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71章

他回过头来,看她哭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自己是该听前面那句话,还是后面那句话。

但,那死去的火苗又复燃,他发现自己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还是舍不得放她走的,他选择了回答前面那句话:“那你想我碰你吗?”

她垂着泪,却无法回答这句话。

她当然没有办法直接开口说一个“想”字。

偏过头不敢看他,她说道:“你是不是嫌弃我……除了还有处子身,什么也没有……”

温霁平不知她怎么会问这个,他喃喃道:“我娶你时,他们都说你与秦简之早就在山上过了一夜,你们孤男寡女,郎情妾意,早有婚约,又怎会清白?还有你们之后相会……你要嬷嬷验身,我才是意外的。”

她一时情动,上前去抱住他:“你把我看成什么,婚前我怎会与人苟且?你说的相会……我也没想过要顶着你妻子的身份与他做什么,但……我没想到他会对我用那样的药,我是对不起你,你怪我,不愿再碰我,我也自知这是我自酿的苦果,只是我实在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过这种日子了,你已有人相伴,我觉得煎熬。”

“所以你是决定放弃他,安心选择做我的妻子?若以后他再来找你,或是……你再听到他的消息呢?”他问。

如果她知道秦韶已经死了会怎么样?一个活人,拿什么去和一个死人比?他怕自己再一次沉沦,然后又被刺痛。

程曦仰头看向他:“你永远不知道我被那些人带走时的绝望,直到现在我仍然会做噩梦,有的时候只有他们,有的时候旁边还有他……这样的梦做多了,我已经害怕想起他了。我不想再听到他的消息,无论他以后是平反回京了,还是死了,你都不要告诉我。”

温霁平回想她的话,不敢相信道:“你的意思是,他对你下药,是那个香炉?你不知情?你被掳和他有关?”

程曦才知他不知情,她不愿回忆,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开口:“是,是他骗我,他对我下药,他支走松溪,他发现有难而丢下我……我一切的执念都是错的,我孤注一掷,却什么都失去了,所以只能觍着脸来求你……”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泪水滑落脸庞:“我就是这样蠢,活得这样失败,连死也没死成,你若还愿意要我,就要,若不愿意,我就走。”

他见不得她如此,又难以想象那日的情形,大哥只说她被人劫掳去野外,并未说详情,但他知道除了大哥大嫂,别人是没被允许看见她的,她原本穿的那身衣服也没了,这些他都不曾细想,也不敢细想,而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她与秦韶那几次相会。

原来她被欺负,是秦韶将她约出去,对她下药,又扔下她跑了。

他将她抱住,脑中再不能思考其它,只回道:“我要,当然要,你愿意,我就要。”

说完,低头重重亲向她。

直到去床上,他看着她问:“你会后悔吗?会怪我吗?因无人可嫁,你才不得已嫁我;因对他绝望,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委身于我?我是不是一个乘人之危、趁火打劫的恶徒?”

她幽幽道:“我不知你说的这些,我只知道你留下我,却不要我,我是你的妻子,却只能每夜独守空房,寂寞度日,看见你与别人情深意笃……她一定比我好,比我温柔,比我清白……”

他低头吻住她,沉下身去。

……

夜半,她等他睡着,从床上起身来,掀开被子,看到了那几点明显的血迹。

这一瞬间,她不由鼻间酸涩,又觉得欣慰,庆幸老天爷终究没有堵死她所有的路。

回头看床上的男人,她伸出手,轻轻抚向他肩头,何其有幸,她回头,而他还在原地。

她撩起床帐看了看外面燃着的蜡烛,披上衣服起身,将桌上的普通白烛换了一只红烛,然后看着那红烛发呆。

温霁平自床上醒来,撩开床帐,看见她坐在外面,便也披了起身,坐到她旁边,轻轻搂过她:“怎么不睡?”

“有点睡不着,坐一会儿。”

他看向前面,就看见熄灭的白烛,还有正燃着的那种新红烛。

心里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对她来说,是洞房花烛夜。

他道:“若点红烛,应该点一对,红烛在哪里?”

她指指旁边柜子的抽屉,温霁平从那抽屉里拿出一只红烛来,点燃,与先前那只并排而放。

两人一同看着那对红烛。

她靠入他怀中,心中想,今夜,是新生。

今夜无风,一夜悄静。

许流玉在气闷中入睡,以致她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温霁安和一个面目模糊、但一看就很美貌高贵的女子亲吻,她在梦里也知道自己才是温霁安的妻子,气得想破口大骂“你们这对狗男女”,却骂不出声,一着急就醒了,醒了就听见他的声音:“做梦了?”

许流玉气还在,但这场景有点陌生,自己竟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刚才做梦了,外面朦朦亮,好像是大清早天将亮未亮时,而他躺在她枕侧,看着她。

她想起来了,半天问:“你怎么在这儿?”语气不善的模样。

温霁安纳闷:“我昨夜回来,见你院门落栓了,没叫你,就回前院了,待天亮过来的。”

许流玉隐约看见他眼中有红血丝,怀疑他是一夜没睡。

她想找他算账的怒气便熄了一分,但仍是没好气问他:“你不是直接回前院去的吗?”

她平常还真不会落栓,就怕他夜里回来,结果昨夜一生气,就给栓上了,并交待以后天黑就栓门,防贼,哪想到他又会突然过来?

温霁安回答:“今日晚些去衙署,所以过来睡一会儿。”

说完他又问:“梦见什么了?噩梦?”

许流玉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不啊,喜梦,梦见你红鸾星动,鸳鸯喜相逢,与心上人缠绵,花前月下,亲得忘乎所以。”

“什么?”温霁安有些听不懂。

梦中的场景又浮上眼前,又想到那只签、想到已经要归京的公主,她不高兴了,转过身去背朝他,问:“金昌公主长得好看吗?”

“什么?”

“你怎么就会问什么?”

温霁安抱了抱她:“我确实不懂你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有点累,困倦,大概反应也慢了。”

说完一会儿他道:“公主是先帝子女里容貌最佳的,所以……才会被当初的术赤可汗看中吧,他之前到过京城。若她容貌不好,倒不必一定要去和亲……”

“我就知道是好看的,我在梦里见到了,不只好看,一看就尊贵,那神韵气度,就不是普通人。”

温霁安没应,她继续道:“我在你房中看见一只签,一看就是慈恩寺的,你也去求姻缘了?还求了个上上签,你什么时候去的?求和是和公主?”

温霁安仍没回,她转过身来,发现他不知何时睡着了。

她看着他,又生起一肚子气,可那气慢慢就自己熄下去,她发现他脸好像瘦了,睡着时似乎都皱着眉,一脸倦色,他累是真的。

于是她叹了口气,决定让他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再一想,她怎么这么在意,她生哪门子气,只是在他房中看见一只签而已,他早都和她说了他之前就是把公主当未来妻子的,那两人一起去拜佛,求了一只签也不算什么吧?

她自己也心中有人,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这么霸道,不允许他留着与公主相关的东西,偶尔想念一下在远方受苦的公主?

突然想起来,宁知已经去扬州了吧,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想起他了。

所以什么都会淡的,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忘不掉的人。

她又转过身来看身边的男人,天色慢慢转亮,能更清晰地看见他的眉眼,她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还挺好看的,这样看着看着,有一种亲上去的冲动。

所以她是有些饥渴,想男人了吗?

真可怕,她从一个纯真的少女变成了一个空虚的妇人。

可惜,年前怀孕,来年生孩子的愿望彻底落空了,只能明年再重新努力,但愿他明年不会太忙。

那得不打仗,打仗的话他估计都不会回家了,好在她抽的是上上签。

她没忍住,还是凑上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他睡得死沉死沉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轻抚他的唇,心想:“算了,签的事等你有空再和你生气吧,现在先不打扰你了,让你忙自己的事,我在家料理好后院,照顾长辈,我是个能干又贤惠的女人。”

不知不觉,她在床上躺到大亮,发现自己啥也没干,就这么躺着,看着他睡觉,然后胡思乱想,这样无聊的事她竟然做了快一个时辰。

她轻声起床,替他盖好被子,放下床帐,披上衣服出门去,朝外面春喜道:“你们待会儿别说话,做事小点声,大爷在睡,别吵醒了他。”

春喜连忙点头应下。

一早上许流玉出去忙了半日回来,轻手轻脚到床边看了眼,他还在睡,她便离了寝房,到书桌边看账本,拟单子。

到中午,床上有了动静。

她到床边去,看见他睁眼了,问:“饿了没?要不要吃的?”

“嗯……先准备着。”

温霁安说着仍躺在床上。

她走过去,坐到床边看他。

他便伸出手来将她手握住,微微用力,将她拉下来,吻上去。

隔一会儿松开,沉声道:“等一会儿再备饭吧,先将门关上。”

许流玉看出他意图,略带娇气地轻哼一声,却还是起身去将门关上了,再过来。

他没说别的话就开始。

当然没以前那么细致、温柔缱|绻,有一种粗犷和猴急,她看了觉得好笑,和他道:“其实我是不和你一般见识,上次见你,你一副嫌我碍事的模样,我本该……本该不理你的。”

“哪次?”

“就枢密院门口那次。”

“有同僚在,不太好……我只是拿个食盒就被人笑,他们说我艳福不浅。”

许流玉高兴了,得意道:“你本来就艳福不浅。”

他一笑,将她撞过去的身子往自己面前拖了拖。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结束后稍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就起身, 用过饭,又出去了。

许流玉独自撑头在屋中待了片刻,想起自己院中人的新春赏钱还没算, 便拿了纸笔出来,琢磨了一会儿, 拟出一张单子。

写完突然想起一件事,既然给下人发赏钱, 那给主子发什么呢?比如温霁安, 她送点什么给他?

她想了好久,想不到,钱他自然是不要的;衣料饰物人家也不热衷;书嘛,他的藏书比书铺里还多, 她可不知道能买到什么好书;笔墨纸砚, 贵的很贵, 她对这些又不懂;做些针线活呢?什么衣服鞋子的, 他向来不在意这些, 怕他不放在心上。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能送他点什么,最后决定实在不行, 给他去挑一只手炉算了, 他总要伏案读书写字, 手容易生冻疮。

早已步入隆冬, 天气变幻, 却总是一样的严寒,直到年前?天,其它衙门早放了假,枢密院也终于关门,温霁安回家了。

他终于闲下来, 许流玉却更忙了,家中有太多东西要安排布置,院中布置,年节吃食,新年新衣,各家人情往来,年终结账……桩桩件件,数也数不清。

而此时她才真正见识到大伯娘的厉害之处,她能知道祠堂里每一样东西的摆放位置、摆放规矩,对祭祀流程了然于胸;外面酒楼年底来结账,她随意扫了一眼,却看出其中一笔酒钱的错漏;最要紧是临到大年前一天,家中主厨竟突发急病昏倒了,厨房乱作一团,还在备菜呢,各项事却都没了着落,她连忙去禀告大伯娘,大伯娘却镇定自若,眉头都没皱一下,当即就安排大夫来看诊,吩咐二灶?灶的副厨顶上大部分事务,又当即派人去别家借人,到第二日,竟从梁国公府请了个大厨过来。

许流玉自从知道大伯娘供奉死胎便总觉得她这个阴恻恻的,连她那屋子都不太敢进,如今才知当家主母当真不是说说,府上所有人对大伯娘恭敬,是因人家真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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