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流玉心急道:“好看吗?不出风头吧?”
他道:“有些薄,你不怕冷吗?”
“才不冷,我里面那件衣服挺厚的。”许流玉说,一副她对此并不在意的样子。
说完又问:“你觉得配什么簪子好?是金簪还是珍珠的?”
他道:“靠近一些。”
她靠近来,而他朝她伸手,她不明所以,便走过去,将手放在了他手心,等着他回答。
他道:“不好。”
“怎么不好?”她马上问。
温霁安回答:“过于撩人,显得不正经,不能穿得端庄些吗?”
许流玉不高兴了,皱眉道:“哪里不端庄了,你才不端庄,你胡说八道!”
说着便不愿听他意见了,要走,他却拉着她不放,另一只手已经抚到她臀后。
“干嘛呢,我要去换衣服了。”她要推,却推不开。
他看出她不高兴了,解释道:“我喜欢看,但不喜欢给别人看。”
许流玉又觉得高兴了,马上睇他道:“你在想什么呢,这裙子再正常不过了,你是心里不干净,所以看什么都不干净!”
“是啊,我心里是不干净,在我心里,你已经在床上了。”他回得坦然,然后撩起她裙子。
她连忙喊:“你等等,等我把衣服脱了,你别把我衣服弄皱了!”
他却充耳不闻,将她拽到了床上。
许流玉又急又恼怒:“说了我衣服要皱了,你再这样,我和你没完!”
他的确坏心思地想把她这身衣服弄皱弄脏,但却低估了她的脾气,看她这模样,若他真这样干了,估计要被她挠伤。
他便松手:“行,你脱。”
许流玉揉揉被他捏的手腕,看看房中,想象如果此时跑掉,能不能让他收心,因为她还想试试另一只璎珞来着。
但是,她觉得他没那么好糊弄,他一定会觉得她骗他,然后抓住她,这样都不一定能保护好衣服。
她只好解下腰带,去将衣服一件件脱下,然后小心挂在衣架上。
温霁安看着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高兴不起来。
后来,当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完全伸展在自己面前,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捧起她时,心思突然有些飘忽。
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忐忑与惶恐,他并不放心她与宁知见面,他不想去瑞王府却又决定去,因为觉得要去盯着,而他还将这所有心思藏在心里不敢表露,他怕什么呢?
怕真相挑明,怕她会说出让他无法承受、无法面对的话,从而使这表面的恩爱都消散?
可这粉饰太平本身,不也是一种可悲吗?
许流玉第二天如愿穿着那身紫配白的衣裙出门,温采月穿着草绿色裙子,相较来说稍比她明亮显俏丽,她觉得非常好。
但转而又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两人婚事最好不要成。
可是温采月戴了一只很好看的偏凤钗,又涂了胭脂,看着浅,却显清丽,又戴上了她哥哥送她的花丝镯子,很好看,明显能看出来她今日是有认真打扮的。
所以……她其实是喜欢宁知的,表面的沉静只是因为自卑而已,但真正有了可能,她也想试一试。
许流玉都能看出她的紧张,其实她自己也紧张,但愿采月只紧张着自己的,没有注意到她。
若是往常,她该安慰一下采月,告诉她没关系,宣宁侯府对宁家来说是大大的高攀,该紧张的是宁知。
但现在她没这种心神和力气,她忍不住地想,宁家请瑞王妃帮忙牵线,这是宁夫人的意思,还是宁知自己的意思?
既然他愿意去瑞王府,当然就表示他也同意了。
所以他已经无所谓到,愿意做她妹夫,喊她嫂嫂,成为如此近的亲戚,一辈子长相往来了吗?
一会儿,她对他有怨,一会儿又觉得既然自己已嫁人,还嫁给他表叔,就不能怪人家娶自己小姑子,谁也说不着谁。
可是……真就这样了吗?往日那些情分什么都不算?
事到如今,她几乎觉得以前那些都是一场梦,她与宁知根本就不熟。
温霁安一早就出门了,她与温采月同乘马车,两人原本是有很多话说的,今日却各怀心思,一路沉默。
到瑞王府,才发现宁家很有诚意,比她们先到。
宁家母子坐在屋中与萧惟韵和温惠说笑,仆从领着许流玉与温采月进门,许流玉刻意没去看宁知,先与温采月一起见过温惠,然后是宁夫人,宁知,萧惟韵。
哪怕是与宁知打招呼,她目光也是虚看,没与他对视。
宁知起身问好,宁夫人先瞟一眼许流玉,然后笑着看向温采月,道:“采月,怎么没让你娘一同过来?上次我去你们家也没好好同她说几句话。”
一边说着,一边过来拉她坐,想与她亲近,随后意识到她与许流玉一起来的,便道:“穆声媳妇吧,算起来倒算我弟媳呢,快来坐。”
她将“弟媳”二字咬得极重,似乎在说给谁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一旁宁知微微收紧了拳, 许流玉浅笑一下,带着一丝骄矜淡声道:“表姐。”
说完,两人到一旁坐下, 温采月坐在了宁夫人身旁,许流玉又坐在了温采月身旁, 宁知则坐在宁夫人另一边。
温采月回道:“娘这两年本就少出门了,说身上有些不适, 既有嫂嫂陪着我, 她就不出来了。”
事实是郭氏知道了瑞王妃的意思,她是愿意这门婚事的,但自己是女方,没必要上赶着, 所以只让许流玉陪温采月出来, 自己就不过来了。
“应无大碍吧?待过几日得空, 我到府上去看看她。”宁夫人说。
温采月感受到了宁夫人的热情:“没有大碍, 大概就是不愿走动。”
宁夫人含着笑, 往她这边看,看她, 也同时能看到许流玉。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许流玉。
的确生得好看, 在场所有女子容貌都不及她, 而且比她以为的要端庄得体。如今两人见到, 却是这样的关系, 宁夫人从她脸上看出了几分淡然,又见温采月紧挨她而坐,两人肩膀几乎碰到一处,这足以证明姑嫂二人关系很好。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许氏会不会在这桩婚事里使坏?
这却是她之前没想过的, 因为她不觉得一个小门小户、凭着容貌和运气高攀侯门的小媳妇能在侯府说上话,但现在却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一旁温惠问:“穆声呢?怎么没来,又没空?”
她看向许流玉,许流玉回道:“他说上午有议事,晚一些过来。”
温惠稍稍心安,“那便好,咱们坐一会儿,稍作休息便去看菊花,今日有几盆胭脂点雪,格外好看,我还备了菊花茶,菊花酥,你们到时候尝尝。”
宁夫人连忙说好。
又稍坐了一会儿,几人就一同去花园。
温惠在前,萧惟韵在她身旁,宁夫人在后,温采月与许流玉其次,宁知在最后。
宁夫人有意落后,与温采月走到一处,见温采月抬手拢了拢鬓角头发,露出了手上的花丝镯子,便夸赞道:“采月这对镯子好看,定是找名工巧匠订做的。”
温采月轻笑道:“大哥送我的,大嫂帮我挑的,我当时都不在,是大嫂眼光好。”
宁夫人一时露出些许尴尬,只能笑笑。
宁知在后面听着,心中如开水浇烫般难受。
他们不只同去南山,还同去首饰铺?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一行人沉默,萧惟韵有些无趣了,往后两步,朝宁知道:“小侄儿,你们洛阳有菊花吗?”
宁知回答:“洛阳与京城不远,自然有。”
萧惟韵又问:“那你喜欢什么菊花?或者说,你喜欢菊花还是喜欢牡丹?你们读书人是不是都喜欢菊花,高雅,嫌牡丹娇贵。”
温惠在前面看了,朝惟韵道:“你去看看菊花酥备好了没有,和她们说,现在可以上了。”
她很清楚女儿,爱出风头,爱招蜂引蝶,虽不至于做什么,但若得人青睐她就高兴,平时倒罢了,今日是为采月和宁知准备的,如此太不知轻重。
宁知还没回萧惟韵的话,萧惟韵很不高兴,她今日已经尽量少说话了,好不容易现在才开口,却还要挨说,采月嘴笨,宁知对她没兴趣,又不关自己的事!
但她却不敢违逆母亲,只好先行离开,去问菊花酥。
温采月垂着头,比之前更静了。
宁夫人说:“采月可喜欢牡丹?我家园中倒有不少,是则行之前种的,也有许多新奇的颜色,你若有喜欢的,回头开了春,让他挖两颗给你送来。”
宁知听这话,不由自主看向许流玉。
随后又觉可笑,不知她是不是还记得那些花是为她种的。
许流玉不觉,温采月回道:“不必了,我不擅种花,怕把牡丹种坏了。”
说完她就意识到不妥,她习惯性怕劳烦别人,可这明明是宁夫人的好意,她这样拒绝,是不是让宁夫人误会她不愿和宁家扯上关系?
好在宁夫人随即道:“那有什么,坏了再挖就是,这花啊草的就是难侍候呢。”
温采月低头笑,又觉局促,下意识就拉许流玉道:“嫂嫂喜欢牡丹吧,我见你特地插了两株月季。”
许流玉一惊,回道:“牡丹花富贵,我也怕我养不来,你忘了你还有十七亩花田了?”说完看向宁夫人:“之前采月生日,她大哥送了她十七亩花田,里面好多昙花,宁夫人若喜欢,也可以带一些回去。”
宁夫人觉得许流玉在炫耀显摆她那个夫君,还有意替温采月拒绝牡丹,却也只能笑着答应,心里暗暗担心,温采月竟和她关系这么好,她定会使坏的。
许流玉心中却是没想那么多,她不知道怎么办,一方面她不想和宁夫人多说一句话,她也不想两家婚事能成,另一方面,她又没那样的决断从中作梗,直接坏了这婚事,所以她是无措的、犹豫的,宁知又在一旁,她还是煎熬的。
几人到花园,见到了菊花。
温采月爱绿菊,拉着许流玉去看,宁夫人在一旁见了,悄悄拉宁知,示意他过去与温采月说话。
宁知远远看着许流玉,只是不动。
宁夫人有些挂脸,不知道宁知今日是来干嘛的,一个想法突然闯入她脑中:他不会是来见许流玉的吧!
想了想,她认定儿子是靠不住了,好在他就算什么都不说站在那里也自然会让姑娘家喜欢,宁夫人决定自己去笼络温采月,只要温采月回去向二夫人答应这婚事,此事便能成。
唯一的阻碍,也许就是许流玉。
候了一会儿,她见温采月与许流玉分开,便走到许流玉身旁,看着她面前的菊花道:“粉菊好看,白菊也好看,这胭脂点雪合二色于一身,却更好看了,果然世间万物都在两好合一好。”
许流玉一阵浅笑:“宁夫人在说什么?我以为宁夫人是百花仙子,是点花人,想配什么色就配什么色,犯不着和我说什么两好合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