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若温霁安真的是为一己私利而不顾大周安危呢?或许徐相此举有其证据和道理?
重要的是,这似乎是三郎回京唯一的办法。
她担心地问:“那徐相要你做什么?你准备怎么查证据?”
秦韶握住她的肩,满含期许地看着她:“小曦,你能帮我吗?你如今是温家人,若你帮我去找证据,应该能很快找到。”
“我?”程曦没想到会这样,可细一想,似乎这就是最容易的事。
秦韶问:“是很难吗?我还没问你,你在温家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迁怒你,那温子明……他对你怎么样?”
程曦垂下头不说话,她想,其实温家人并没有对她不好。
但她也没有接近温霁安的理由。
见她不语,他问:“小曦,你愿意吗?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我想若不是还有你,我应该也同我两位哥哥一样死在边关了,我也曾大病一场,当时躺在地上,只觉苍天不公,此生许多遗憾,最大的遗憾就是你。
“但我又想,你大概已经嫁了人,我当时并不知道你嫁的是谁,这次回京才知竟是温子明……他虽配不上你,却也在那时候愿意娶你,烈女怕缠郎,你一定是感动的,说不定你们已是夫妻恩爱,儿女双全……”
程曦马上道:“没有这样的事,我没有一日不在想你。”
他再次将她抱住:“我知道,到你愿意来见我,我就知道了。小曦,我是真的想再和你在一起,若能成功,你就与温子明和离,嫁给我好不好?”
他抚着她的背,将她往怀里揉,缓缓偏头,吻向她脖子。
程曦从他怀中出来,回道:“我……我要想想,或者……我回去看看,我和温穆声不熟,几乎没说过几句话,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你只要关注他动静,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你都记下来,或是一些你能拿到的书信,舆图,公文也可,只要是纸张上的东西,总之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量多的拿到东西,给我了我自会分辨。”
半晌,程曦点点头。
秦韶欣喜,看着她道:“小曦,好在我还有你。”说完看向她唇,似乎有吻下来的意思。
程曦心乱如麻,在这样的氛围里不知怎么办,只好说道:“我要回去了,姨母让我早点回去。”
秦韶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温声道:“好,你回去小心,若有事找我,可在你家后院墙边竖一根竹竿,我看到自会知道,你家后院西角门旁边有块松了的砖,你可以去看看,若有消息要和我说,可以在砖下压纸条。”
程曦点点头。
两人再次相拥,程曦才从房中出来,谨慎起见,秦韶还留在房中,没与她一同出来。
松溪连忙从石头上起身,迎上来。
程曦看看那寮房,低头往梅园外走。
松溪在一旁看着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她发髻和衣服,衣服虽有些皱,发髻却是好的,而且两人待的时间并不是太长,她猜测,也许他们并没有……
她心中紧张,不知未来迎接她们的是什么。
程曦心里很难受,直到乘上马车,她才意识到自己见到了三郎,却并没有觉得高兴。
甚至,姨妈明明没有催她回去,是她自己提前回的。
因为她怕待下去,他会想要行那男女之事,是的,她能感觉到,他是有这样的想法的,甚至是计划,他说的温家后院联系的事,也是一早就看好了位置,策划好了的。
这一切都给她一种,今日他见她的目的就是与她欢好,然后让她帮他。
可是再想,他又能如何?若要回京,他确实只能求助她,只有她才是最好接近温霁安的那个人,他这一切部署,不也是想和她在一起吗?
……
重阳之前,瑞王妃突然来帖子,邀温家众人去王府玩,并说她也邀请了宁家侄女和侄外孙,到时候一起相聚。
温家辈分高,这侄女和侄外孙就是宁夫人和宁知。
郭氏很高兴,拿着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里面特地交待一定让温采月过去,几乎能断定是宁夫人找了瑞王妃做媒,有要与温家结亲的意思,温家门第确实高,但温采月婚事不顺,郭氏每日着急,如今她有此意,宁家也有此意,她自是高兴,觉得八字已有了一撇。
便交待温采月早早准备,一定要过去,又让许流玉作陪,务必看看那宁夫人的态度,帮温采月把关;至于程曦和温霁平,程曦推说事忙,不去,郭氏也没心思管她,温霁平则要准备参加吏部铨试,潜心做功课,也不去。
许流玉心里又压了事,她知道有宁知在的地方其实自己不该去,可她没有理由拒绝,甚至……她没有力量去拒绝。
事实证明上次见过宁知,她没有觉得解恨,也没有觉得扬眉吐气,反倒伤心,这次,她怕自己仍然难过,要被影响好久。
尤其她怕亲眼看见采月与宁知订下婚事。
后来她才知,瑞王妃也专程另写了一份请帖到温霁安手中,邀请他也过去。
自上次寒玉枕的事,瑞王妃仍然是想求和的。
所以晚上温霁安拿着帖子过来,没先用饭,只在明间坐下,问许流玉她是不是要去瑞王府。
许流玉不知怎么就有些心虚,马上回道:“娘让我陪着采月,看看那宁夫人的态度。姑姑给娘的帖子里,就是让采月和那宁公子见面的意思,好像是有意撮合。”
温霁安马上问:“宁则行?这么说这也是他们的意思?娘也有此意?”
许流玉道:“娘猜测是的,说以前宁夫人与姑姑感情还不错,这事应该是宁夫人主动找上姑姑的,姑姑答应了。而娘自己也是愿意的,她看中了宁公子。”
温霁安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事。
难怪上次酒宴,娘似乎有主动示好之意,他竟没想到这上面。
他看着许流玉,问:“那你怎么看?你觉得他配采月合适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许流玉微怔, 马上回答:“我不喜欢他,不觉得他们合适,但娘好像很喜欢。”
温霁安看着她, 反问:“不喜欢?”随后道:“为什么不喜欢,听说他之前与你哥哥是好友, 那你们是相识已久了?”
许流玉早在婆婆那里回应过,在这儿也只用原话照搬就行了, 回道:“反正印象不是特别好, 觉得他势利眼,他们想娶采月,一定是想攀上你们家,说不定以后还要你帮他走后门弄个好官职。”
温霁安想了想, 意识到她说这些, 就是为了阻止这桩婚事。
确实若宁知成了她妹夫, 会让局面弄得复杂又尴尬。所以之前她对采月的婚事十分上心, 正是因为知道娘的意思, 想阻止?
倒挺让她费心的。
他回道:“你既这样说,那我回头劝劝娘, 让她另择他人。”
许流玉高兴, 又怕太显眼, 便道:“不过这就是我的印象, 也许是因为我家门户低才感触深, 换了采月,也许他们倒捧着她。反正……你别说是我说的,娘很喜欢那宁公子的,我看姑姑和萧表妹也喜欢,上次宁公子不是还约好了要送萧表妹洛阳牡丹吗, 萧表妹很欢喜呢,也就我对他印象不好而已。”
温霁安确定她是擅长暗中吹枕边风的,听她所说,他对宁知的印象就成了:好攀附、善讨好钻营,早已笼络了姑姑与萧表妹,目的便是靠着她们牵线,将采月娶到手,从而好从温家得利。
若不是他知道,她单纯就是想阻止这门婚事的话。
或者,她也不想宁知好?因爱生恨,所以要报复他?
他不知她的心思,转而又想,那宁知是真心决定娶他妹妹吗?
他既与流玉有旧情,如今流玉已嫁人,他不只不避嫌,还三番四次与温家扯上关系,甚至想娶他妹妹,他是怎样的用心?
上次不曾多看他,这次他倒想认识认识这位表侄。
温霁安看着手中帖子,自语道:“九月初三……”
许流玉状似随口问:“姑姑的帖子,你去吗?”
“那日有政事堂议事……”
许流玉松了一口气,面对宁知就很让人忐忑了,她难以想象再加上一个他。
温霁安顿了半晌,却接着道:“待议事结束,我晚些去。”
“啊?”许流玉错愕,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马上道:“哦,你不想和姑姑闹太僵,所以特地过去?”
温霁安将她所有神情尽收眼底,回答:“不是,我想见见宁知,看能否配采月。”
这十分合理,许流玉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人家。
但是……真的不会有事吗?她对自己的镇定程度很不自信,对宁知也……她觉得上次宁知见自己还好,见温霁安却也是慌神的,次数多了马脚就多,再联系他们因为哥哥的关系早已认识的事实,她不觉得温霁安会一直不怀疑。
她沉默着在一旁坐下,脸色一会泛红一会儿发白,明显有了心事。
见她如此心神不宁,温霁安叹了一口气,拉住她手道:“给我的香囊呢,做好了吧?”
许流玉连忙回神,起身将香囊拿过来给他。
他接在手里看了看,绣工其实很好,选料、款式、大小,都不错,里面已经放了香料,他闻了闻,是淡雅的果香,像梨,再有沉香,混合起来有一种温润绵长的感觉。
他问:“这是什么香?”
“有一种香饼,叫鹅梨帐中香,我用这个配方改的。”
温霁安又将香囊闻了闻,很喜欢这样的香。
他觉得在香囊和香料上她是真用了心的,一时心中欢喜,和她道:“你给我戴上吧。”
“今天?今天天都要黑了!”许流玉道。
他这才意识到,确实太晚了,便笑了笑,“那明天戴。”
到九月初二,两人已躺上了床,温霁安才翻开书,许流玉突然想起什么来,从床上起身。
他问:“怎么了?”
她一时情急,回道:“我忘了一件事,明天我打算穿一件鹅黄色裙子的,可那颜色太亮了,上面还是金线绣花,很容易就压过了采月的衣服颜色,她一直都穿得素雅的,那样岂不是夺了她风头?”
说完就去衣箱里找衣服。
温霁安在旁边看着,知道她已提前不知道多少天想好了明日要穿的衣服,鹅黄色确实配她,她生得娇艳,最配亮丽娇艳的颜色,放在人群里保证一眼就能被看见。
难为她这个时间,还能想起明日的主角是采月。
所以她在挑衣服时,想的便是见宁知要穿什么?
许流玉已经衣箱里翻了半天,并将衣服一件一件拿到椅子上观摩,最后挑了一件灰蓝色大袖衫。
“这件吗?这件颜色暗,还素。”她自语,看着衣服却拿不定主意,不得不转头问他:“你说这个颜色,会不会显老?”
温霁安道:“不会。”
她却沉默一会儿,放下了:“我不喜欢大袖衫,显胖显矮。”
说着又去翻了一会儿,欣喜地拿出一件半臂衫:“这件好。这个雪紫色,看着温婉,不太出风头,也不暗沉,我正好有件能相配的百迭裙。”
说着专程脱下寝衣去穿上了抹胸,再穿上白色内衫,蓝紫色百迭裙,搭上她看中的那件雪紫色半臂衫,下面又叠穿白色轻纱旋裙,一条黄色腰带,将她那身细腰显露无遗,同时不忘将宫绦、璎珞都戴上,在镜间照照,满意了,回头看他道:“你觉得如何?”
温霁安本就一直看着她。
她果真是会挑衣服的,这一身装扮的确并不出风头,宁静柔婉,也像是陪小姑子出门的嫂嫂,但同时美丽、妩媚,她放弃了大袖衫,这身衣服便将她身上傲人之处都呈现出来,是的,她腰之所以尤其显细,是因为她有一对丰润的胸脯和挺翘的臀,他很难不去想,宁知看见这样的她,心里会勾勒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