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云霓的安慰生效,沈庭兰渐渐冷静下来,他松开对于云霓的桎梏,哑着嗓音,疲乏地说了一句:“抱歉。”
“没事,我先去做饭了。”云霓把墨条重新拼凑好,又取来麻绳缠成一段,放回防潮的阔叶中。
离屋之前,云霓还回头看了一眼,她瞥见一侧针线篓中的红盖头,那点被沈庭兰阴晴不定的态度惹出来的郁气,转瞬间又烟消云散了。
男人大多都是想成为家中顶梁柱,帮着妻子操持家宅的。而沈庭兰体弱多病,时常会有旧伤发作,也不能与她一道儿外出做活。
成日闷在家里,他自然会自厌愤懑,她该多多体谅夫婿。
想到那一块花钱买来的红纱布,云霓嘴角上翘,心中又涌起一股子甜津津的滋味。
她和沈庭兰说好了,过了年关,初八那日,是宜婚的黄道吉日。
云霓虽与沈庭兰有了夫妻之实,但他们并未拜堂成亲,如今有了红盖头,再寻几个相熟的村民,随便设下一桌水酒宴席,也算是完成了夫妻之礼。
云霓听沈庭兰说,在他们故乡,婚俗通常需要新娘子亲自往盖头上绣出花样子,也好讨个“百年好合”的口彩。
云霓的针线活很烂,但她也想和沈庭兰白头到老。
因此,云霓特意寻村里的婶子学女红。
手指都扎出血了,才勉勉强强绣出一双水鸭。
绣鸳鸯需要太多彩色丝线,耗费太大,云霓特意绣了两只鹅黄色的水鸭顶替,能符合“成双成对”的好寓意就行。
云霓想到日后夫妻伉俪情深、恩爱百年的场景,不由弯唇一笑,哪家过日子的夫妇不吵架呢?偶尔有个拌嘴、一点磋磨,实属常事,她脾气好,不和沈庭兰计较,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得了。
等云霓炖好了一锅酱肉、炒好一盘白菜、煎好一碟豆腐,家里就开饭了。
沈庭兰主动帮她盛饭,递筷,又将那碗酱肉挪到云霓跟前,方便她夹取。
云霓见沈庭兰把荤食让出来,自己只夹一些白菜豆腐入嘴,又不免心软,忍不住关切地道:“夫君多吃点肉,身体好了,病才会好。”
沈庭兰一滞,他垂下浓长眼睫,良久才轻声道:“好。”
云霓吃饭很快,早早吃完了。
而沈庭兰显然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郎君,用膳文雅,慢条斯理,一张脸又生得玉雪无尘,光是看着都觉享受。
云霓知道他如今肯居于山中,无非是丧失记忆,不知家宅去处,待有一日,他恢复记忆,兴许会走。
但云霓想,她与沈庭兰夫妻恩爱,感情甚笃,即便他恢复记忆,也会带她一起离开。
即便再多艰难险阻,他们夫妻二人也会生活在一起,无需太过忧心。
话虽如此,可云霓心中仍是不安。
兴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为了多添一点“伉俪情深”的筹码,为了留住沈庭兰的心,于床笫间,云霓总存着一丝讨好之意。
无论沈庭兰想从后拥她,还是命她扶稳衣橱,云霓忸怩一阵,总会遂了他的意。
但近日的沈庭兰,好似心疾频发,对敦伦之事失了一点兴致,时常一次就罢手,不如从前那般缠人,事毕还拥着她不放,非要将她摁到怀里,抱着入睡。
云霓虽觉好奇,但不好刨根问底。
兴许只是儿郎年轻气盛,此前行事太频,有些肾.虚,如今反倒体力不济了。
想到这里,云霓轻咳一声,对沈庭兰道:“夫君,家中还有一些枸杞、黑木耳,明日我再去买个羊腰子回来,给你炖汤喝?”
沈庭兰通晓岐黄之术,如何不知,羊腰乃补.肾益气之物,闻言,他手中捏筷的指骨一紧,声音微沉:“不必。”
“那、那成吧。”
也不知是云霓此番伤及沈庭兰的男子自尊心,还是旁的什么缘故。
夜里入睡,有几日不曾行事的沈庭兰,忽的扣住她的腕骨,将她揽到怀中,覆在身.下。
云霓承了一场,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昏昏沉沉入睡。
天冷落雪,她喜欢沈庭兰身上的燥热之气,时常粘缠着男人的手臂,依偎他的怀抱。
本该闭眼入睡的沈庭兰,倏地于灰暗的夜幕中醒来。
他睁开那一双寒漠的冷目,望向怀中的妻子。
他小心翼翼掠开云霓披拂颊侧的湿发,指尖抵在她那一截冷白的脖颈,轻扫而过。
云霓虽然只是一个乡下农女,但她没有在外日晒务农,衣下的肌肤柔软白皙,轻轻一捏,就能陷.进骨血。
沈庭兰收拢长指,似是在衡量云霓的颈骨究竟有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折。
不等他用力,怀中的妻子突然皱眉,哼出一声黏糊糊的娇.吟。
云霓还以为沈庭兰又起了兴致,她睡得半梦半醒,拍掉沈庭兰折腾人的手,嘟囔一句:“太晚了,不要了,快睡吧……”
沈庭兰薄唇微抿,思忖一刻,还是收回了手。
男人轻手轻脚下地,又捡起那一件落地的粗布衫袍。
沈庭兰系好腰带,踏着寒凉夜色,不疾不徐地步出屋舍。
他远眺重峦叠嶂的深山,不过信手一记呼啸,一只鼓吻奋爪的鹰隼,便抻着宽大的羽翅,欢喜地扑向他的手臂。
待鹰隼栖身,沈庭兰随手抚了抚信鹰的毛羽,冷声吩咐:“唤卫凌风入山。”
作者有话说:
本文情蛊设定,取材自真实苗疆情蛊。
以下是搜索资料:蛊是指将上百种毒物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 。而最毒的蛊叫情蛊,中蛊之人一想到自己心爱的人蛊就会啃噬他的心,让他心痛。只有见到心爱之人,疼痛才会停止。
情蛊可是算是蛊中的极品。
要是中了它,人就会失去意识,整个人都臣服于下蛊之人。会用情字是因为中蛊的人会认为自己爱上了下蛊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在那个人身边。也有传言只要有情蛊,就可以让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百度可见)
本文的情蛊设定,取材苗疆但有作者本人虚构杜撰部分:此蛊分为子母蛊,不会让人产生感情,只会两个人相距很远就产生心疼的感觉。
cp灵感来源于2005年台偶《王子变青蛙》:平凡女捡到位高权重男,很大众的捡男人梗。
打算写一个平凡农女捡到权贵男人的狗血古言,各种酸涩狗血,阅读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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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预收《成了太子的良娣》求个收藏呀~~
江小满不过是个乡下农女,却因一桩父辈旧恩,指给了当朝太子谢宴檀做良娣。
初来京城,江小满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大字不识一个,会被太子看低。
好在谢宴檀为人温润可亲,待她也亲善温柔,没有半分苛待之处。
东宫的生活简单,只她一名良娣。
江小满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陪着太子看书吃茶,倒也有几分意趣。
唯有一点不好……
谢宴檀太重敦伦之礼,每逢月中,总要与她行房几日。
而谢宴檀身子虚弱,分明吹风都能咳嗽,却在房事上有几分悍勇。
……每每都能掐得她红痕深切,半天下不来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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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谢宴檀,克己复礼,厚德流光。
如此端方储君,满朝无不赞誉。
若非先皇后负罪自缢,沈贵妃受宠势大,太子又怎会不得君心,乃至二十五岁,都不曾聘娶正妃。
谢宴檀看似温厚,实则城府深沉。
他的体弱多病,不过是欺瞒政敌的计策。
一日,帝业将成,幕僚问起府上良娣江小满的处置。
谢宴檀敛去唇角的温笑,凤眸寒凉,不近人情地道。
“不过是个乡下农妇,赐婚亦是沈贵妃赠孤之辱,待日后潜龙出渊,自该杀之而后快。”
……
啪嗒。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待谢宴檀回头,地上唯有一枝残瓣腊梅。
那是江小满昨夜枕边呓语说过的……想为他折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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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满自知人微言轻,诸事愚钝,定讨不得谢宴檀的喜爱。
她也想过,日后谢宴檀娶了正妃。
她可以离宫返乡,回到乡下,过回那等无忧无虑的小日子。
可江小满怎么也没想到,谢宴檀性冷至此,竟视她为耻,一心杀她。
江小满不想死…
待宫中生变那天,她趁乱遁逃,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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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良娣葬身火海,香消玉殒。
府上幕僚都感叹:如此也好,毕竟是枕边人,有过几分情意,谢宴檀亲自下手,总归私德有亏。
最开始,谢宴檀也以为,不过是个乡下农女,何须他记挂于心。
可枕边少了女子聒噪。
花期将至,亦无人为他折花,叮嘱他喝药添衣……
偶有那么两三回,谢宴檀也会记起江小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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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后,江小满照常进山打猎,一出门,家宅却被一众甲胄森然的兵丁,团团围困。
江小满汗流浃背,惊慌失措,却见她那太子前夫,穿着一身沾血白衣,阔步踱来。
谢宴檀微抬美目,望向自家暌别已久的小良娣。
“小满……孤来接你回宫了。”