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60章

中间与她隔着一段距离,径直躺下,好像是打算直接睡。

这样吗?照这样下去,今晚直接睡,明天他是不是就不来了?然后一切又回到了之前,他又不理她了?

不,她不能让他这样。

她便转过身去,凑近,在黑暗中抱住他:“你是不是生我气?我又没有不和你圆房,又没有跑去和人私会,我是心甘情愿嫁你的。二弟不气,你替他气,然后将气撒在我身上,你真不讲理。”

他如何能受得了她贴过来,将手抚向他胸口,用这样委屈的语气控诉他?心湖在那一刻就决堤,忍不住按住她抚动的手,语气却仍正经道:“我没有向你撒气。”

“你就有,天天冷着脸,发脾气,就是给我看的,我觉得你好凶。”

她依偎在他肩头,这话除了控诉,更像是撒娇。

温霁安不得不解释:“我是气子明,不是气你。”

“是吗?我没看出来。”她的确觉得他凶,但同时又有一种暗暗的欢喜仰慕,觉得他厉害。

她爹就是个过于温和的人,什么都听大伯的,明明自己付出更多,官职也不差,却因为为人软弱,事事迁就大伯。

比如京城的宅子明明大部分钱是娘出的,大伯一家却住着更大的院子;大伯是翰林,清贵,但他在翰林院都待了十几年了,一把年纪根本就不会有晋升,又穷得要命,俸禄还没她爹多,却总一副翰林老爷的模样教导她爹,平日伙食开支,也要与他们一样。

十六岁那年娘高兴,给她好好办了个生日,送了她一对金镯子,大伯听了堂姐的哭诉,却不满,跑来教训她爹摆阔,一家的姑娘,却两般待遇,爹也毫无应对,当即就答应回去批评妻女,并承诺再给她堂姐办个更隆重的生日宴,也得一对金镯子……

娘为此受了许多委屈,没少同爹吵,她渐渐长大,也跟着委屈,觉得爹爹太软弱了。

所以她虽没想过与温霁安有什么男女之情,因为早知他的身份、地位,和过去,却在见到他时也是不讨厌的,因为他身上有种威势,让她觉得安稳。

她抬起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幽怨道:“说不气我,却不理我……”

如兰气息扑洒在他颈上,他确定她在邀请他,而他……就算想把持也把持不住,从看见她身躯在被下现出轮廓他就开始心猿意马,更何况她又有意撩拨。

算他没出息吧。

他侧身将她抱住,亲上去。

熄了灯,她不看见他神情,但能感觉,感觉就是……他好像有点急,没之前那么有耐心。

于是在他呼吸加重,缠绕住她的呼吸时,她伸手将他抱住,攀着他肩头问他:“你有想我吗?”

“你觉得呢?”他反问。

她低哼一声,大口吸气,“我觉得你没想……”

过了一会儿又说:“但我有想你。”

温霁安觉得她迟早会要完他的心,再要他的命。

她这个骗子,妖精!他才不会信她的话!

“夫君……穆声,你上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说……无视你感情的话?”

温霁安微怔,他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天,她一直毫无回应,如今却突然这样问,问来做什么?那是什么很难懂的话吗?

他没好气道:“没什么意思,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然后他直起身,将手一抬。

许流玉一惊,没办法说话了,也几乎不能思考。但她还是用仅有的气力想,她是不是挑错了时机来问这个问题?她想细说,要让她理解,她就会瞎理解,比如他喜欢她?看他会不会给她确定的答案。

可他却好像不想多说,她只好放弃。

温霁安倒想问她,和不喜欢的人上床是什么感觉?

她真能感到愉悦开心吗?还是只是演戏,为了出口气,为了二品诰命。

她在想什么呢,此时此刻她想的是她面前的男人,还是想着别人?

他又开始愤愤不平了,一边气恼,一边沉沦。

过后,他将她搂在怀中,听她气息渐渐平稳,好似将要睡着。

她却突然开口,带着几分疲倦:“我想起来,你那天怎么会在狮子巷?你还说我的行程你都知道……你不会是在监视我吧?”

温霁安抚着她的发丝:“先睡吧,明日再说。”

“唔……”她确实很困,回道:“那明日你和我说。”说完就睡了。

温霁安轻轻叹口气,替她将背后被子掖好。

程曦在第二天终于转醒,算是捡回一条命。

她不言不语,久久地发呆,丫鬟不知怎么办,看向温霁平。

温霁平开口道:“你们先出去吧。”

待丫鬟出去,他到床边坐下:“你不想和秦简之一起离开吗?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我弄错了时间,去找你的时候才是三更,若是四更,你便必死无疑了。”

程曦闭上眼睛,眼中溢出两颗泪。

温霁平道:“如果你不想离开,也不想回去的话,就留下来吧,当初娶你本就是打算一辈子的……我以后也不会逼你同我做夫妻,你安稳活着就好。只是……你知道我是家中老幺,我也没太大本事,说话并不太中用,这事得求我大哥点头。

“这次大夫过来,家中也只说你因两年无子,被姨母说了两句,就心中愤郁,寻了短见。这次能救过来,大夫也说难得,既然上天要留你,你就不要再想不开了……那几个人,大哥已经让人抓到了,他们此前也有案子,大哥打了招呼,让京兆尹顶格判了,也没扯出你的事。”

她仍是不语,他想她既无力气,也没有说话的欲望,便端过旁边的汤碗:“这是大夫交待煮的鸭血汤,你吃点吧,能补身,你都昏迷好几日了,有力气了才能想以后的路。”

程曦仍是无反应,他将碗放下,伸手要扶她起来,她却终于开口:“我稍后再吃。”

温霁平收回手,轻声道:“好。”

她这时转眼看向他。

他形容憔悴,眼角发红,显然是好几天不曾好好休息了。

她什么也没说,再次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下午许流玉知道程曦醒了, 跑去看她。

程曦躺在床上,整个人不见血色,虚弱得好似马上就要飘走, 许流玉与她说了一会儿话,也不见她回应。

许流玉只好离去了, 免得打扰人休息,没一会儿, 捧了一把菊花进来, 全是盛放的大朵,红艳艳,金灿灿,在雅致的房间里显得十分招摇惹眼。

她让丫鬟拿花瓶来, 插在了程曦床头。

从她房中出去, 正好遇到温采月, 温采月进屋问候了两句出来, 见许流玉还在外面。

“嫂嫂。”她低声唤了一句。

许流玉道:“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园子里走走好不好?”

温采月点点头。

两人去往花园, 许流玉道:“不知弟妹能不能振作起来。”

温采月问:“那个秦公子哪里去了?二嫂若是回去,会和他在一起吗?”

许流玉摇摇头:“他是偷跑回来的, 被流放的人偷跑, 这是很大的罪吧,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而且我觉得对弟妹来说……”

对程曦来说, 被掳走的事也许刺激更大……许流玉这么想,却顿住没说,因为她之前只和采月说被人劫走,她与温霁安追上去将人救下了,却没说其实他们晚了一步。

她叹了一口气:“倒是你二哥, 经了这事,又不想休她了,一定要求你大哥同意留下她。”

“二哥那般在意她,见她如此,又怎么忍心……”温采月却能理解,随即道:“程家家规森严,程家伯父是很严厉的人,知道二嫂在夫家犯下这事被休弃回家,一定会重罚的,或许是送二嫂去庵堂一辈子清修,或许是送去庄子上让人看着,总之,大概是不许她再见人了。”

许流玉并不知道书香门第的规矩这么严,程曦也才二十吧,却要被囚禁一辈子吗?

两人沉默一阵,彼此都知道在这事上,祖父说了能算,二老爷二夫人说了能算,温霁安说了也能算,她们说了却不算,不过是在旁唏嘘而已。

许流玉停下脚步,说到正题,看着温采月认真道:“我找你,主要是说宁则行的事。有关他,我从来不是故意的,我与他早就相识,后来受他母亲嫌弃,分道扬镳,我就嫁给了你大哥。他第一次上门、娘第一次和我说想将你许配他,我也震惊,我只能拼命反对、劝阻,却不能说我和他相识……”

她无奈道:“没想到瞒来瞒去,最后还是没瞒住,早知道会那样,我就一早和你坦白了。关于他说的那混账话,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后来想,无论是他看不上我的家世,还是他只看见你的家世,不看你这个活生生的人,都证明他其实不值得我用心,也不值得你用心。我想你……不要在意他,不要在意那些事,你出身好,人好,又有一心为你着想的爹娘和哥哥,你怎样都会过得很好的。”

温采月回道:“我知道,其实我早就想通了,他是为大嫂而来,我也并非一定要嫁他,若不是他娘和我娘的有那样的意思,我们本就是陌生人,我不必为他难过;我也知道嫂嫂的不得已,这事从始至终都不是嫂嫂能选择的,但明白是一回事,心情确实不好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那时嫂嫂来见我,我没心情相见,现在好多了,如今二嫂这样,我只觉得世事无常,我那点事实在没什么好在意的。”

其实在她心里,又觉得什么姻缘,什么婚事,是真没意思。

二嫂遇到了喜欢的人,却没能在一起,嫁了人,只如身在牢笼,如今就要被休弃回家,从此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大嫂也遇到了喜欢的人,那人也喜欢她,却最终也没能在一起,倒因为这事而闹出一堆事,大哥看着温和,却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她还不知大哥会怎么对待大嫂……

她总觉得遇了真心喜欢的郎君倒会变得不幸,还不如从来没遇到过,就普普通通嫁人,平平淡淡过日子。

许流玉拉住她的手:“那你不怪我了?”

温采月一笑:“不怪了,本来也没什么好怪的,嫂嫂不必往心里去。”

许流玉笑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温采月犹豫一下问:“只是嫂嫂,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大哥吗?二嫂当初与秦公子分开是被迫的,但你不是自己愿意嫁的吗?你应该没有觉得待在我们家很难受吧?”

“我当然是自己愿意嫁的,我觉得你和爹娘还有你大哥都很好,我……”

许流玉想了一会儿,低头道:“关于喜不喜欢这事,我从来就没想过。我很早就知道他与金昌公主的事,很早就知道打败北辽,迎回公主是他的夙愿,他在公主离开十年后才成婚,成婚也是听从娘亲的安排、为了成家立业,为了香火有继,我成亲的时候就想,他能把我当妻子,我能把他当丈夫,彼此关心,一起养育儿女,就很好了。”

温采月没话了,大哥心思深一些,她也很少同大哥说话,不知道大哥的想法。

但是,以前他也不是这样的,确实是送公主和亲之后他就这样了,好像一夜之间从读书的少年到了做官的中年,连家也很少回。

她不知道他如何看待新婚的嫂嫂,但当时听到那样的话,心里也是难受的吧

两人在花园里转了半天,各自回家去。

直到日落时分,二夫人叫许流玉过去,她在去春熙堂的路上看见温霁安,才知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等了他一会儿,待他过来,问:“你在家吗?娘也叫你了?”

“嗯。”温霁安一个字回了两个问题,神情也淡淡的。

许流玉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早上她醒来他就不在了,现在又这样的态度,她以为他们已经和好了,难道不是吗?

所以昨晚只是正好睡在一起,不做白不做?

她心里闷闷的,便也不说话了。

到了郭氏房中,郭氏让两人坐下,提起程曦的事。

“听说她今日醒了,却还虚弱,大概要休养两日才能下地,你觉得什么时候叫程家来接人好?”郭氏问温霁安。

温霁安道:“上次五叔过去,程家伯父既是气恨又是羞愧,同意来接人,后来得知弟妹寻短见,也并未说什么,程家那边应该是好说的。只看二弟,他担心弟妹,怕他不舍。”

郭氏气道:“他还不舍!怎就这样自甘下贱,把温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哪样的姑娘找不到,就抓着这位不放!我看就这两天就送走吧,由不得他舍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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