,将她一只手握住。
她从上面的角度看他,发现他脸上轮廓刚硬, 平时又不苟言笑,显得人内敛、沉稳,还带着几分难以接近的严肃,此时在烛光下,他静静看着她,却显得异常温柔。
她没开口,好像一开口就会打断此时的宁静与温柔。
然后他就缓缓出力,拉着她手往怀里带,让她不由自主慢慢低头、弯腰,俯身到他面前,然后他就等在旁边,吮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也很温柔,那双唇好像是他全身最柔软地方,却还有把握一切的舌,让她呼吸发紧。
但这个姿势太累人了。
他似乎也知道,随后就松开她,将她带过来到他身前,然后手绕到她腿后侧,稍一使力就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正对着坐到他身前。
因为脚离地,她不由自主搭上他的肩。
他看着她,目光慢慢下移,落到她腰带上,随后伸手去解。
她就知道今日也是不得闲,以前她着急想怀孕,后来发现这不是着急的事,慢慢就放平心态了,但他又开始了,现在他比她更热衷。
她太不习惯这姿势,这辈子有记忆以来就没这么坐过,便道:“去床上吧。”
“不着急,待会儿再去。”说完,他又亲过来,脖子,肩膀,衣襟边缘下的锁骨,停在那里不动,让她发痒。
她又催,“去床上吧。”
他却不听,一边亲着,一边已经解开了她衣服,将她一层层往外剥。
他们早都有过好多回了,她也不是第一次让他看见,只是今日这样是真磨人,她拦住他手,微瞪眼严肃且认真道:“我说我要去床上!”
他并不严肃,还有点温柔,却比她更认真:“不,就在这里。”
“那我不干!”她坚持道。
“不干也得干,你力气没我大。”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解了她内衫,隔着最后那层粉色布料亲她。
她觉得很羞耻,开始用行动表示抗议,在他身上挣扎着想下地,但一来这样很难使上力,二来她力气确实不如他,折腾半天依然在他怀中。
他摩挲着她的腰问:“怎么了?不想和夫君恩爱?”
她无话可说,只好饱含委屈道:“就是不想这样,太难为情了……”
“怎么你的避火图里没有吗?还是话本子里没见过?我以为很常见呢。”
她还真想了想,回头满面通红道:“谁要和你讨论那些啊,而且我看的话本子都是很正经的!”
他便低声笑,附和道:“好,正经。”
“不许笑,就是很正经!”
“没说不正经,你要是不知道,今天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